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爹爹。”秀儿搂住孩子转向一边不敢直视。
张羽愣愣看着儿子从缝隙中看着自个儿的眼神，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信任……
“去看看吧说说话。”
张良对着男人们的妻儿老小说道，“这一夜之后我希望你们忘了又记着，忘了今夜的事儿记着他们为的什么而死。”
缓慢沙哑的声音里藏着痛楚和告诫，众人看着不似作假赶忙扑向自家的男人就是拳打脚踢。
他们如何敢求情？
张羽都要一起被砍了他们哪来那么大的脸？
“畜牲！畜牲！你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下去啊！”
“呜呜呜爹爹，你为什么当叛徒而不是英雄？”
“儿啊！你走错了！下辈子可要当个正正经经的人！”
空地上哀嚎一片男人低着头不敢动弹任由家人捶打，一幕幕警醒着众人似庆幸又似告诫。
“行刑！”
四十几个黑衣人头被压得低低的身后各自站着一个手拿屠刀的民兵，泛着亮光的刀剑摄人心魄。
正是大人离去蒙着小孩的眼睛不许看时一道声音凭空响起。
“慢着！”
疤痕男邪笑看着祠堂前的白玄霄几人，“你们就不想知道谁是幕后指使者？”
几人对视一眼张良看向白玄霄不作声，如今他老了得指望年轻人了！
白玄霄轻笑，“怎么？要投敌？”
“投敌？说不上！识时务者为俊杰，少了我这一波你当这背山村就会安宁？呵呵呵……这村子里里外外我们可是在这些人的帮助下摸了个透！”疤痕男信誓旦旦一副镇定的表情。
“什么？”张良踉跄后退几步随后赶紧看向跪着的一众人手。
“逆子！还不快速速说来！难不成你要这背山村都跟你陪葬！”
张良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围观的村民也是义愤填膺，就是本来还难过得无法自拔的家属都忍不住远离。
“狗蛋啊？你快说！莫不是让那外人进来断了咱们的根儿！”
“你这臭男人！快说啊！难不成想要我们一家老小都跟你去死？”
“断子绝孙啊！逆子！”
男人们总算是慌了，这儿有他们的老小孩子，难不成真要断子绝孙？
“羽哥，羽哥！”
“羽哥你快说啊！”
他们并没有实际参与不知情全都是张羽跟那边儿接头如今是要引狼入室了？
疤痕男看着也是解气，狰狞笑着信心满满地等人给解绑。
“哈哈哈……”
本低着头的张羽忽地仰头大笑癫狂至极，“摸透？”
缓缓转头看向身旁的疤痕男，“你又怎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疤痕男眼睛微缩稳住心神，难不成这傻子还有后手？
“这背山村只要没人带着来你真当能来无影去无踪？哈哈哈……傻子！傻子！都是傻子！”
张羽得意看着几个黑衣人，“今日能拉你们垫背我张羽值了！”
看向前头的儿子媳妇儿，“栓子，以后长大了不要做跟爹一样的人！”
张羽一声长啸转头朝后对上刀锋脖子一抹，嘴里发出「咯咯咯」的吞咽声。
“啊——”
喷涌而出的鲜血撒满了周围人的脸颊一片尖叫此起彼伏。
呆住的三十几人看着倒地死不瞑目的张羽愣了下，带头张羽就这样死了？
他们还有活路？
恍惚看着混乱不堪的场面摇摇欲坠，他们是该死……
随着大大小小的自刎声响起祠堂前第一次沾了鲜血。
第132章
张良退位
夜半已去黎明将至。
祠堂前打扫着痕迹的是一众民兵，村民已被安抚遣散。
白玄霄看着满天的繁星默不作声，夜风吹动着宽大的袖口唰唰作响，宽广璀璨的天际下印衬的人更加落寞宛若一匹孤狼。
何峰看着想要上前说点什么梁大山一把拦住摇摇头一前一后走开。
今夜谁能好受？
今夜谁又能安寝？
打扫完的民兵悄然离去徒留白玄霄独自一人，迟迟赶来的尤致看着孤傲的背影跟着站了一会儿想了想又转身离去。
有些事儿啊不过是尔尔他看着心无波澜但谁又能真正释怀？
傍晚吃了那顿饭他们回家就是沉沉睡去谁知一醒来就是如此巨变？
人心不古！
白玄霄比他清醒多了，一如当初他要能狠下心来将父亲的事告知爷爷也许事情就不一样了？
这人的心计是能入朝堂的，比心狠谁能狠得过这两兄弟？
同时他们也是亦正亦邪的，百姓正是需要这样的好官儿！
随着坡上一盏盏灯火灭去白玄霄如梦如幻一般发出一声轻叹随风飘散。
至此，日后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白首辅第一次奠定了内心的底线。
一如垂垂老朽之时有人问起杀戮多年他如何能够守住心底的那份界限时他如何说？
轻笑着摇摇头不语，只是依稀记得那夜的星空是多么的广阔，那双闭不上也永远闭上的眼睛里全是渴望和悔恨。
天儿越发的凉了树叶上的寒霜开始凝结，白玄霄转身看着身后亮着的祠堂步步踏进。
“吱呀——”
祠堂内只有张良一人坐着，头抵在手中常年拄着的拐杖上一头银发越发夺目。
身后的一众牌位还是那么安静静静看着这一切。
“白伢子啊……”
苍老颤抖的声音响起仅仅只是叫了个名字就泣不成声。
