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珺三两步走上前,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机关了,“郑丽景,你来这里干什么?” 酒红色头发的女人并没有动弹,懒懒道,“我为什么不能来?这别墅挂的是我的名字,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她说完了之后转过头来扫了一眼向渝,向渝似乎能看见怒气从眼前女人的眼睛里一闪而过,“倒是你是什么意思?把你的儿子带到我的别墅,你是想干什么?” 便宜父亲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顺便把玻璃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拿了起来,呛道,“那你问我你把我名下的别墅全租出去了,就连我最常住的一个都租给了学生们开轰趴。我出一趟国,简直不认识我的地方了,现在你在这里问我?” 向渝看着眼前吵架的两夫妻,深刻认识到他俩吵架的原因就是他自己,于是识相地闭上了嘴。 女人道,“那是你活该。” 向珺:“我活该就我活该,那我住你的别墅也是你活该。” 女人:“......。” 女人忽然就怒起来了,她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把空调遥控器空手一夺,重重摔在了地上,“向珺,你是什么意思?你一把自己的儿子接过来就让他住在这,连家都不回,你知道外边都怎么骂我的吗?骂我是个恶毒后妈,那群小贱人都背地里戳我的脊梁骨,你好意思吗?” 向珺趁女人暴起之前就调好了空调温度,热风很快就混杂了进来,中和了房间的温度,“我怎么不好意思?我把向渝送家里来了你能善了?” 向珺刚刚被向渝打击到了,不想跟她折腾,扶着沙发扶手就坐了下去,“你正常点。我不想折腾,过两天叔叔七十大寿,我就把他带回主家去,妨碍不到你。” 向珺不想让他俩吵架的情景让向渝看到,冲着他一摆手,“向渝,你先回楼上去,一会让琼姨叫你下来吃饭。” 女人疾言厉色,“不准走。” 向渝停住了上楼的脚步。 向珺语气一变,“你别发疯。当着孩子的面你不丢脸吗?” 女人道,“丢你妈的脸。” 向珺:“...神经病。” 女人一只手指着向渝,一边对着向珺,酒红色的头发披肩后,在腰间绕了个小卷,这会温度上来了,她早把身上穿着的貂给脱了,大骂道,“废物,窝囊废,你看看你,就会做些偷偷摸摸的小勾当,让你的儿子有家都不能回,有你这样当爹的吗?还怕我闹腾?是你毒还是我闹腾?我折腾什么了,你进门感觉不到心寒吗?看你儿子惨的,只能自己住偏远的别墅,我进门了你连话都不让他跟我说一句,这么假给谁看?”
向珺:“.......。” 向渝:“.......。”
第7章 向渝混乱地回了楼上,楼下的那位女士仍旧在骂个不停,完全不符合她富贵丽人的形象。向渝对着她,像是对着一个怒目圆睁的猛汉,一只手猛锤胸口,另外一只手正打着手势,准备让人胸口碎大石。 远远地声音在楼梯间仍旧清晰可闻。 女人:“你让他回家。” 向珺:“我就不。” 女人:“你是个男人吗?” 向珺:“我难道还能是个人妖?” 女人被噎住了,又重复刚才的话题,“你让向渝回家。” 向珺:“凭什么?你说我就听?” 女人决定退让一步,“你让他回家,我绝对不为难他,一个孩子我再跟着计较,我成什么人了?” 向珺:“小人。” 楼下没声了,但没等一分钟就突然发出惊天东西的巨响。 有什么东西被摔下来了。 女人厉喝道,“向珺,你妈的,你让不让他回去?” 向珺的声音更气更急,“傻逼,我就不让他回去。你有本事就砸死我。” 女人怒道,“向珺你个废物,你看看你,自己的亲儿子,托关系找爷爷告奶奶的,找人把向渝塞进了十八班,那借住在沈家的小丫头,跟他一个班,你看看你丢不丢人。你看附近几家的小孩子,有哪个在平民班的?” 向珺道,“我能怎么办?向渝入学考门门都是零蛋,一问就是不会,其他几个班的老师硬是不肯收,怕影响班级名次,我只能把他安排在十八班了。” 女人试图洗脱身上“恶毒后妈”的罪名,想尽了一切办法,“给我爸打电话,就让他帮向渝插班。我就不信了,我拿钱能砸不进一个班?” 向珺:“...你有本事就打这个电话。” 女人把手上的东西一扔,“打就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废物?” 向渝:“.......。” 向渝完全不懂这对夫妻在搞什么。 向渝抱着他的篮球进了门。 一直被叫“琼姨”的阿姨抱着一堆衣服进了门,向渝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把口袋里藏着的扣子捏到了手中,琼姨哟呵了一声,把抱着的衣服放在床上,然后把向渝手心的扣子捏了起来,“小少爷,把这件衣服扔了吧,扣子都掉了,先生刚让店里那边送了一堆衣服,你试试行不行?” 向渝看了一眼床上,“我一会再试。” 琼姨摸了摸向渝的衣领,把扣子扔进了垃圾桶,“那可不行。衣服太多了,您得试试,我好把适合的挂起来。” 她从房间出去,很快就在门边就出现了她的身影。 向渝:“.......。” 琼姨拉了一小推车的衣服进来。 向渝抹了把脸,觉得人生三观都碎裂了。 向渝在这个吵吵闹闹的别墅里度过了他第一个晚上。 