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骆青岑就从柳毅口中听说了一个跟车夫所说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寨子中的兄弟确实是靠抢劫为生的,但大多都是来往的声音人,而且从来不多拿,更不害人性命,说白了,也就是一些过路钱罢了。不过几年前,村子里的一位兄弟却觉得生出了别的心思,觉得这样来钱太慢,几次跟老大和柳毅建议手段可以再狠一些,却一直没有被应承,一怒之下就带着几个拥簇者离开了。 柳毅是想清理门户来着,毕竟这样心术不正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做出些对他们不利的事情来,贼老大却一力劝住了他,说人各有志,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却也没必要因此而赶尽杀绝。 一开始柳毅不放心,便让人悄悄跟着,见那人在天恪城开了一家车马店,供往来行人租赁,倒也算是老实本分,再加上山寨里事务繁忙,久而久之便也没再过多关注,只偶尔叫人去看上一眼,到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 深藏不漏 由此,那个什么客栈柳毅自是完全不知道,更不要说是什么绑架行动了。 “你是想说,这几年中的所有绑架案子,跟你们都没有关系?”穆白首先提出了质疑。 “是!”柳毅说得斩钉截铁,“我们虽然做的不是什么正经事,但所求不过是在这个乱世中活下来而已,将事情闹大了,引得官府注意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古往今来,那些嚣张的山匪们可都没什么好下场,要不是引发众怒被爱好行侠仗义的江湖人士给挑了,就是干脆被官府派兵围剿,总是不得善终的。 柳毅自嘲地笑了笑,手指颤抖地指着这一地的老弱病残,喟然叹道:“就凭我们寨子里的这些人,姑娘,你真的觉得我们有这个胆子和能力来做这样的事情吗?” 骆青岑默然,确实,这个山寨的实力比她想象中的要差多了,毕竟她跟穆白可是以二敌众,居然都还能胜得如此轻松。 “所以你是想说,这一切其实都是王强打着你们的名号做的?”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其实骆青岑已经有些相信柳毅了,故而审视地看了那几位妇人几眼,又将话题扯到了一开始,“如果只是收过路费,这些妇人是怎么来的?” “姑娘以为我们强抢民女?”柳毅依旧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骆青岑看着他的笑脸,却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或许她不得不承认,这种不舒服里面,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柳毅实在太过淡定,那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沉稳,让骆青岑总有了一种硬生生被压了一头的错觉。可那不过也只是一个书生而已……骆青岑暗暗想道,他这里表现出来的淡定,指不定是外强中干、虚张声势呢? 柳毅轻笑一声,继而又道:“我们大嫂,也就是宝儿的娘亲,原本是为千金大小姐,家道中落随忠仆路过此地,饥寒交迫之下被大哥救下,忠仆病死了,她为了报恩、也是因为无处可去,便在山寨住了下来,后来才成了我们大嫂。” 见骆青岑朝他看过去,柳毅举起手:“我保证,我们并没有对她使用任何强迫手段。至于另外两位,一个是小五外出才买遇到的孤女,小五一时不忍给了她一些吃的,那孤女就一路跟到了山寨,另一个则是我们花钱买回来的,为了照顾大嫂和宝儿,后来才嫁给了山寨里的兄弟,资源的。” 简单将骆青岑想要知道的都说清楚了,柳毅才慎之又慎地说:“姑娘,今晚发生的一切虽然都只是一个误会,但王强是从我们山寨出去的,我们应该为之负责,所以明天我会亲自去一趟天恪县,会王强。” 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柳毅在刚刚那一瞬间却展现除了一种叫人无法忽略的气势。 骆青岑深吸了一口气,权衡再三,还是觉得柳毅这个人虽然不怎么讨喜,但他说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于是回头看穆白:“怎么样?” 穆白想了想说:“要不,我们明天跟着一起去看看?” 听到要回去天恪县,骆青岑就不乐意了,皱着脸苦巴巴地说:“不行,我必须尽快赶回定康县,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搬出隔离区了,我不能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 她这当然都是借口,可就算知道,穆白也不敢直接拆穿,为难之下干脆不说话了,重新站回她身后,继续当他忠心耿耿的侍卫。 柳毅也还在一旁等着她的回答,骆青岑轻咳一声,再看向满地的伤员时脸上便多了些歉意。可她现在就连想留些钱给他们看伤都做不到,只能回头问穆白:“你身上应该有钱吧,留下一些给他们,你也不用再跟着我了,我自己会回去,你把这件事处理妥当了,也回去找世……找些事情做吧。” 差点漏了穆白的底,骆青岑心里一惊,下意识看了柳毅一眼,却见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长身玉立,若是换上一身金装,怕是就能立地成佛了。 这样的雍容气度,竟然只是一座山头小小山寨的军师?骆青岑只要想想都觉得荒谬。 可她现在诸事缠身,见穆白好好的才总算时放下了一桩心事,根本没有心情再去纠结更多的东西,便只当做一无所觉的样子。反正今天之后,她跟柳毅也不可能还有碰面的时候了,此时多想根本就无济于事。 “不行!”穆白待骆青岑虽然恭敬,态度却十分坚决,在原则问题上更是寸步不让,“公子说了,我必须把你平安送回去,不然我也不用回去了。” 