“今夜我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呜呜呜……”
张良颤抖耸动着身体泣不成声，他一生两儿两女五个孙子也算是多子多福可安享晚年的，谁能料想出了这档子事儿？
这规矩是他拍案定下的，事事都是他经手的如何能破戒？
谁能知道这平日子兢兢业业的羽哥儿能有如此野心？
一来就撞上了死罪！
“我的羽哥儿是个汉子！他临死也没有辩解他醒悟了！只是，犯错了就得受惩罚，他认！我也认！”
他比谁都清楚今夜一事再无其他解决办法，唯有杀鸡儆猴方能镇压这些歪风邪气！
“羽哥儿他不愿我为难，下辈子再投个好胎，莫要再作我的儿子……”
张良抖动着抬起头伸手向前，白玄霄上前沉默接住，眼里一双枯木般的手早已饱经风霜。
“白伢子，今夜我不为他求情，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白玄霄抬头对上那双眼睛，“您说……”
“替我好好守着背山村，无论发生什么，替我守住！”
枯木般的手紧紧抓着年轻富有生机的手掌摩挲着，新旧交接使命相传。
“今夜的事谁都不愿意发生你不要有负担，这背山村还等着你们撑着！规矩就是规矩，谁来了都不能打破！”
他比谁都清楚，今夜一事处置不好接下来的背山村永无安宁之日！
他是村长他得守着，只是如今他累了。
“明日，我将村长一职传位给你，谁有外心我来解决。”
白玄霄不作声，接下这村子他是不愿的……
张良看着人泪眼朦胧泣不成声，他知道这人不愿！
“白伢子啊，这是我能为背山村做的最后一件事儿了！你就，你就答应吧啊？”
他短短的一生从三十岁继任到此，无愧于列祖列宗！
看着人还是没有动静，“走吧，都走吧，让我自个儿待一会儿。”张良挥挥手叹气转身看着牌位不作声。
他这一生为了这村子，也算是竭尽全力了。
今夜的事儿怪不了谁！
白玄霄看着祠堂中央站着的人片刻转身离去。
无悔……
今夜不是张羽日后也会是别人，只是他比他们早了那么些时日。
这背山村，还能撑多久？
翌日……
昨夜无人睡得着全都是看着窗外过了一夜，没人知道白日会发生什么。
甚至胆小些的祈求着黎明慢点到来。
那些男人反叛的人家更是抱紧一起呆呆等着天亮，离了这个村子她们能去哪儿？
火没烧到自个儿身上是不觉疼的，她们能怨谁？
怨这规矩？
怨白长老？
还是怨村长？
谁都不怨，只恨男人不安分！
“噹——噹——噹——”
黎明……
听到钟声本就没睡的众人赶忙拖家带口来到城门前，一老一少站在城楼上旁边还守着梁大山等人。
一夜不见村长似乎又老了几分。
张良看着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五六百人之多还不算上外出的人口，当初他们村子还只是那么百八十人不到如今也算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小村庄了！
他感激白长老还是用着背山村的名头，不若这历代的列祖列宗能够享受这么多的供奉？
他儿不争气！
祖宗留给他的东西他得守着这村子不能乱！
“都来了？”
沙哑的声音看着不甚悲痛仿佛昨夜死去的人不是张羽，只是这个模样的村长更是让那些人家紧张。
对自个儿儿子都能如此狠心那么他们呢？
“今日让大家前来是要宣布个事儿，就是啊，我这村长一职今日开始卸任了。谁有意见都提出来。”
张良看着底下没人吭声厉声道，“都没意见？如今我是让你们说，不提，日后可别闹出什么难堪事儿！”
看着还是没人响应全都定定看着他也是略感欣慰，“我知大伙儿都是好的，这背山村哪儿就是太好才招人记恨！惦记！张羽是我儿，他做出这等背信弃义的事儿我不能答应，甚至因为他是我儿更加不能宽恕！”
“你们当我不为难？不想放他一马？不行啊！我不处置日后各学各的村子不得乱了套？这一路走来他是见着我们扶起这村子是多么的不易如此反叛更加罪无可恕！
你们今日要是有意见我给机会，那些不愿意受着管制的趁早离了去我张良不为难你们，只是留下了日后就给我好好看着家！不枉费我用我儿的性命给你们敲响警钟！”
张良拄着拐杖敲了敲，“怎的？不说了？可别说这是最后的机会！”
台下无人应答有的已经低低哭出了声，他们自然知道这一路走来是多么的不易！
第133章
白玄霄上任
六七年前的天灾人祸加上如今的兵乱。
这世道哪里还有他们存活之地？
如果没有这些人带领着大伙儿逃命他们早就不知道埋在了什么地方做个孤魂野鬼！
篡位？
不敢想！
“好好好，既然大伙儿都没话说就这么定了？”张良探出头来看着。
“大伙儿记住你身边的人，日后谁要是起了那心思我也不动手，这下场咱们昨个儿可是亲眼见过的！我张良绝对不包庇任何一人！就是我儿子孙子都不行！”
台下人转动着脑袋看着周围人，像是要记住这一刻似的不敢错过一个。
“我心痛啊，一粒米养百种人出了那么几个畜牲也是正常，只是日后咱们可不兴这么造了！至于昨夜反叛的人家……”张良卖了个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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