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秦无声地念了声“皇兄”,仿佛被主人狠狠斥责教训过的垂头丧气的狗。 蔺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心情格外愉悦。 不一会儿周云放从门外进来,对着帝王的方向行礼。 虽然他不明白主上为何站在那,但那不是他该过问的事。 “陛下,汝州事毕,那些东西我已经仔细盘问过了,皆记录在册,有些已经被倒卖……” 汝州前些日子发现了一个三朝之前的古墓,当地官员清点好物品准备运送回京充盈国库,但在路上却不慎丢失,蔺绥派周云放去找,不仅要找到那些东西,还要做一些事情。 随着蔺绥的器重,周云放的官也越做越大,相比较以往越发沉稳,汇报细微详尽。 燕秦咬紧牙关,心想果然他还是看周云放很不顺眼。 汇报就汇报,话那么多干什么? 偏生在这种情况下,皇兄不让他好过。 蔺绥的食指放在了唇上,示意燕秦牢记噤声的规则。 然后在燕秦的视线,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像是招摇的毒蝶,深陷牢笼中的猎物彻底躁动。 “信也已经送了,陛下……”周云放深吸了一口气,半跪在地上,低着头问,“想来庆王那儿很快就要不太平,臣主动请缨。” 周云放其实也不是想揽什么功劳,只是他不太希望皇帝继续派秦王去平叛乱,明明陛下手里也不是没有可用之人,为何一定要反复利用秦王,和蔺大人的担心一样,周云放也很担忧秦王会忍无可忍。 届时很可能秦王会和庆王联合,让陛下陷入不利的境地。 燕秦有些晃神,汝州的事怎么和庆王扯上关系了? 而且庆王那边即将不太平是什么意思,庆王要反?他怎么敢反? 正义之战自然要师出有名,庆王打算干什么,皇兄又下了什么套? 燕秦很想弄清楚这些事情,但是很快他又无暇顾及。 皇兄居然屈尊降贵地碰了他的发带,哪怕是隔着一层发带,也足够他心潮澎湃。 “这事不急,朕心里自有打算,朕自是明白爱卿的忠心,不谈这件事了,你与毛小姐最近如何?” 蔺绥把玩着燕秦的一缕湿发,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 说到这个周云放就有些羞涩了,面对主子的调侃,想到心上人他格外扭捏和苦恼。 “还是没有商量好,姑母于我是教养之恩,虽无生恩,亦同生恩,婉……毛小姐那边也是如此。” 毛顾清闺名婉娘,想来两人已经是郎情妾意。 如今两人的家世也都能匹配得上,只是毛老将军那边坚持想让毛顾清招婿。 和周云放成婚可以,但周云放要做上门女婿。 周云放的姑母岚亲王侧妃就不同意了,她觉得周云放是她们一支家里唯一的男丁,怎么能够入赘断了传承? 所以两个年轻人就僵持在了这里,他们都认定了彼此,但是也不愿意家里人伤心,所以一直在做各自家里的思想工作。 “这是依朕看也不是什么难事,朕给你们二人赐婚,你夫人生头胎孩子随母姓,二胎随你姓,这不就了结了?” 蔺绥虽然没什么喜好做媒婆的心,但也不大希望一对佳偶没好结局,索性帮他们出手解决了这个麻烦。 周云放大喜过望,立刻行礼道谢。 事情有了解决的办法,周云放急忙告退,兴冲冲地想要出宫告诉心上人。 刘忠海见他出来多问了一句:“秦王还在里面同陛下商量事么?” 周云放一怔,秦王?什么秦王?他根本就没看见秦王在里面。 不过这事他也没明说,含糊应了一声便走了。 周云放离开之后,燕秦扣住了眼前青年的腰,忍得眼睛发红。 “皇兄好生偏心,给别人牵姻缘,偏偏弃我于不顾。” “怎么,你看上了哪家小姐?” 蔺绥语气凉飕飕道,睥睨着燕秦。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皇兄不若也给我赐婚,改明儿我穿了新嫁娘的衣服带上头纱未尝不可。” “你倒是敢想,”蔺绥轻嗤,“你这身板做新嫁娘,怕是过于抬举自己了。” 燕秦一米九三,高挑精瘦,高大但不魁梧。他的脸英气,一看便是男儿的俊逸,涂脂抹粉当新娘的样子还真是有些难以想象。 蔺绥心里想让燕秦早日谋反称帝,结果燕秦却一心想当他的皇后,没出息。 燕秦把头埋在蔺绥怀里闷笑,心里也在想着那头胎二胎的事。 也不知道阿绥本名姓什么,他可不需要一个孩子跟着他姓,一个孩子跟着阿绥姓,全都跟着阿绥姓就好。 “皇兄,我怕是等不及你批完奏折了。” 燕秦扣住了蔺绥的手腕,用蔺绥的手解开了那个结。 蔺绥轻嗤:“没用的东西,也就这点耐性?” “谁叫是皇兄呢,那奏折若是皇兄想批,臣弟和你同去便是。” 龙椅坐垫的感觉不错,这御书房的椅子同样可以。 帝王到嘴边的训斥还未说出口,话语便被人尽数吞到了口中。 燕秦想皇兄是疼他爱他的,他对皇兄而言,一定是天底下最特别的人。 他从年少朦胧悸动起,便跟在蔺绥身旁,能读懂他每一个表情的含义。 因此轻重缓急他拿捏的极好,他甚至有些沾沾自喜这伺候蔺绥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听着燕秦的话,蔺绥冷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哪个笨蛋头一回都找不到地方,也不知道碎片的第一个小世界是谁学又学不好,还在这得意。 那还没来得及被奏的奏折被燕秦扫落在了地上,衮龙袍的布料从案桌上垂落,在离地面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停住,然后来回的垂升。 “皇兄,刘忠海和近卫可都在外边,习武之人耳力好,皇兄可要当心了。” “闭嘴。” 软椅桌案,御书房内配有龙床,供皇帝勤于政务时休息使用。 按照大燕的规矩,怕是皇后都没办法在这里休憩。 在这一点上,燕秦不是皇后胜似皇后。 蔺绥看着以下犯上的青年,将匕首抵在他的心口,掐着燕秦的脖子,重新占据上风。 他随手将匕首扔在地上,随它叮当作响。 当动静略大时,燕秦下意识的放轻。 他嘴上逗弄归逗弄,却是不希望天子威仪受损。 “朕是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蔺绥居高临下地命令:“只有他们担惊受怕的份。” 蔺绥爬到这个位置上,可不是为了做事畏首畏尾。 美人青丝披散,倨傲轻狂。
