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诺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叶翡因眼前晃了晃。
叶翡因说：“我猜，就算我们过去，也不可能让我们看吧。”
焉诺叹气：“是啊。”
一旁的牧良说：“你们为什么要对这东西感兴趣？真见过就知道了，很恶心的。”
焉诺说：“你见过？”
“见过，”牧良一脸不想回忆，但还是说，“跟模拟里其实不太一样，不是说外表，是给人的感觉，非常恐怖。”
焉诺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你害怕它们？”
牧良：“……你见到就知道了，人在它们面前太渺小太脆弱，恐惧才是正常的。”
焉诺拍拍他的肩：“化恐惧为动力，我们的目标是消灭钛坦，让帝国人民生活在和平与平安之中！”
牧良愣了愣，而后点了下头：“当然，这是我上阿瑞斯的原因之一。”
焉诺握拳：“也是我的目标！”
……
进入八月，月庭郡天气愈发干燥闷热，观众席准备了降温设施，机甲驾驶舱内部可不会配备冷气机。一场比赛下来，选手全都大汗淋漓。
一号是指挥系的比赛，现场氛围冷淡。
如果说机甲战斗系的比赛是拳击赛，那指挥系的比赛就是围棋赛，是力量与智慧的区别，也是热烈与沉默的区别。
叶翡因扫了一眼，她所在的观众席区域都是学生，和前几天一样，都差不多坐满了，不一样的是，今天低头玩光脑的人特别多。
左手边的青旗打了个呵欠，右手边的焉诺则手掌托着下巴，看得十分认真。
叶翡因上的课程中，有几门和指挥沾点边，不过主要课程内容还是如何有效地听从指挥命令行事，以及各种和指挥断联情况下的机动措施。
她自己在阿瑞斯的图书馆下载过一些指挥相关书目读，尤其寒假时读得勤快——为了玩《星际征途》，后来还蹭过几节指挥系的经典战役分析课。
因此，现在她能看懂比赛场地矗立的大屏幕上，在沉默和寂静中的波涛汹涌、战况激烈。
她屏息静气，看棋子飞快地吞噬与被吞噬，当最后一子落下，战局在这一刻尘埃落定，叶翡因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除她以外，也有人这时鼓起了掌。
他们先觉，没过几秒，胜败分出，成绩出现，大批观众也叫好和鼓掌起来。
焉诺说：“太强了！”
叶翡因点点头。
比赛完，观众离场时，有参赛选手的朋友进去送花，也有选手跑到观众席上来。
裘策是后者。
叶翡因看见他，打了个招呼。
裘策把自己汗湿的外套丢给陈逸杰，从他手里把自己准备好替换的干净外套穿上，才走到叶翡因面前，笑着说：“你来看比赛啦？”
叶翡因点头：“我每天都看的，很有意思，也学到了很多。”
裘策挠挠头：“我今天表现不是很好。”
焉诺叫道：“第一哎！还要怎么好！”
裘策遗憾道：“有个地方出现了问题，我方损失过大，幸好这只是比赛。”
“对方损失比你大多了，”叶翡因说，“他就是拼命往里填人数跟你拼的，你的损失已经控制得够好了。”
裘策呼出一口气：“听你这么说，我感觉好多了。谢谢。”
叶翡因觉得自己也没说什么。
接着，裘策又提出请她们吃饭。
几人一起去了城里的一家本地美食餐厅，除了叶翡因和焉诺，还有裘策的朋友，陈逸杰。
“你好你好，”陈逸杰性格活泼，“久仰大名，你就是阿瑞斯的叶翡因吧！我是裘策的好朋友，我姓陈，陈逸杰。”
焉诺也做了自我介绍。
气氛很好，焉诺和陈逸杰都是爱聊天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席间一点都没冷场，笑声不断。
喝了点酒，愈发满嘴跑火车。
“现在做指挥也不容易，”陈逸杰吐苦水道，“课程又难，压力又大，还没什么用武之地。”
“怎么能说没有用武之地呢！”焉诺说，“换做以前，可能指挥的重要性不明显，但自从君王种出现以后，指挥的地位biu——地就升高了啊！”
她的手掌高高抬起，夸张地表示。
陈逸杰惨然道：“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用武之地’伤亡率太高，尤其是指挥的伤亡率。君王种比人类都熟‘斩首行动’。”
焉诺说：“确实……”
陈逸杰快抹眼泪了：“近十年君王种出现了六七次，人类就没赢过。”
焉诺豪气道：“往好处想，虽然没赢，但伤亡率已经逐步减少，也搜集到了很多情报，能够进行小范围地反击了！”
陈逸杰说：“不，上上次，差不多三年前在莱茵星那一次，伤亡就很惨重！”
焉诺说：“唉，那一次是有原因的……指挥部为了让平民先撤离战区，暴露了位置，延误了最好的时机……”
他们在谈那一次近乎全军覆没的战争，叶翡因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莱茵之战她听说过，在极恶劣的条件下，帝国的战士救下了最多的平民，牺牲了最多的自己。
忽然，叶翡因发现裘策的筷子搁在了一边，他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手掌摆在桌面上，指尖有一点细微的颤抖。
叶翡因目光往上，看到他低垂着眼，脸色微白。
