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琰没想到是因为这个,斟酌着道:“你不脱尚且占理,我不脱却令人生疑,总归当时在场都是男子……” “呵呵。”柳岐无情地打断他,把外袍一掀,就要去解中衣扣子。 等常乐端着热茶回来,在门口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就从门缝里瞥见里面两位一个要脱衣服,一个死死拽着不让他脱。 自家公子还非常丢人地大声喊:“你松手,我今天还就不穿衣服了!我非要去院子里溜溜不可,反正外面都是男的!” 常乐听见安王声音里都带了点崩溃:“别脱,你看我都认错了,小七,别跟我见识?” 常乐一回头,只见住在这院子里的严家军,有一个算一个,都默默注视着那扇门,表情撕裂。 作者有话要说:把具体是怎么个接力运粮法写出来了。 其实可以想象一下缩毒……搜查兵就是毒,一层一层往里缩,严家军和他们护送的粮食就是玩家,得提前毒一步跑毒,然后有的玩家(粮食)跑(运)得快一点,有的玩家只能擦边进安全区。 至于柳岐他们就负责想各种办法将这“毒”拖得慢一点。 另外,明天有点事所以今天先码好了,不知道从哪里分开比较好干脆两天的更一起发啦~
第52章 永定仓 常乐在外面咳嗽两声, 里面的动静才稍微平息。 柳岐虽然喊着要脱衣服,真打开门的时候, 他比谁捂得都严实, 装得都矜持。 常乐怕两位主子看到外面一片人头会尴尬,赶紧把门反手关上,笑道:“大公子, 主子,先喝杯热茶。” 褚琰这才松了口气,夺过壶把,亲自给柳岐斟茶,吹一吹,再递到他手上, 顺带把他皱皱巴巴的袍子理一理,殷勤得不得了。 柳岐不说话了,默默等食儿, 褚琰便以为是哄好了,结果刚吃完早饭, 褚琰就被赶了出来。 连着他的枕头。 院子里,平时吃个饭恨不得吵起来的严家军们难得一片沉寂,默默啃着馒头, 盯着那只枕头,脑补了几个来回。 褚琰没想到他们也在,直直对上无数双看禽兽般的视线。 有人没忍住,唇边泄出一句:“有违伦理……” 旁边的人也情不自禁地接了句:“天理难容……” 还有人看得挺开:“咳咳, 反正是人家的家事,咱……干啃馒头噎不噎?昨儿不是买了车寒瓜,要不咱们开了分分?” “对对对,那寒瓜特甜……不是,我是说,一看就特甜!” “好啊,我就说昨天怎么看到瓜皮,原来是你偷吃……”
气氛一下活络开,仿佛刚才的震惊与尴尬没存在过。 褚琰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群自顾自帮他圆场的吃瓜群众,心道:我真是谢谢你们。 到了晚上,柳岐惦记着粮,有些睡不着,便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想去院里走走。 开门后柳岐便是一愣,褚琰就抱着枕头坐在门口台阶上,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像只可怜巴巴地等待召见的大狗。 他声音温柔:“阿岐,怎么了?” 柳岐:“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能在哪儿?厢房里都是大通铺,你连我身子都不让别人看,还能容我跟别人睡在一起不成,只能给你守夜了。”褚琰语气调侃。 柳岐这才想起来这茬,心想:那不一样,睡觉是穿着衣服睡的。 可他确实也不乐意褚琰跟人挤通铺,于是道:“对不住,我忘了,那你进去睡吧。” 自己则坐在了台阶上。 褚琰没起身:“是有心事,还是热的?” 柳岐抱着膝盖,把脑袋靠在膝盖上,侧着脸看他:“都有……我还没问过,你之后的计划是什么?” 褚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 柳岐懒洋洋地起身,往他那边挪挪,褚琰却还不满足,仍然要他再近点。 然后就这么落入圈套,陷在了褚琰怀里,被他手臂环在了中间。 猎物也不挣扎,任他用嘴唇流连自己的额头,听话得不行。 褚琰问:“不生气了?” “其实我不该生气,宁可叫你大大方方给他们看,也不能叫他们搜你身,他们不配。”柳岐伸出手,捧着他的脸,“没人配动你。” 褚琰吞咽了一下,觉得嗓子发干,面前这人既是烧他的火,也是救他的水。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的,才能任柳岐主动亲他以后,又眷恋地说:“你来陪我真好,现在就你疼我了。” 褚琰算着日子,安慰自己道:没多久了,再忍一忍。 他定了定神,用正事来让冲动消退:“我打算亲眼去看看粮仓。” 柳岐:“永定仓?” 褚琰想了想道:“乃是其中之一。” 柳岐有些奇怪:“除了永定仓,便只有金陵和扬州有仓了。” 永定仓在江城以南,本是个较小的义仓,用以灾时济民的。然而南晋丞相一心养兵,强行将其改完官仓,用于调剂军粮。就连去年潭、岳大水时,丞相也厚着脸皮称“官仓不可民用”,死活不肯开仓放粮。 南晋朝野上下多的是丞相的狗腿子,少有的忠直数次直谏请废丞相,沉迷歌舞、只信任丞相的先帝都不与理会,反而任丞相将忠臣发落,忠良惨死者无数,于是更多人选择了沉默和依附,最终朝堂上沆瀣一气,因此征用义仓之粮的事根本没有在朝臣间惊起波澜。 