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抱拳一礼道：“影密卫统领，霹雳火，双锤山，见过长青帝师。”
李长青身影飞驰，瞬移一般，一下掠过霹雳火、双锤山二人身侧，和他们擦肩而过，背对而立。
霹雳火眼神震撼：“好快的身法！？”
双锤山眼眸一凝，暗道：“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好一个剑仙李长青，身法就已经如此了得，若是名剑出匣，天下几人能当？”
李长青负手而行，淡淡道：“你们放心，本座只是见一见韩非。我若真要救他出去，即便你们风林火山四人齐聚也无济于事。”
霹雳火、双锤山对视一眼，抱拳道：“诺！”
嗖！嗖！
霹雳火、双锤山纵身一掠，托举长刀、肩扛双锤离去。
……
一刻钟后，黑冰狱死牢，一间牢房，窗户向阳，砖块大小细小窗户投射一缕阳光，洒落在一个披发青年身上。
韩非身穿锦缎紫衣，一头长发披肩，面色平静无波，四周牢狱被人清理打扫得十分整洁，还有不少竹书可供他阅读。
不仅如此，韩非案桌上一卷竹书才编撰一半，书名《韩非子-物权》，论《君主专制中央集权》——“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圣人执要，四方来效。”
突然，牢狱之中脚步声传来。
牢头走上前来，取出钥匙打开房门，开口道：“韩非先生，帝师大人来看您了。”
韩非虽然入狱，但牢头看得出他并没有全部失去王上恩宠，不然竹书、笔墨、油灯怎么可能全力供应，而且每天有人前来打扫。
此外，他还听说过——长青帝师与韩非先生乃是至交好友，今日知晓传言属实。
牢头开锁，侧身而立，邀请道：“帝师大人，您请。”
韩非抬头，见到一袭青衫，俊朗面容，熟悉笑意。
“李兄！”
“韩兄！”
李长青摆手道：“你们退下吧！”
众人抱拳道：“诺！”
牢头，以及护卫力量全部退下。
李长青走入牢房，木制菜盒放下，一碟一碟精美菜肴取出，还有手中提着的三坛好酒——秦国柳林醉、七国竹正宗、以及紫女酿造的寒露兰花酿。
韩非笑道：“一别三年，李兄气度越发不凡，想必又招引不少红颜知己。”
李长青倒酒，一人一杯，说道：“韩兄，我敬你一杯。”
寒露兰花酿，两人举杯对饮，一饮而尽。
韩非面露惬意，说道：“好久没有喝到紫女姑娘亲手酿造的兰花酿了。”
李长青回味道：“是呀，我也有三年没喝到这酒了。”
李长青拿起《物权》竹书，阅读道：“君主专制中央集权。国家大权集中于一人之手，君主有权有势，方可治理国家。”
华夏历史上，君主专制中央集权制度，正是法家集大成者韩非首倡，是他第一次提出这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词汇。
李长青赞叹道：“韩兄大才，难怪嬴政始终偏爱于你。”
韩非苦笑道：“李兄，你管这叫君主偏爱？”
李长青看了看牢狱，调侃道：“的确不叫偏爱，应该是爱恨交加。”
“韩兄，你应该了解嬴政，换做是他人，纵然还没死，也必定彻底沦为阶下囚。唯独你不同，只要你松口，答应全心全意助他，你依旧是秦王的座上宾，是秦国三公九卿之一。”
韩非端起酒杯，饮一口美酒，却惆然一叹，放下酒樽，说道：“李兄，韩国是你我的家园，当今韩王是我父王，红莲是我妹妹，韩宇是我四哥。”
“秦王要灭韩，我怎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李长青语重心长道：“但你知道，韩国会失败，就如同越国、郑国、晋国一样，韩国也会成为历史长河里的一朵浪花。”
韩国十万之兵，秦国百万之兵，谋士方面，武将方面，国力方面，粮草方面，军械设备方面……韩国根本没有胜算。
韩非怅然一叹，神色复杂。
最痛苦的事情不是看不到希望，而是已经看到了绝望的结果、可自己却无力改变。
李长青眉宇肃然，一字一顿道：“韩兄，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从今天起，这两个选择将彻底决定你的人生，也影响七国的命运，影响华夏的命运，我希望你郑重回答我。”
韩非面色一震，双眸定睛李长青，问道：“什么选择？”
第389章
韩非选择，长青之志
“什么选择？！”韩非浓眉一凝，好奇追问。
李长青不答反问道：“韩兄可知我的抱负！？”
问话同时，李长青放下竹书，酒樽端起一杯酒徐徐起身，背对韩非，负手而立，走到细小窗口位置。
韩非饮一口酒道：“李兄抱负韩非自然明晓。李兄曾说过——要以毕生所学，要以手中之剑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李兄要华夏一统，九州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安定百年、千年、万年。”
韩非轻叹一声，说道：“比起李兄，韩非夙愿只在一时、只在一世。我只想让我的法造福天下百姓。”
“然而……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因桀亡。在下之法和商鞅之法并无不同，可用一时一世，将来也必定有所不及。”
