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花名册看完,骆青岑都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起身伸了个懒腰,最后看了放在桌上的花名册一眼,手指轻轻在桌上敲打着,思索一会儿要怎么开场,才能让事情顺利进行下去。 就在这时,外面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还以为是钱堂主去而复返,骆青岑并未多想便起身前去开门,不想门才刚刚被拉开一条缝,眼前寒光一闪,紧跟着就有利刃袭来。 险些躲避不及,骆青岑偏过头,清清楚楚看到自己鬓边几缕青丝飘飘荡荡,而利刃一击未中,换了方向后竟然直接朝着她的脖颈来了。骆青岑向前一脚踢出,挡住来人冲势的同时自己也借着力道往后推开一些,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闻人?你疯了吗!”低声呵斥的同时,骆青岑应对起来也丝毫不乱,虽然她因为没有武器的缘故,总归要吃亏一些。 闻人偷袭在先,却屡次失手,尤其是发现骆青岑的武功或许并不在她之下后,招式更加凌厉:“废话少说,看招!” 这姑娘动起手来可没有半分是在开玩笑的意思,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冲着要她命来的,骆青岑也认真起来,不再留手。 一连百招,骆青岑仗着内力深厚再加上功法高深,硬是压了闻人一头,用一招借力打力抢了闻人的武器不说,还将其横在了闻人的脖颈上。 “你输了。”骆青岑看着闻人,很是恼怒,却也没有真正下定决心要怎么处置她。
第三百一十七章 当上巅峰 杀吗?不至于,到底是自己抢了她的位置,她会不甘实属正常,但要什么都不做就放过闻人,骆青岑也会觉得憋屈。思来想去,骆青岑想到素莘和姨娘叫沈谖沂主人的样子,突然心生一计,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服了吗?” 闻人咬牙切齿:“我不服!” “那就继续。”松开闻人的同时将剑也扔还给她,骆青岑颇为自信地宣告,“我会让你服气的。” 占得先机的时候都打不过,再来一次的结果自然可想而知,连先前一半的时间都没有用到,闻人就又被骆青岑制住了,不同的是,这此她的剑从一开始就被打飞了出去。 骆青岑右手死死掐着闻人的脖子,问:“服了吗?” “不!服!”闻人也是个硬骨头,明知道继续下去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却还是咬牙坚持着。 第三次—— “服了吗?” “不服!” 第四次—— “服了吗?” “不服!” 第五次…… 骆青岑都快要力竭了,更何况闻人到后面几乎是单方面在挨揍,到第六次的时候,她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倒确实是有些佩服闻人的硬骨头了,骆青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扶着墙壁绕过闻人走出了房间。 来日方长……她一开始或许只是心血来潮想要收服闻人,此时却是认真想要把她留在身边了——就凭闻人这身傲骨,一旦真正心服于她,必定忠心耿耿,永不背叛。 她很需要这样的人。 按照记忆找到钱堂主的房间,骆青岑敲开门,并没有提闻人的事,只是说:“我准备好了,叫他们集合吧,顺便给我找一身男装。”她暂时还不准备用真面目去见那些人,所以这次出来,她将之前穆泽送她的面具也一起带来了。 不料钱堂主闻言却是不赞同地说:“什么男装,珑枢阁从建立以来便明文规定,历任阁主必须是女儿身,你今天若是穿着男装出去,话都不用说,他们一人一句就能把你轰出去。” 这个问题骆青岑早就想问了:“就因为珑枢阁的第一任阁主是女人,而她又只有一个女儿?若是她当初生下来的是儿子呢,难道她还能不把珑枢阁传给自己儿子?” 钱堂主不屑地瞟了骆青岑一眼,捻着胡须道:“老阁主早就安排好了,若主人是男儿身,那么继承阁主之位的,就将是素莘或者罗怡中的一个。”他眼神一厉,反问骆青岑:“你以为老阁主从那么多没有父母的孩子中将素莘和罗怡挑选出来,就只是为了给主人当丫头吗?当然,在老阁主的计划中,不管她们中的谁继承了珑枢阁,都会成为主人的妻子。” 骆青岑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过去居然还有这样的隐秘存在,不过这也让她更加不解了:“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老阁主说,‘难道女人天生就该是男人的附庸吗?我偏不信,偏要看这天下男人仰视我,终生难望我项背,恨得咬牙切齿却又对我莫可奈何的憋屈样子’。” 钱堂主出去了,可他说的这句话却是留在了骆青岑的脑海中,余音绕梁,怕是一生都不会绝了…… 这样堪称“大逆不道”的想法,骆青岑从来都没有过,也不能有,不敢有……前世她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夫君,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却唯独没有自己,最后还落得那样一个凄惨的结局,那么此生呢? 她重新在病榻上睁开眼,回到了十五岁什么都还没能发生的时候,抱着满腔怒火和恨意,只想着让骆淑雅和管少宁不得好死,想着要努力让姨娘和哥哥得到幸福、改变人生,想着不能再像前世一般,任由骆晁山和杜雨初摆弄。对于自己她却只是想着,一个人陪着姨娘渡过后半生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若是有幸能得到一个一心人,也不是不能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 她确实跟前世不一样了,却始终没能跳出世俗的藩篱,不管做什么、计划什么,心中始终还顾忌着旁人的看法,礼教的束缚——因为她只是一名小小女子,所以很多事她都不能做,连想都不能想。 