这样的人生使得她即使到了现在这个年龄,还保持着如孩子般的天真烂漫。 可如今,她生命中一切的美好一夕之间荡然无存,同胞弟弟将屠刀挥向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而她却只能无能为力的袖手旁观着…… “那人自然是不会亏待她,”林琢将头转向窗外,像是看着外边那来往的人群,又像是想要望向那远在建康城中的母亲,“可她可以自己要了自己的命。” 商礼跟在林将军身边多年,自然对自己的主母的性格也是有几分了解的,此时听了林琢的话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公子了。 “公子……”就在他硬着头皮想要说上几句话的时候,突然间神色一变,“公子,有大队人马正往这边过来。” 林琢冷笑一声,“这些人跟多少年没见过肉的狗一样,到处乱吠。” 说完,他从腰间取出几枚铜钱出来,扔在了桌子上,然后随手拿起放在一边的斗笠戴在了头上,“走吧。” 那些人未必就知道他在这里,毕竟这天下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去东北边去找林家军,根本不会相信他出现在了这晏城之中。 可话虽如此,总有那么些人眼馋那高额的赏金,总是抱着万一能够撞大运逮到他的念头,跟无头苍蝇般四处乱逛着,着实为他一路行来添了不少的险阻。 得益于商礼有几分的易容之术,林琢他们二人有惊无险的出了那晏城。站在那高耸的城楼之下,林琢回首望去,凤眼之中闪过了一抹水光,这是他在家族巨变之后,第一次有了几分外露的情绪。 他出身于南朝贵族世家,受的是南朝最顶尖的精英教育,在骨子里早已经被刻下了誓死效忠这个国家的理念。 可自他迈出晏城这一步开始,他就不再是南朝林琢了…… “卡!”林斯伯喊了一声过后,朝陆离那边招手示意他过去。 “林导,还有什么问题吗?”陆离走了过去,问道。 “这一段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我就是想问一下,等下那幕戏你怎么样,确定不需要替身?”林斯伯问道。 林斯伯是知道陆离的腿伤现在还没好利索的,而等下那幕戏的动作偏大,他虽然并不喜欢演员使用替身,但有些特殊情况也是没有办法的。 听了林斯伯的问话后,陆离摇了摇头,“下一幕戏主要还是靠王琛,我一共没几个动作,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林斯伯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先试试,不过你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出来,咱们不能因小失大,影响接下了的拍摄。” 这要是一个不注意,陆离旧伤复发了,他上哪再去找个男主角,到时候可就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了。 陆离答应了下来后,林斯伯就指挥着工作人员做下一幕戏的准备,而彤彤则趁此机会上来给他补了一下妆。 没多长时间,林斯伯再次喊了,“a。” 林琢坐在马车上,商礼在外边架着马朝北齐的方向行去。 突然,商礼突然听到了什么,回头看去时,果不其然有十几个人骑在马上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那十几个人来到了马车前,对视了一眼后,将他们围了起来。 商礼看着这些人身穿军制的轻甲,只觉得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的一拱手,带着几分讨好的神色说道“几位军爷,不知有何贵干?” 那些人当中的领头者冷笑一声,用马鞭指着商礼说道“我们怀疑你们和朝廷通缉犯有关,你还有车上的人立刻下车接受检查。” 林琢眉头一皱,他很确认,他们方才出城时,守城的官兵并没有发现自己就是林琢,为什么在他们离开晏城这么远以后才追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出城之时,那个给他们检查的官兵打量他们的眼光,当时他没在意,如今在回想起来,却突然意识到那是在木色猎物的眼神。 怒气瞬间就袭上了林琢的双眸,他的脸色也变得冰冷起来。本来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可以让他动容的事物存在,可没想到他竟然低估了某些无耻之徒的存在。 接着,他一言不发的掀开马车帘就下了车,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到底恶心到什么程度。 那十几人见他从马车上下来后,互相对视了一眼,领头的人冷笑一声,“这位少爷,下辈子请一定记得,出远门的时候多带几个人。”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那些人瞬间就举起手中的兵刃向林琢和商礼两人冲杀过来,早就在暗中防备的两人立刻拔剑迎战。 可林琢虽然是有几分的身手,但也不过是为了强身健体所练,走得完全不是杀人的路子,因此几下之后,自保都成问题,就更不要说是还击了。 这种情况下,商礼在与人打斗的时候,还要时不时的注意林琢的安全,徒有一身的武艺,却无法得到施展。 几个回合下来,那领头之人见手下已有数人倒在了商礼的手下,便知道自己是遇到了硬茬子,连忙下令道“二队退后,准备射箭。” 听到这声高喊,林琢和商礼两人神色一变,这些人倒是准备的齐全。 就在危急时刻,突然又冲出一队人马,跟那些披着兵皮的强盗们打在了一起,很快就将他们全部的斩于马下。 林琢和商礼对视了一眼后,冲着来人拱手道“多谢几位伸出援手,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对方中的一人也拱了拱手,“不用这么客气,我家公子只不过是见不惯这些人的强盗行径罢了。” 林琢听了此言,忍不住苦笑一下,南朝出了这种龌龊之事,他都半点没有听闻,反而对方身为北齐之人,竟然了解的如此清楚。 没错,林琢从这些人身上的打扮已经得知,他们全部都是北齐人。 “不知道你家公子现在何方,可否让我当面感谢一下,”林琢说道,无论如何人家救了他的命,怎么样都是需要表示一番的。 “我家公子就在那边的马车上,这位公子可随我而来。” 林琢跟在那人的身后,走到那不知何时出现的马车前,只见一个衣着朴素,头上却戴着玉冠的年轻男子从马上走了下来。 等到看清那人的脸时,林琢顿时一愣,“是你?” 听到这话,秦挚也有些惊讶,同时看了过去,问道“公子认识我?” 林琢再次苦笑了一下,然后将脸上那简单的易容除去后,说道“不知道二皇子可还认得故人?” 北齐二皇子秦挚,年少时因慕南朝文风鼎盛,曾在建康城中求学三年,与林琢结成莫逆之交。 而林琢,此次前往北齐,想找的人便是秦挚!