她盯地太专注，裘策忽而抬了眼，与她的视线撞上。他下意识地笑了一下，接着又移开目光，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焉诺和陈逸杰聊得激动，没怎么注意。
叶翡因看着裘策离开的身影顿了一下，也站起来，撂下一句：“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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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突发
裘策从洗手间洗完脸出来, 发现叶翡因在等他。
他抹掉脸上的水渍，眨了眨眼。
叶翡因问他：“你还好吗？”
裘策说：“我没事。”
叶翡因视线微抬，看到要兑换他的身份信息所需花费的积分数, 那个涉及军部的保密信息，和刚才焉诺他们谈到的莱茵之战有关系吗？
“那回去吧。”叶翡因说。
“叶翡因。”身后, 裘策叫了她一声。
叶翡因回过头, 他迟疑了一下, 却又什么都不说了。
两人重新回去, 焉诺和陈逸杰已经换了话题。
“祝你们明天比赛取得好成绩，”聚餐结束离开时, 陈逸杰说，“我们会在观众席为你们加油的！”
第二天晚上, 射击比赛的所有流程重来。
夜晚，射击难度增加，所有人的成绩相较之前都有不小的起伏。
只有叶翡因, 依旧稳定。
观众席上，陈逸杰一边看一边啧啧感叹：“所谓强大，就是稳定, 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保证发挥水准，不论是地震还是黑夜！”
当晚十一点, 最后一批次选手比赛结束，射击赛总成绩就实时在每个人驾驶舱的屏幕上一览无遗。
第一名，叶翡因, 总成绩1542.8！
周千繁第二, 只比叶翡因低0.4分。
赛后, 周千繁找叶翡因要了联系方式, 说有空找她一起训练。
来月庭半个月，叶翡因拿了两个第一。
两次第一系统的奖励是一样的，经验值三千，积分两百，星币二十万。叶翡因钱已经多得麻木了，星币对她而言就是数字，不如经验值和积分让她兴奋。
目前她还差一万经验值就可以升五级了。
五级就能开启A级副本，距离S级很近了！
叶翡因始终对那个标记馆很好奇，想一探究竟。有几次去金锤子修理铺时想再进去看一看，小闪郑重提醒她，越级触发副本，很可能会死，于是叶翡因迈出去的步子默默收了回来。
想到那个S级副本，就想到钛坦，想到钛坦，就想到那些副本，那块钛坦肉，还有传闻中的勃艮第红。
射击比赛晚上十一点才结束，叶翡因集中注意力获得了第一，此时回到酒店，虽然身体疲惫，但神经还处于兴奋中。
她睡不着，就上网随便看了点今年的模拟比赛。
看着看着，又搜索起了“莱茵之战”。
小闪说：“你对他的事好奇，为什么不用积分兑换他的身份信息看呢？”
叶翡因说：“之前也就算了，昨天看他那个样子，我贸然去看，总觉得冒犯。”
她在晚上搜了一圈，并没有搜到什么太有价值的资料。
找到了一份当年牺牲战士的名单，从名单可以看出，不光是前线机甲战士，后方指挥基地的人也差不多全数牺牲，当年的总指挥姓徐，叫徐昀。在名单里，叶翡因还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庄鸣，裴怀真。
鸣真体术。
叶翡因怔了怔。
她还以为这两个人仍在军队服役，原来三年前的夏天就已经牺牲了么。
陡然而来的惆怅让叶翡因没有再查看网上的信息，她洗漱后躺在床上看了会儿论坛，就睡了。
……
八月四号，月庭赛场最后一场重头戏比赛——机甲越野赛——开始！
越野赛涉及的区域非常广，因此即使是在现场的观众，大部分赛程也只能看大屏幕转播。
当然，有VIP观众能乘坐直升机全程跟看，但那就不是一般游客付得起的价钱了。
学生们则有另外的福利。
越野赛要持续比七天，这七天内容很多，翻山涉水，困难重重。路途中会安排补给站，补给站会安排学生选手作为志愿者。
其实主要就是帮忙给点水和食物，看情况安排休息住宿，有学生受伤的话也会及时救治。其余时间，志愿者们会有较好的视野条件观看一程比赛。
今年越野赛，阿瑞斯的队长是絮絮。
叶翡因申请到了第三个补给站的志愿者，絮絮出发前特地跟她说：“那我们队努力天黑前到第三站点补给！”
到了编号为3的补给站，叶翡因打眼望去，好多熟人。明水军医的人她不认识，但一军校的白娉婷，青科大的周语溪和周诚沐，还有她自己学校的乌清妍她是认识的。
叶翡因之前没有见过周语溪和周诚沐真人，但她很快认出他们，凭借的就是他们互相间对话的语气，还有周诚沐那标志性的嗓音——不知道是他的变声期太漫长，还是变声变毁了……
这些人也都认出了叶翡因。
之前的比赛他们基本没遇上，项目不一样，周诚沐和白娉婷都参加了实战而没有参加射击，叶翡因与他们相反。
“嘿！”周诚沐大大咧咧地先过来和她打招呼，“没想到你长得还挺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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