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清清白白的,一年的俸禄,可买不了几个瓷器几幅字画,但他家里就有一个专门的书房摆放他的珍藏。 这些东西从哪儿来那些钱又从哪来,就不必摆在明面上说了。 蔺绥将那些奏折放在一旁,自从毛老将军那事燕秦被他反将一军之后,面上就老实了不少,私底下可没少做小动作。 这些动作有渗透到其他地方的,更多的是针对吕素冬。 看来燕秦是卯着劲儿要把吕素冬给弄下去了,他越是这样,蔺绥就越是要做出一副放任吕素冬的模样。 朝堂之上的气氛看似和和气气,实则暗流汹涌。 四年一度的科举,朝廷又纳了不少新的人才。 蔺绥自然是知道有些人是燕秦的人,故作不知模样采用。 作为天子身边的大太监,刘忠海自然知道秦王与皇帝之间的暗流汹涌,只是他不明白,这二人在朝堂上针锋相对,怎么私底下又能滚做一床? 不过只有一件事,两派党羽达成了共识。 那便是选秀。 朝堂现在流传着一句话,若是被秦王的人找了事儿,可以去找吕素冬吕大人,要是被吕大人这边的人找了麻烦,就去找秦王那边的人,都有可能博有一线生机。 但若是上谏请陛下广开后宫,还是早点辞官回家种地吧!
第91章 暴戾太子x痴傻皇子 亭台楼阁,笙歌夜宴。 几位穿着常服的大人围桌而坐,看向为首的老者。 同几年前的儒雅美髯公相比,他已经老了不少了,两鬓斑白,双眼浑浊,只有偶尔闪烁的精光和看似和蔼的气度,能表明他的不凡。 “蔺公,您跟我们明说吧那位到底是怎么想的?” 说话的男人指了指屋顶上头,其他人也目光灼灼地看着蔺大人。 “惠然,不是我不说,是我如今也捉摸不透了。” 蔺大人摸着胡子叹气,看着这些曾经的旧部,心里有些涩然。 作为文宗在位时的重臣,让先皇都畏惧的尚书令,他也算是三朝元老,当今天子的外祖,看似风光无限,但他知道他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虽然如今依旧官拜一品,但不如先皇在位时威风,毕竟先皇多有顾虑,哪像他这个外孙,是个杀星,厌烦他人逾越他之上。 他曾经也算是枝繁叶茂门客众多,可随着天子登基一次又一次的修理枝叶和换血,他手里现在能掌握的权利,甚至不如那个吕素冬! 蔺大人早知道太多权利会让皇帝心生忌惮,所以在新皇登基的时候就已经退让颇多,可谁成想天子不信他这个外祖,反倒是亲近旁人。 他们明明才是一条船上的,拥有同一个秘密。 “明明当初公家即位,是我们这些老臣劳心费力,当初先皇想要废储也是顾及着我们才没动手,如今……” 另一位中年男人有些不满地开口,不过除了发几句牢骚,他也做不了什么,否则就不用坐在这儿叹气了。 他们列坐诸位,哪一位不是曾经旁人得捧着的大人,可随着天子即位更改职位,他们有些人是明升暗贬,有些干脆是明着贬,别说油水不好捞,甚至被排挤到边缘地带,连核心都摸不着。 “若是我们这些人也就罢了,连蔺公也……真不知那吕素冬一毛头小子,凭什么凌驾于我们之上。” 被蔺大人称为惠然的男子冷哼,他面容看起来和蔺大人年纪相仿,但其实蔺大人虚长他十来岁,不过他的年纪做吕素冬的爹也绰绰有余。 “他自有他的能耐。” 蔺大人神色淡淡,看不出端倪,但心里已然不快。 同僚们说的委婉,他以前的那些对头嘲笑的可更加直接。 原本以为太子登基成为新皇,他会权力更高一步,没想到情况却不如人意,而且蔺大人总有一种恐惧感,总觉得皇上会杀了他灭口。 虽然说他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但毕竟他是世界上唯一知晓他秘密的人。 蔺大人也知道这事会杀头的死罪,王室宗亲一旦知晓后果不堪设想,可他越发疑神疑鬼,总觉得按照天子的性子,会觉得让他永远闭嘴更加稳妥,否则何必顾忌着他去培养别的亲信呢? 这一番长谈许久,诸位大人都是满腹心事的离开。 邱惠然坐着软轿,去了他外室所在的宅邸。 他的脚步虚浮,可一进内室,他哪还有醉醺醺的样子。 “可回禀秦王殿下,蔺公已被我说动,决定有所动作。” 那外室的侍女颔首,轻巧地离开,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烛火下,燕秦把玩着手里的玉佩,摩挲着它的纹路,对来人挥了挥手。 这玉佩本是他贴身之物,是母妃留给他的,先前讨赏,他将这玉佩挂在了阿绥的腰上。 细绳微荡,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如今上面已没有了阿绥的体温,但对于燕秦来说,依旧值得赏玩。 他握住玉佩,眼里有些难耐的戾气。 与阿绥贴的越近,越想日夜夜都呆在他身旁。 可惜天子不是慈悲菩萨,开心了才召他进宫,若是繁忙或是情绪稍差,便是十天半个月,他都没法除了在早朝时见上他一面。 从前它也满足这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如今却越发焦躁。 因为他知道皇兄不再是那么好哄的人了,不再是他撒撒娇仗着兄弟情分就能实现愿望的时候。 有时候他倒宁可他们有血缘关系,哪怕是同一个肚皮里出来的都没事,皇兄这反倒不能甩了他去,可他们偏偏不是。 燕秦也是读了礼法的人,偏偏在这事上行事无忌。 不过在与皇兄博弈上,他小心谨慎的落下每一个棋子。 皇兄的手段太过说一不二,明面上没人反对,暗地里那些人却各有心思。 