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陆舟衍面前,拉过了他推着自己脑袋的手,牵着轻咬了一口他的指尖:“便是不生,我也努力。” 他伸手抱住陆舟衍的腰,抬起头看他,眼角似染了情意绵绵,笑盈盈道:“我便只想将我那狐狸崽子都给你。” 陆舟衍望进了他那双发亮的眸子,胸口跳动的力道,一下一下,似要破笼而出的鸟儿,他喉结轻滚,垂落的睫毛颤动,冷峻的面庞渐渐柔软了下来。 陆将军战无不胜,唯独败在了一人手中,却是此生无憾。 * 九月,院子里种的树开了花,白狐趴在回廊栏台下,花瓣落在他身上的毛发上,院子另一头响起了脚步声,鸡腿香味由远到近。 陆舟衍端着一盘鸡腿,到了白狐旁边坐下,然后残忍在他旁边吃起了鸡腿,看着便很香。 白狐伸出爪子去勾鸡腿,被陆舟衍的手弹开。 连黎:“……” 两天前,月圆之日,连黎变成了白狐,恰逢陆舟衍庆功宴,宴会很是热闹,达官显贵尽数来祝贺他,陆舟衍坐在那处喝酒,连黎就坐在他的身旁,听着那些人一口一个“恭喜”,听得打着哈欠,桌上的鸡腿都被他吃完了。 彼时人来人往,连黎跳下了桌子,走到了另一张桌子那,看着上面的鸡腿,那桌子是一名貌美女子的桌子,女子人美心善,温婉动人,发现了这漂亮的白狐,惊呼一声。 “呀,这好像是陆将军今日带来的那只白狐吧?” 旁边的女子附和。 “是那白狐不错。” “生的可真好看。”那温婉的女子说道,又见白狐在盯着她桌上的鸡腿,瞧着有趣,伸手拿了一只去喂他。 “小姐,当心他挠你。”丫鬟想要阻止。 那小姐说了声“没事”。 而后便见着白狐步伐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她面前,低头吃着她手中鸡腿,觉得惊奇,一连喂了三只鸡腿。 连黎舔着嘴,觉得差不多该回去时,猝不及防被女子摸了脑袋,他抬起头,又觉一阵背脊凉飕飕,猛的转过头去,就对上了陆舟衍黑沉的眸子。 贪嘴误事。 连黎小跑着回到了陆舟衍面前,脑袋蹭了蹭他,陆舟衍将他抱起,走了回去,坐到了他的位置,把连黎放在了腿上,一只手抚摸着连黎身后的皮毛,一边低声说着话。 “方才,还以为你丢了。”他顿了一下,然后冷笑。 “原是跑去勾搭旁人去了。” 连黎:“……” 他没有,他不是。 陆舟衍擦了擦手,从桌上拿起一只鸡腿,“吃吧。” 连黎已经饱了,他拿爪子推了推陆舟衍的手腕,抬头黑眸看着他。 陆舟衍又是一声冷笑:“怎么?她喂的好吃些?” 他才和人喝了几杯酒,转过头发现本该在他桌上的白狐不见了踪影,召来下人问了几句,才知他是跑到女子那边去了,他不便过去,就远远的瞧着没良心的白狐一连吃了人家三只鸡腿。 就连人家摸头,都没反抗。 当真是给他一口吃的,他就和人家走了,就那般的馋不成。 连黎见他情绪不对,放下了爪子,小心翼翼的张嘴去咬他手中的鸡腿,陆舟衍又蓦地把鸡腿放回了盘子里,连黎咬了个空。 他抬头去看陆舟衍。 陆舟衍眸色黑沉,面色冷淡,看不出什么表情,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味,他将手放到了连黎嘴边,“舔干净了。” 连黎:“……” 舔便舔,又不是没舔过。 卑微小狐狸求生之路艰难。 陆舟衍收回手,拿着酒杯喝了一杯酒,连黎拿尾巴勾了勾他的手腕,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任由连黎勾着。 连黎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回家之后,一连吃素好几顿。 陆舟衍说,既然他那日不想吃他手中的鸡腿,那便别吃了。 非常之残忍。 连黎又如何看不出他这是生气了。 生气的陆舟衍最是可怕。 回廊栏台上落了花瓣,连黎拿爪子勾了勾陆舟衍黑底金绣的腰带,陆舟衍无动于衷,将一盘鸡腿吃的只剩了最后一只。 连黎终是忍无可忍,光天化日之下变回了人,他伸手去拿鸡腿,接连吃了几日素,晚上想去偷个腥都不成,每次一下床,陆舟衍就会立马把他逮回去。 陆舟衍自是不会让他轻易拿到,拿着盘子的手往后一躲,不想,连黎使的一招声东击西,目标实际上是陆舟衍,陆舟衍想躲已然将自己处于了劣势,被他翻身压在了栏台上。 连黎墨发上还挂着黄色的桂花,院子里弥漫着桂花的香味,他压着陆舟衍肩头,“别生气了,从今往后,我只吃你的鸡腿好不好?” 陆舟衍偏过头:“你爱吃谁的便吃谁的,与我何干。” 一片花瓣随风落下,掉在了陆舟衍的发间,连黎伸手摘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既然你如此说了……” 他起了身,陆舟衍陡然出手,他放下了盘子,双臂挥舞,风中带着韧劲的力道,连黎起身后退几步,被逼到了墙角。 两人过了几招,陆舟衍将连黎压在了柱子上,他一只手抓着了连黎的一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小臂抵在他下颚,凑近看着他的眼睛,腮帮子鼓动,问:“你待如何?” “不如何。”连黎另一只手揽住了陆舟衍的后腰,“你便是那么说了,我也只吃你给的鸡。” “你记着。”陆舟衍说,“你有主了,胆敢沾花惹草……” “不敢。”连黎说着,将他腰身拉近了些,“我什么都给你了,哪还有余力应付旁人。” 此事是陆舟衍软肋,他一提起,陆舟衍手上就松了力道,连黎趁此机会,抓着他的手,低头吻住他。 一张嘴除了争辩,那也是可以做些旁的哄人。 