第九十七章 指导 秦挚看清林琢的脸之后,目光一滞,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了一下林琢,“简直是得天所幸,可算是让我等到你了。” 见到秦挚的这一刻,林琢一直强撑着的平静瞬间崩塌了下来,“允之兄,我……” 秦挚叹了口气,拍了拍林琢的肩膀说道“前段时间,林府出事的消息从南边传来后,我便一直担心你的安危,在听闻南朝上下在追捕你时,我猜想你在无法前往与林家军会和的情况下,很可能来北齐,便想着来这边看是否能够等到你。” 林琢没想到秦挚出现在这里,竟然是因为自己,出口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我要是没来北齐呢?” 秦挚笑道“我已命北齐在南朝的暗探私下打探你的消息,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在危难之时能助你一臂之力。” 堂堂的一国二皇子,竟然为了一个完全不能确定是否会出现的人,千里迢迢的从京畿重地来到边境地区,这让林琢如何不心生感动。 不过知己之情有时候反而并不需要太多的感激话语,他伸手将眼中泛出的的泪光抹去之后,缓缓的露出了自出事以后的第一抹微笑,“北齐果然在南朝安插了暗探,当初我问你的时候,你还跟我佯装不知。” 秦挚拍了拍林琢的肩膀,大笑着说道“你我之间虽为莫逆之交,但这种我国机密之事,又如何能轻易透漏于你。” 他们二人互视对方为知己,但一人是北齐皇子,一人是南朝重臣之子,相交之时很多事上都只能浅谈即止,可谓是万事皆可谈,唯国事不可。 其实,若不是此次林府遇难,两人本是都抱着愿此生不再相见的希望的,毕竟凭这两人的身份地位,如果再见就必定是在战场之上了。 “皇兄,”就在秦挚和林琢两人相谈的时候,停放在一旁的马车上,一只纤细白嫩的青葱玉手从门帘中伸出,当帘子被挑起的时候,一个白净清秀的少女从车厢内探出身来,朝着秦挚说道,“这位公子便是你此行的目的吗?” 秦挚回身看向少女,这才想到马车上还有个小祖宗,连忙向林琢介绍道“这是我的皇妹,封号安宁,比你小上一岁,你唤她一声安宁就可以了。” 他此次出行,本是想轻车简从,没想到被这个小丫头给知道后,哭天喊地的要跟着来,他因为事情紧急,不想再耽搁时间,也只能无奈的将她带了过来。 “安宁,这位便是我在南朝时的好友,林琢林公子,”秦挚指着林琢,向自己的妹妹介绍道。 安宁公主秦浅看向那位正向自己拱手问好的少年,恰好与那双略有些微红的眼睛对上,只觉得自己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那黑眸中潋滟的水波当中,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南朝的少年公子,都是这么好看吗? “卡!”林斯伯皱着眉高声喊了一声后,就盯着镜头不停的翻看着。 陆离吐出一口长气之后,将自己的右腿抬起来微微的活动了一下,刚才那场打戏还是有几个颇有难度的动作的,反复的拍摄下来,脚踝处已经有了隐隐作痛的感觉了。 小文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将手中的衣服给他披上后,就扶住了陆离,帮他分担了一部分的身体重量,担心的问道“阿离,你觉得怎么样,脚踝疼不疼?” 陆离摇了摇头,试着往前走了两步后,才说道“还可以,应该问题不大。” 一旁的许元纬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问道“你这伤当时是不是很严重?这都多长时间了,还没好利索。” 小文撅了撅嘴,虽然陆离受伤那会儿她还是他的助理,但后来在补功课的时候可是心疼坏她了,“阿离当时是右脚脚踝韧带撕裂,如果再严重点,这辈子能不能再正常走路都是个问题了。” 许元纬听到这话,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后感叹道“老祖宗诚不欺我,果然是防人之心不可有,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有这种又蠢又毒的人。” 这时孟涵双已经从马车上下来了,袅袅而行间到也有几分的婀娜,她笑着说道“阿离这太敬业了吧,在旧伤未愈的情况下还坚持不用替身。” 陆离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能坚持我就坚持,等到不能坚持的时候也不会真的信自己无所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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