如今,于乐儿的话却帮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骆青岑第一次认真去想,女人又怎么样呢?谁说女人就一定要不如男人,要靠男人才能幸福呢?她有手有脚,想要什么都可以自己争取,甚至做得比那些男人更好,因为她拥有着他们所没有的宝藏! 骆青岑的眼睛一瞬间变得很亮、很亮,连临近正午的阳光,都只能避其锋芒。 面具依旧好好的放在房间里,骆青岑没有带,只穿着一身干净利落却又不失贵重的白色劲装,外罩一层银灰色薄纱,柔顺黑亮的长发高高束在头顶,简简单单插着一根长剑般的宝石簪子,是素莘连同衣服一起拿给她的,据说是罗姨娘留在阁中的旧物。 光看珑枢阁里阁中昂贵的装饰,骆青岑已经不奇怪罗姨娘那些珠宝首饰的来历了。 空着双手,骆青岑昂首走进室内,视线漫不经心地在众人脸上扫过,直接坐在了较高一些的主位上。而在房间众人的眼中,骆青岑俨然是以为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此次前来并不是初次见面等待他们的考核,而是临阵视察,鼓舞士气。 一时间,竟然没人敢抢先说话。 钱堂主跟在骆青岑后面,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中,虽然没有明确表现出来,但看他的眼神却能知道,至少目前为止,他对骆青岑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等众人脸上渐渐有些不耐烦之色,骆青岑才轻咳一声,视线再次一一扫过众人,淡淡开口:“想必钱堂主已经告知各位,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珑枢阁第三任阁主,而各位在今天之后是否依旧能留在珑枢阁,也尽都在我的一念之间。所以,对于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还是认真对待为好。”
第三百一十八章 开门见山 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直白到这种程度,一开口就将底给漏了出来,钱堂主前一瞬还堆满了笑意的脸顷刻间便僵硬得跟石头一样,完全拿不准骆青岑的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 她该不会真的以为,她这么说了,再凭借着一块主人留下来的令牌,就能彻底压制住这些人吧? 几位堂主和素莘还好说,本身就是主人的心腹,对主人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其他人就…… 而正如钱堂主想的一般,听完骆青岑的话后,众人一派哗然,交头接耳间不断看向骆青岑的眼中全是不满和防备。 骆青岑开口跟这些人说的第一句话,就已经将所有好感都败光了。 但骆青岑本人却一点也不在意这些突然凝聚在她身上的敌意,依旧闲适地坐在那里,甚至还有心情理了理身上的罩衫,才又慢吞吞开口:“当然,在钱堂主的据理力争之下,我一定会严肃考量各位的情况,不枉不纵,也让你们心服口服。”
她就这么淡淡的,仿佛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但突然抬眸望向某处的眼神,却又凌厉而严肃:“包不同,你自己做的事情,是自己承认,还是有我揭发?若是坦诚,说不定我会考虑宽大处理。” 据花名册上写,这包不同今年四十二岁,二十岁经人引荐加入珑枢阁,从天兵堂的一个小喽啰做起,如今已经相当于天兵阁二把手,只要堂主退位,那个位子就一定是他的,在珑枢阁内可谓举足轻重。 尽管已经猜到新官上任会有三把火,但谁也没有想到,这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地位不低的包不同身上。 包不同也确实没有让大家失望,上前几步正面骆青岑,毫不退让道:“承认何事?我自从进入珑枢阁,便已经将珑枢阁当作了自己的家,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你有什么话就明说吧!” “那好。”骆青岑轻笑一声,在众人的注视中娓娓道来,“天兵堂主要负责铸造兵器,但同时也包括了阁中内务、采买,看似不重要,却是珑枢阁能顺利运转的根本。这么多年来,珑枢阁确实也没有出过什么大事,但在看你的生平时我却突然想起钱堂主跟我说的,将近二十年前,前阁主遇刺身死一事。” “此时与我何干?那时我刚进珑枢阁,不过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而已,难道你还能强行将阁主的死赖在我身上吗?” “我何时说要赖在你身上了?”骆青岑斜了包不同一眼,包不同一直板着的脸,也终于有了些许皲裂。 大家都是老江湖,虽然不满骆青岑,但还是有人看出了端倪,表情跟着严肃起来,场间的气氛更是几近凝固——沈谖沂的死,几乎可以算是整个珑枢阁的禁忌,也是所有珑枢阁人心头拔不掉的尖刺。 钱堂主看向包不同的眼神中,甚至已经有杀意开始闪烁,似乎只要骆青岑再说一声包不同跟沈谖沂的死有关,他就能立刻冲上去将包不同的脖子给扭断一般。 唯一没有被影响到了,或许就只有骆青岑一个了。 她看着包不同,不紧不慢地问:“我只是需要你解释一个,当初你一穷二白,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被珑枢阁收留,一开始也确实只是做些不起眼的工作,但怎么不过两个月,就进入了天兵阁中枢二队,难道是你有什么过人的本事吗?” “我……”包不同下意识便要解释,却被骆青岑抬手制止了,然后骆青岑便看着天兵阁阁主,一位跟钱堂主看起来差不多年纪的老人问,“柳堂主,他现在既然是你的副手,也是你属意的接班人,或许这件事你能帮忙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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