但褚琰认为这只是表面,因为不放救济粮这事牵扯十万百姓性命,若朝臣都是能置之不理的货色,那南晋估计等不到北齐来灭,自己就先亡了。 南晋除了狗丞相以外,还有一个淮北王,淮北王是先帝最小的弟弟,生母只是一个低贱的扫地宫女,难产而死,淮北王也并不受父亲宠爱,在宫里混到成人,也只是捞了个郡王当当。 这二人原本是同一派,丞相在前把持朝着,淮北王则在背后替他扫清障碍,这障碍包括不听话的臣子、先帝的兄弟、甚至是儿子。 以至于如今南晋的新帝,只是一个被剥夺封号打入冷宫的女人生下来的孩子,什么也不懂,一看便知与傀儡无异。 然而这两个人却不能有福同享,褚琰估计按照正常发展,丞相彻底权倾朝野以后,便对淮北王有了猜忌,而淮北王也不可能毫无提防之心,他只要不蠢,就一定会趁早培养出自己的势力,这才能防止丞相卸磨杀驴。 就在去年潭岳大水的事发生以后,两方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各自开始屯起了兵马,虽没有真正打起来,但几乎箭在弦上,这也能说明这两个人各自的势力不是那么悬殊。 既然淮北王与丞相对立,那许多将丞相视为奸佞的臣子很可能会暗中投靠淮北王。 淮北王如今人在金陵,但他的兵马却在淮北,淮北淮南皆是他的地盘。 淮南向来是商贾往来富庶之地,有钱,有粮,淮北王既然有条件,也有那个心思,怎么就不会在淮南附近自己建一个仓呢? 柳岐听完他的解释,有些不解:“你是担心永定仓里的粮不多吗?若真像你说的那样,淮北王拥兵自占淮地,那淮北就等同是金陵那样的地方,就算找到了粮仓在什么地方,咱们这么些人也动不了手脚啊。” 褚琰道:“无需动手脚,只要摸清位置,再借丞相之手,便可轻易挑起二者相斗。” 柳岐恍悟:“你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南晋的人来北齐挑拨皇室内斗,褚琰也就来挑拨他们的内斗。 只要淮北王和狗丞相的平衡被打破,内斗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齐军又能省不少力。 “可……咱们去淮北,永定仓又怎么办呢?”柳岐问道。 褚琰温声道:“我有别的安排。放心,我不是在淮北和永定之间做选择,我都要。” 两天之后,这不大的县城里里外外便被翻了个遍,搜查队也准备离开商县,但褚琰早有准备,几乎就在搜查队快要离开的时候,诱饵队便如约到了商县城外,在第三天假装暴露了行踪,诱晋兵一路追至深山。 而常乐也发现,院外的人撤了个一干二净。 饶是如此,褚琰也没有趁机做些别的动作,一来是防着暗处有人仍在盯着,二来他们早已对各种情况做好了安排,没什么可多啰嗦的。 深山里的诱饵一直成功拖到了第六天,那些搜查兵才返回,他们回来时带回了几具尸体,直接挂在城门口,想要震慑那些还在潜逃的细作。 柳岐那日在城门边上的酒铺招呼大家伙痛快喝了一日,边喝边洒,别人以为他们是庆祝什么好事,只有他们知道自己是在送素未谋面的同伴上路。 到了第八天,留在商县的士兵全部撤了个干净,他们在这里耗费的时间比褚琰估算得还要久,那批粮食已经基本安全了。 与此同时前来接那五千石粮的农夫队伍也直接从前线来到了商县。 不怪他们来得快,实在是那二十万石粮被烧以后,士兵们都焦虑起来,余粮也不多了,他们太需要粮食来救急了。 且因为顾忌着这附近有北齐细作,虽然只接五千石粮,但护送的人依然很多。 他们还谨慎地将柳岐请到县衙,当着他的面随便抽了几袋粮食,各取一些米来,现场煮了,让人试吃,期间一直盯着柳岐的反应。 柳岐倒是丝毫不心虚,他本来就没在粮食里做手脚。 试完米等了两日,确认没有人出现异状后,他们又将粮食搬到自带的运粮车上。 柳岐原本是要将骡车一并捐的,这会儿他们却不要骡车,显然是怕骡车被动过手脚。 褚琰却更谨慎地多想了些:“骡车这么多,带着上路目标太显眼。” 柳岐:“你是说他们想追踪我们?” 褚琰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我们本来就要东行,路上嫌累赘将骡车卖出去,合情合理不是吗?” 很快,他们便备好了行李出行。 在到达永城之前,就将大部分骡车卖了出去,只留下些装路上吃的粮食和载人的。 永定仓便在永城,因此这里算得上富庶,在边境做生意做不下去的商人,十有□□会经过这个地方。褚琰借着谈生意的名义在此地多停留了几日,把永定仓的防守摸了个大概,便又启程直奔徽州。 进入徽州境内后,褚琰察觉到身后那一直有人如影随形的感觉消失了。 这么看来,跟着他们的很有可能是丞相那头的人。 褚琰带着人去租了两个院子,安置身边的人,又写了封信让人带回荆州报个平安,随后便到酒楼里与柳岐汇合。 酒楼向来是消息云集之地,褚琰刚进去,便听到有人说:“你们说,那些从岳州潭州的人知道自己饿死的亲戚朋友死得那么冤枉,那能不愤怒吗?” “可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兵家出来镇压了呗,听说凡是到官府门口闹事的,都被打得浑身是血,现在好多地方还到处抓潭州岳州的人,只要抓到了,不管是不是闹过事,都要关进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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