骆青岑挑眉,想起她还没有问过穆白之前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她,一定不能让柳毅知道穆白的身份,再次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然而穆白这话却是激起了骆青岑心中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怒气,冷哼一声,态度也跟着变得强硬起来:“我不需要这种假惺惺的关心,是死是活、是好是歹我自己都能承担!” 真要关心她,为什么不在她还在天恪县、还在他的别院时就将她留下来?骆燕靖的事情,已经成了骆青岑心里的一个结,让她无法面对穆泽,甚至连想也不想再想起他,而穆泽模棱两可的态度,则是在她心里的结上,又打了两个死结。 “小姐!” “原来姑娘是要远行?” 穆白急切地大喊,可于此同时,柳毅也突然出声说道:“虽然这是个误会,但我山寨中的人到底是姑娘和姑娘的侍卫打伤的,难道姑娘真的以为,只要给些钱就可以了吗?” “你想要怎么样?”拔剑出鞘,穆白闪身挡在骆青岑身前,眸中闪烁着的深冷光芒已经化成了实质的利刃。 柳毅却不为所动,只直勾勾地看着骆青岑:“在下的大哥伤势颇重,姑娘真的可以就这样甩手走人?看姑娘的样子,也不像是如此不负责任的人吧。”
第二百八十章 结伴上路 并没有拉开穆白,骆青岑毫不示弱地与柳毅对视,“柳公子放心,我的侍卫会负责到底,至于我,就只能先失陪了。” 话是这么说,这样的深更半夜,骆青岑一个人是想走也走不了的,加上山寨里处处都是伤员,只能暂时留下来等着天亮了再下山。 穆白自然是要跟在骆青岑身后的,而且一直都在找机会劝说骆青岑,奈何骆青岑完全不给他多说话的机会,油盐不进。也因为被穆白守着,骆青岑无法乱跑,所以她也就错过了,此时在山寨的另外一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柳毅坐在主位上,那个被他称作小五的少年则是一脸肃容、单膝跪在他脚边:“公子,就这样没关系吗?” “无妨。”柳毅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这两人只是路过,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可是……” 小五还想说什么,被柳毅抬手打断:“你若不放心,就去查查那位姑娘吧,男扮女装,孤身上路,还有那样一身好武艺……有意思,呵,真有意思。” “是,属下遵命。” * 天还没亮,山上的一切都跟昨晚并没有什么两样,草叶和花瓣上凝着晶莹的露珠,树梢微扬间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和着清晨的少许蝉鸣,此起彼伏,倒也相得益彰。 骆青岑走得不快,一手撩着衣摆,一手无意识抚上藏在衣襟间的玉箫吊坠,眼下分明乌青一片,眼中却毫无睡意。 然而她是为了躲开穆白才提前上路,却不想走出山寨没多久,就看到了长身玉立的柳毅,还有人虽然乖乖站在他身边,却不停东瞅西瞟的小五。 不用想,这人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是专程来堵自己的。 小五那点微末功夫骆青岑并不看在眼里,柳毅看起来虽不文弱,却也不像是会武的样子,骆青岑担心的只是他们会耍一些阴损的手段,所以隔着五、六步远的位置便站定了。 “柳公子真是好兴致,这是在等着看日出?”指了指已经露出鱼肚白的天空,骆青岑笑吟吟地看着柳毅,仿佛昨晚那个上门踢馆的凶悍女子根本就不是她,而她却已经跟柳毅相识许久。 柳毅本是背对骆青岑站着,闻言转过身,并不反驳:“在下确实在等,不过在下所等的并不是日出,而是姑娘你。” “哦?”骆青岑只当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不知公子特地在此处等小女子,究竟有何贵干。” “姑娘可是在跟在下装傻?”柳毅勾起唇角,似乎是在笑,可骆青岑却只感到一阵无端端的冷意,“寨子里的兄弟可都还在床上躺着,姑娘就这样离开似乎不合情理。”
昨晚柳毅没有纠缠,骆青岑还以为他是同意了自己的说法,此时才知人家根本就是在这里等着她。不过这件事本就是她理亏在先,骆青岑无意狡辩,诚恳道:“柳公子放心,我的侍卫一定会为这件事负责到底,只是小女子还有要事要做,必须先行一步。” “可是姑娘的侍卫,好像并不打算这么做。” 见柳毅的视线越过自己看向不远处,骆青岑赶忙扭头,果然看到穆白就在十米之外的大树旁站着,衣摆都被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明显是早就跟在她身后了。 骆青岑皱起眉头,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跑不掉了,只能跟着柳毅和穆白一起,将寨子里受伤的人一起带回了昨晚骆青岑落脚的小县城,然后又转头回了天恪县,去找王强要说法。 知道跟穆白说不要跟穆泽汇报是没用的,骆青岑也懒得多费口舌,一个人默默爬上马车就将车帘放了下来,谁都不打算搭理。穆白驾车,经过一夜休整后恢复了许多的小五也坐在车辕上,柳毅则骑马跟在一边,一路上除了马蹄和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以外,骆青岑甚至能听到马儿喘气的声音。 太静了,静得诡异,她本想趁着赶路的时候睡一会儿,此时也睡不着了,再加上马车晃荡得厉害,便干脆撩开了马车一边窗户的帘子,百无聊赖地往外打量着。 然而他们现在所走的只是一处乡间小路,骆青岑并没有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可以打发时光,刚要放下车帘,眼前却突然多了一道骑着马的身影,柳毅的声音也随之在耳边响起:“这里原本是一整片树林,从天恪县边界一直到接近我们山寨脚下,很大,经常有露过的旅人在里面迷失方向,好几天都走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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