不过片刻,陆舟衍便软了态度,双手搭在了他肩头,连黎抱着他的腰,往上一提,陆舟衍便自发的盘住了他腰身,低头发丝垂落。 连黎踹开了门,抱着陆舟衍就像是抱着盛宴归来的奖赏,进了屋中,门关上,房内床上响起一声“嘎吱”的声音。 “你莫要生我气了可好?”连黎拉着陆舟衍的手指玩弄着。 陆舟衍一只手遮住了眼睛,张着嘴唇喘气,“你要……就快些,磨磨唧唧的作甚。” 连黎便听了他的,在他耳边一声声的唤着“郎君”,问他还生不生他的气,陆舟衍眸色潋滟,抓着他肩头的衣物,揪出来道道皱褶。 “你话……怎的那般多?”他道。 连黎:“自是想要哄你开心些。” 他不说话,陆舟衍就已经开心了。 晃动的光影,一片花自连黎发间落下,飘飘荡荡往下坠落,陆舟衍瞧见了,伸出手,那片小黄花就落在了他的手心。 而后,他的手被连黎握住,按在了床头,十指相扣。 —— 又是一年秋天,秋高气爽,巷尾有一学堂,陆舟衍回府途中,来到了此处,他倚靠在学堂外,看着里面教书的年轻男子,不禁想起了许多年前—— 许多年前的一个暴雨天,美貌妇人举着伞,敲响了府邸的大门,陆舟衍的母亲在几天后,就拉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孩童到他面前,道以后要把他当成弟弟。 那孩子长得很有灵气,一双眼睛如葡萄一般,黑不溜秋的转着,转头便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跟随着陆母的声音,唤了一声“舟舟哥哥”。 他纠正了许多次,让他叫他“舟衍哥哥”,可对方偏生像是听不懂一般,每日围绕在他身边,一口一个“舟舟哥哥”的叫着,后来,便连“舟舟”都省去了,只唤他“哥哥”。 他真的很烦人。 不懂规矩,无拘无束,每日便是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有时一扑,便扑进了草丛里,好半天都起不来,陆舟衍每次见着,总会无奈的叹气将他抱出来。 —— 许多年前的一个雷雨天,连黎的母亲抱着他敲响了一扇府邸的大门,那天的雨很大,他身上都淋湿了,却乖巧的趴在母亲肩头,没有抱怨半句。 他不知道母亲要去哪,母亲只让他以后好好听陆夫人的话。 陆夫人怜他,经常会让他跟着陆舟衍一起玩,叫对方照顾他。 那是一个小冰块,又像一个木头,他喜欢惹他生气,就像是看着冰块融化,木头上长花一样有趣。 连黎是一个机灵的孩子,他跟在陆舟衍身边久了,久而久之,便发现他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他故意在他经过时摔倒,他就会停下来,把他扶起,连黎仿佛发现了好玩的事,乐此不疲。 —— 府中夫子教书,一群小萝卜头坐在一块,有几个不认真的喜欢玩耍打闹,坐在第一排的连黎和最后一排的陆舟衍总是最认真的。 陆舟衍认真在于听课,连黎认真在于研究夫子下巴上的山羊胡子。 有一日,夫子提出一问,何为人之初性本善,他叫了陆舟衍起身作答,陆舟衍答出了标准答案,连黎却是反驳,有着不同见解,两人争执不下,连黎偏捡着气人的话说,最后陆舟衍抿唇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坐了下去。 夫子还在说着话,连黎悄咪咪的转头看,见小木头冷着脸,坐的端正笔直,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对上,他又轻飘飘的挪开。 小木头生气了。 散学之后,连黎迈着小短腿,去书房寻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腰间系着白祥云纹路的腰带,衣摆晃动,跑到了书房当中。 陆舟衍在里面坐着,拿着毛笔一字一句的抄着书中的字,连黎趴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陆舟衍发觉了他的存在,却没有转过头。 连黎走了进去,他也没有回头。 “哥哥。”连黎在他耳边叫道。 陆舟衍侧了身。 连黎又跑到另一边,叫了声“哥哥”。 陆舟衍还是没理他。 见他如此,连黎眼眸转动,扬起了笑,而后脑袋上多了两只白色的耳朵,他趴在桌子上,仰头看着陆舟衍:“舟舟哥哥,你理理我。” 陆舟衍毛笔悬在空中,一滴墨水滴在了宣纸上,他蓦地放下了笔,跑到门口去关上了门,冷着脸训斥着连黎,让他把耳朵收回去。 连黎一副听训的模样,收回了耳朵。 少年时的陆舟衍多少有几分脾性,但被他一哄,也没再同他赌气。 第二日,是陆舟衍的生辰晏,府中来了很多人,连黎趴在柱子后,看着那边热闹的人群,陆母今日还亲手为陆舟衍下了一碗长寿面。 “你在这作甚?”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问声。 连黎转过头,见着是陆舟衍,他道“没什么”,外边鞭炮声一声接着一声,好生热闹。 陆舟衍拉着他的手,道:“随我出去。” 连黎扒着柱子没动。 陆舟衍便松开了他,他察觉到了连黎微妙的情绪,便问他生辰是哪一天,等那一天,家中也为他大办。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3 首页 上一页 294 295 296 297 298 2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