向家的那对夫妻是分房睡的,据说他们的大儿子在吵架期间打了个电话,然后向家的女主人就跟吃了炮仗一样跟自己的儿子又吵了一架,气鼓鼓地跑到主卧室睡了。 向珺觉得跟她呆在一起空气都是可憎的,跟向渝说了两句之后,就受不了一个人睡了书房。 向渝洗完了澡,推开门走了出来。 身上和头发上都是细密的水汽,让他的眉眼愈发湿润鲜明起来。 琼姨一直住在家里,这会她下楼帮他拿了个电吹风吹头发。 她一边摸着他柔软的头发翻来覆去地吹,一边道,“少爷你别怨夫人,她不是个坏人,就平时喜欢跟先生吵,整天也不知道在吵什么。她人简单,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向渝没说话。 他正对着床的书柜写字台上正立着一副照片,用木头壳子罩着,照片透着细玻璃都能看见已经老化的黄色。 一对老人正坐在长椅上,两个人都笑得温柔,照片的背景是黄色的银杏树,原本的向渝穿着一身连帽衫,头上扣了个帽子,连帽衫的绳子正好垂落在老人的脸颊旁,照片上的向渝整个人都透着凶狠的讯息,但嘴角勾着一抹笑,眼睛却是柔软的,又温和又幸福。 等琼姨走了之后,向渝就躺在了床上,脑袋空空地对着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 半响,他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支笔,又撕了几张空白的纸。 这是一本书。 他只知道男女主的名字和关于自己的一部分剧情,其他的都处于待解锁状态。 向渝很明白自己的处境。 向渝在白纸左边勾了一个圆圈,在中间写了个向字,然后在上下画了一条连续的线,正好贴在小圆圈上,他想了想,在上面写了“父亲”,下面勾了个继母。 然后在继母旁边打了注释,“有个儿子。” 然后他又在右边画了连在一起的两个圆圈,一个标着“沈崇”,另外一个标着“蒲怡然”。 然后下面勾了几条线,把“戴勇”勾在了蒲怡然下面,打了个注释,“炮灰一号。” 向渝仔细想了想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又在戴勇下面勾了个“景爽”的名字,在旁边打注释,“炮灰二号。” 白天的高个子叫什么来着? 向渝一顿,忘记了他的名字,只好在“沈崇”下面勾了个“黄毛”,后面打注释,“不知名炮灰三号。” 然后把他跟景爽用一条细细的线给连了起来。 大功告成。 向渝转了转手中的笔,把自己画出来的关系图拿了起来,过会他又觉得不够清晰,又加了司机阿姨教导主任几个人的名号。 向渝看着这张纸,腿盘在一起,食指和拇指一勾,扣着下巴。 玛丽苏纯情校园文。 那必定有n个和女主暧昧的对象,但女主钟情于男主一人。 不过从男主沈崇今天主动撇清关系的举动来看,男女主俩的感情线必定是先抑后扬,那前期—— 向渝拿着笔又写了两个字。 必定是女主单恋,爱在心头口难开? 那谁是他们俩的助力? 戴勇可以算上一个,他自己可以算上一个,今天他和戴勇能为了蒲怡然闹起来,那以后戴勇绝对不会跟自己善了,后续针对他的麻烦还有很多。 景爽和他那个假发朋友,充其量算个狗腿子,想必不能翻出什么大的风浪。 那最后就是男主了。 作为一个男二,和男主的冲突是绝对避免不了的,但这种冲突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 成绩比较? 但原主是个学渣,跟男主没有可比性。 那按照这个逻辑链推理,后期向渝的工作可能就是怒而奋起,提升成绩。 毕竟是本文男二,跟男主不可能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肯定在很大一方面势均力敌,这样才能发挥他的最大作用。 那自己这个就是成长型人设了? 向渝丢了笔,抹了一把脸,觉得眼皮酸涩,异常困倦,他把纸张折了折,下床随便找了本书塞了进去。 他把手一翻,手背覆盖在眼睛上,意识微微一晃,很快就睡了过去。 “虫虫,虫虫,虫——”有个声音一直在喊这句话。 虫虫是谁? 向渝一摇脑袋,发觉自己突然全身都缩水了,好像是回到了五六岁的时候。 等他完全恢复意识,他的手里正捏着一个小孩的衣领,那孩子脸上鼻青眼肿的,嘴上还不自觉威胁着,“向渝,你给我等着,等会爸爸来了,看他打不死你。” 向渝拍了拍他的脸,他记得自己爸爸就他一个儿子,于是他把手里的衣领一扔,直接把小孩推到了地上,“你是谁?” 倒地的孩子被摔痛了,突然呜呜哭了起来,“向渝,傻子,垃圾,额嗯,爸爸偏心你。坏蛋。” 向渝往后退了两步,忽然小腿被人一绊,一下子摔到了地上,他疼得咬着牙往后看了一眼,才发现后面地上还有一个孩子,黑色的头发卷卷的,像是女孩子的蕾丝头花一样打着细卷。 向渝突然一骨碌趴起来,跪在小孩身边去抬他的头,然后把小孩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小孩像是完全晕过去了。 他秀气的鼻子上满是血水,这会干涸在一起,成为两道长长的血痕,连嘴唇都被染的红红的。 向渝捧着他的脸,摸着他的眉心,小孩子的一只眼睛被打着卷的头发挡住了,只能看见他紧闭的另外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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