第86章 暴戾太子x痴傻皇子 湿软粘稠,泥泞生花。 潮湿的热意与殿内燃着的龙涎香混合,墨发粘附着肌肤,玄色衣袍虚虚挂着,腰上环佩相交,发出玉石相碰的清脆声响。 蔺绥沉浸于自己掌控的节奏里,哪怕燕秦觉得温吞也会竭力配合,而后在他懒散无力时再行他法。 “燕秦……” 蔺绥不自觉地低语,看着眼前人,恍惚在看着从前的人。 燕秦心思敏感,瞬间察觉到违和。 有时候许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透过言语来表达,不管是眼神、表情、动作、还是声音,都可以出卖一个人的心思。 原本有些温和旖旎的气愤骤然直转冰点,燕秦没了笑容,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皇兄在透过我看谁?” 燕秦什么都能忍,甚至可以忍受蔺绥没有那么喜欢他,但蔺绥唯独不能喜欢别人。 嫉妒愤恨的情绪来的汹涌猛烈,他在意着莫须有的人,只因为蔺绥的一个眼神。 “皇兄叫着我的名字,可此刻在想着谁又念着谁?” 燕秦扣着蔺绥的后脑,像是想要知道这副美丽皮囊下的所有想法。 蔺绥依旧处于一种延迟绵长的状态,却忽得被疾风骤雨的动作打断。 他本有些微恼的吃痛,却又因为燕秦忽如其来的吃味而笑不可抑。 蔺绥笑得格外畅快,他趴在燕秦肩头,胸膛颤动。 燕秦被他笑得有些不明所以,歪着脑袋显得有些呆呆地看着蔺绥的笑颜。 “你啊……”蔺绥拍了拍燕秦的面颊,“真是……” 真是太会讨他欢心。 这句话蔺绥没有说出来,怕按照燕秦这个小茶狗的性子,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蔺绥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格外受用燕秦的占有欲。 燕秦的表现甚至满足了蔺绥自身病态的掌控欲,他只需要一个动作眼神,便能牵动燕秦的心。 这是种另类的取悦感,若是他们之间不是立场不同,或许会是很好的双向占有。 只是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立场不同,蔺绥需要靠近燕秦,或许他一生都不会和燕秦有交集。 不过这也不尽然,假设中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 蔺绥一句话并没有说完,不过燕秦大概也能猜测到是自己太过紧张,或许根本没有那个人的存在。 “皇兄又不是不知道阿秦有多喜欢你,难免紧张了些。” 燕秦舔咬着蔺绥的手腕,握着柔软青蝶。 “皇兄明日应当无须早朝吧?” 皇帝也不是每天都要上朝的,有固定休朝日。 蔺绥合上眼,权当随他去。 白雨跳珠,剪影摇晃。 燃烧着的烛在天微微明时彻底融化,燕秦用舌尖卷走了蔺绥面上的泪珠。 得偿所愿的滋味,足以使人兴奋的战栗,哪怕只是片刻的欢愉,在怀抱充盈的瞬间仿佛也可以媲比永恒。 御书房外,刘忠海早就已经遣散了无关人等,亲自看守着大门。 即使内里发生的是足以惊骇整个朝堂的皇室兄弟乱伦的丑闻,但天子要做的事情谁敢拦着? 刘忠海不知道自己是否未来的某一天会因为这个秘密而丧命,但起码此时此刻,天子允许他知道这个秘密,也证明了对他的信任。 次日,秦王足足在御书房里呆到正午才出来。 刘忠海看着神清气爽的秦王低眉顺眼,如今后宫无嫔妃,眼前这位和昔日的皇后娘娘也无甚区别。 冬日天气寒凉,自然是要打边炉。 以往布菜的活计都是扶疏在做,今日她却只能在旁边干站着,没有下手的地方。 谁让秦王实在是太殷勤,将他们下人的活计都抢走了。 燕秦涮了一片羊肉放在蔺绥碗里,淡淡的水色混着浅淡的油腥将蔺绥的唇染得通红,若不是场景不对,身边下人还在,燕秦早就凑上去亲几口了。 扶疏用眼神和刘忠海交流,有些不明就里。 扶疏也算是看着主子长大的,但是自从主子登基之后心思就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蔺绥抬手,下令宫人们离开,扶疏退了出去,忍不住去找刘忠海说话。 “你说秦王殿下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他看着陛下的眼神怪怪的,让人有些发毛。” 刘忠海摇头表示不知情,心里却道何止是怪怪的,秦王殿下那模样可不是在吃汤锅,像是恨不得把陛下都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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