吕素冬、周云放、蔺、薛定春等人,虽然都是他的手下重臣,但他们之间可是各做各的,颇有摩擦。 虽然周云放知道挑拨大人那事儿和他有关,想要委婉地给吕素冬赔礼道歉,但吕素冬可不买他这账,这脸子甩多了麻烦找多了,本来没事仇也成有仇。 更别说蔺大人心有不服,在实权上被吕素冬给压一头。 燕秦做了这么久的动作,但他不清楚为什么皇兄就是对这个吕素冬青睐有加,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都没有多加惩处,那吕素冬作为当今第一权臣,气势越发盛了,好几次明着对他使绊子。 好不容易打动了蔺大人这只老狐狸,燕秦倒是要看看,皇兄还会不会继续护着吕素冬。 蔺绥当然会。 他养着吕素冬,和养着钟琢没什么区别。 那就这几日的奏折,蔺绥眯了眯眼。 这其中有他外祖蔺大人的手笔,竟然也是婉转的谏言,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又在他的意料之中。 就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和燕秦有没有关系,想必是有的,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蔺绥的眼线和暗桩再多也不可能每个地方都顾及得到,别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也有他无法探听的东西。 蔺绥估算了一下时间,好一会儿才低头继续写朱批。 又是一日朝堂,诸位大臣脸红脖子粗的争吵,仿佛此地不是庙堂,而是村东口菜市场。 江南生匪患,此事弯弯绕绕,竟然扯到了内阁首辅吕大人身上。 薛定春在一旁沉思并不说话,吕党吵翻了天,不仅仅有中立派质疑,新派、秦王派、乃至蔺派都出来指责。 吕素冬跪在地上喊冤,心里早已经把这些人骂了个遍。 那就算是再怎么沉稳的人,面对这种事情也不免愤怒,他毕竟还年轻,算不得老狐狸,有些喜怒于色,被人抓住把柄来嚼口舌。 又是来来回回的翻旧账,参吕素冬的本子都可以堆成小山了。 燕秦眼神隐晦地看着天子,却见天子抬手,依旧保了吕素冬。 在这一刻,他心里难免涌现了无可克制的嫉妒,即使知道蔺绥和吕素冬没有那种关系,但依旧醋浪翻天。 蔺绥自然察觉到了自家小狗身上溢出的醋味,面上情绪不表,只装作一副厌烦模样,宣布退朝。 吕党自然是喜气洋洋,蔺大人神色微变,看了吕素冬一眼,拂袖离开。 蔺大人私底下找了蔺绥,却只得到了一个轻飘飘的回复。 “外祖未免有些手长了。” 蔺大人颓败离开,知道大局已定。 蔺绥可不管他们是不是怨气滔天,这才哪到哪,他不仅仅要放纵吕素冬,还要打压其他人。 半个月内,秦王党和蔺党连连受挫,朝堂上已是剑拔弩张。 蔺绥对裴昔年出手,直接重创燕秦一方,在深秋时派燕秦回漠北对战戎族。 燕秦辛苦了大半年的布局化为虚有,离宫前,他寻了蔺绥一次,求欢时眼睛通红,仿若滴血。 “皇兄当真是一点都不心慈手软。” 燕秦咬着牙,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 “朕等着你爬回来。” 蔺绥抚着燕秦的面颊,而后被掐住腰弄的更狠。 蔺绥悠悠然地舔着燕秦的眼睛,感觉到薄薄一层眼皮下眼球的颤动。 舌尖红软,煞是多情。 “真可怜啊,怎么还哭了呢。” 蔺绥轻叹,未说完的尾音被冲撞为破碎的语调。 燕秦离京那日,蔺绥没去送。 去了怕是小狗又要兴奋起来,他每个世界遇见的燕秦碎片身上都有属于燕秦的特性,但是又展现出了他不知道的一面。 四个月后,燕秦班师回朝。 举国欢庆,京城百姓夹道相迎,不少闺中女子恋慕英俊高大的秦王,说媒之人不知凡几,秦王通通都拒了。 京城里私底下早有怪异传闻,这对兄弟真是奇怪的很。 至于知情人,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听说最近不少人想给你做媒,还有人说朕这儿来。” “皇兄是醋了吗,阿秦心里怎会想别人呢,你吃深一点儿,阿秦都丢了魂。” 经过战事的雕琢,燕秦身上越发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只是在天子面前,他永远都是那只摇尾卖乖的狼犬。 忠诚、护主、妄想噬主。 对于他来说,这本就是并行不悖的。 同样,燕秦也知道,身子如此软的天子,有着怎样一颗冷硬的心。 他给他人间风月,在厮杀时也毫不心慈手软。 两年里,他被数次外派为蔺绥东征西战,扩充版图领土,数次死里逃生,可再度回京,他却又因吕素冬之事,被罚至天牢。 天大寒,燕秦的身子极冷,却又在天子亲吻他身上每块伤疤时暖和起来。 这天牢的脏乱染了干净衮龙袍,燕秦受了伤,闭着眼干涩的唇微动。 他断断续续说:“皇兄……我还会爬起来的……” 燕秦从不害怕被抛弃,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也会爬回他皇兄身边。 “我等你。” 蔺绥舔去他唇上的血味,忍住心里涩意,为燕秦上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75 首页 上一页 94 95 96 97 98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