韩非由衷钦佩道：“所以，韩非才更加钦佩李兄夙愿。开万世太平，太难了，难到几乎不可能实现。”
李长青一饮而尽美酒，沉声道：“的确很难、很难。”
后世地球，历经五千年文明，三千年分分合合，直到社会主义国家历经阵痛而建设，才实现真正的公平公正、安居富足。
如果提前三千年，其中难度，科技限制，生产关系、社会进程……其中各种阻力简直难以跨越。
李长青转过身，笑道：“所以，第一步，七国必须一统。”
“这是你我都希望看到的，也乐于努力争取的。”
韩非闻言，表情落寞道：“可是，韩国，那是我的家园。我生于斯、长于斯。秦欲灭韩，我该当如何？”
李长青坐下来，一字一顿道：“所以我说，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
“第一步：我救你离开死牢，咱们撤走一切可以撤走的力量，离开咸阳，回归韩都新郑，全力经营韩国。”
“第二步：我助你为太子，助你登基韩王宝座，你为王，卫庄为将，张良为相。我以江湖之力助你掌控韩国朝野。”
“第三步：合纵连横，朝野合力，在秦国兵锋下求存、图强。”
韩非闻言，会心一笑，长叹一声道：“李兄，谢谢，谢谢你肯为我做到这一步。”
韩非摇头道：“但是，我不能。”
“放弃天网经营的一切逃离咸阳不可取，你是秦国上卿，是秦王帝师，也是尚公子好友。同时也会让天网损失惨重，我不能这样自私。”
“第二，回到韩国后，击败四哥成为太子，然后继承王位。必然要与四哥为敌，与父王为敌，如果不用阴谋算计，韩非如何快速登基？”
“我的法不允许我知法犯法，不允许我杀兄弑君。”
韩非怅然道：“最后一步，即便我顺利为王，韩国积贫积弱百年，只有两郡之地百座城池，民众不足两百万，地处四战之地，如何长久？”
“秦王大怒，以三十万发兵攻韩，以王翦、王贲、蒙武、内史腾、盖聂等人同时为将，我们如何夹缝中生存？又能生存多久？”
李长青苦笑：“的确，天时地利与人和，韩国都没有。”
“但是……”李长青语气凿凿，神色认真道：“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点头，无论千难万险，我都会助你为王，助韩图存图强。”
韩非一怔，心头涌现感动暖流。
真正的朋友不正是如此吗？你有需要，我便踏过千山万水来到你身边，竭尽全力帮助你、成全你。
韩非笑道：“哈哈，韩非这一生能与闻名天下之剑仙李长青成为生死相托的知己，人生无憾矣！”
“李兄，说说第二个选择吧！”韩非话语一转问道。
李长青瞧着韩非，看了他良久，长叹一声道：“好吧，第二种选择。”
“我和嬴政谈一谈条件，让他放你回归韩国。”
韩非一听，摇头道：“不可，嬴政一定不会轻易让我离开。在他看来，我不能为他所用，就一定要摧毁或者囚禁终生。”
如果你是一个有大作为的君王，如果你正处于奴隶制和封建制社会阶段。
如果你读了韩非的《五蠹》、《孤愤》、《物权》、《说难》等等一系列书籍，你一定会被这个男人给俘获，你一定非要他不可。
嬴政便是这样的君王，他渴望韩非归心，他需要韩非这样的千古贤才。
韩非，一个极有可能证道法家圣人的存在，他的才华、他的能力不在商鞅之下，甚至高于商鞅，故而才被称为「法家集大成者」。
一个商鞅给秦国带来了什么改变？历史有目共睹，历代秦王有目共睹，嬴政深受其利。
而韩非，一个不弱于商鞅的法家大贤，得此一人，胜过百万雄兵，国家富强，军民与王同心，国家可亘久不衰。
嬴政宁可杀了韩非，也不会同意放他离去。
李长青起身道：“放心吧，他一定会同意。”
韩非追问道：“李兄，你要做什么？”
李长青一字一顿道：“既然我的抱负是天下一统。那么，又岂能只是喊一喊口号。从今天起，我会助秦一统。”
轰！
青衫摇曳，双鬓修长，李长青一袭青衫仿佛立于火焰之上，滔滔血光照耀，一条一条血河流淌。
韩非仿佛看到了东方六国的未来，看到了一尊杀神的诞生。
李长青转身离去，说道：“一个民族要走向文明、走向强大，期间必定历经阵痛，留下累累伤痕。”
“但是，我们没有选择。”
“我所做的不为自己，也不为当下，而是百年大计、千年大计。历史需要进步，华夏需要一统，制度需要变革。”
李长青仿佛涌动着令人无法言表的无形之力，青衫长袖摇曳，背影充满光辉，语气充满决绝：“华夏民族的历史进程，就让我李长青来推一把吧。”
嘭的一声，牢门关闭。
韩非目送李长青走远，心神震荡着，低声呢喃道：“李兄，韩非助你……达成所愿。”
……
黑冰狱大门外，李长青迈步走入车厢，马车缓缓离去。
死牢城墙上，两道身影站立。
袒露虬扎肌肉的魁梧老汉双锤山，一头赤发身披火红氅衣的霹雳火，二人目送李长青走远。
霹雳火嘀咕道：“似乎，长青帝师走出来时的气场和他刚进去之时隐隐有些不一样。”
双锤山轻轻点头道：“似乎变得更加令人敬畏。”
“走吧三哥，你我也该向王上复命了！”
嗖！嗖！
两人纵身一掠，消失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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