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怎么样?” “否则他就要拿我们的机器抵房租!”小苏小声说,“杨先生这么一闹,工人又都围过来了,祝总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杀千刀的李常德!肯定又是他搞的鬼!”邹莹也听到了,顿时气炸了肺,“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存心不让我们活!” 祝君兰也算是见识到了真正的商场如战场,她知道李常德不搞死云家是誓不罢休了。 邹莹在原地暴走着痛骂李常德,可骂到最后她还是只能问:“君兰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没有钱怎么都不能办! 被人逼迫到这个份上祝君兰再也按捺不住脾气了,她的眼睛里迸出一股决然狠意:“有本事杨桐就搬走五十台缝纫机!我让他搬!” “对!让他搬!”邹莹怒火贲张,她甚至一刻都忍不了,拔脚就想往卓然公司冲,“李常德不让我活,我也不能让他好过……” “你干什么去?” “我去跟李常德拼了!” “回来!”祝君兰哭笑不得,“你一个女人家怎么冲别人地头上去拼命?” “我叫老六吹哨子,抄家伙堵他们去!” 祝君兰拉住邹莹,头疼极了:“你别冲动……” 可邹莹已经没了理智,非叫嚷着要跟李常德同归于尽,姑嫂两个拉扯了好一会,祝君兰的手机又响起了,打来的人是李群芳。 祝君兰一手紧紧捞着邹莹一手接电话:“群芳?” 李群芳那头非常吵闹,祝君兰一听声音就知道她是在批发市场里忙着做生意:“单价六角八一个,一百起批……喂,君兰?” 祝君兰:“是我,怎么这会打电话过来,不忙啊?” “忙的忙的,我长话短说,我往玲玲的那张卡里转了二十万块钱你先用,不够了再跟我说……”李群芳一口的海滨普通话夹杂着申城口音,“都是老主顾了我给你的价格都是放到最低的,啥尼?六角六一个?那至少三百起批,少了我还要给你搭个运费了撒……” 祝君兰先是一愣,然后迅速明白过来:“群芳,我……” 李群芳打断她:“别个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这里人太多,晚上再给你打电话!” 一边是寸步不让的两毛钱还价,一边是轻描淡写的二十万巨款。 一边是着急忙慌的生意,一边是忙里偷闲的打款。 好像李群芳是个精分似的。 祝君兰捏着手机,慢慢地笑了。 李群芳说的话邹莹也都听到了:“听说玲玲她奶奶查出来尿毒症正在申城治着呢,那病可老花钱了,也是为这咱们都没好意思找她开口,谁想她主动伸手过来,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比亲姐妹还可靠……当然我说的是三莲不是四梅啊!” 二十万,可以解掉云家现在所有的燃眉之急。 祝君兰和李群芳找了家园区内的银行提款,排队的空隙里,祝君兰又接到好几个电话。
————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电话铃声如催命的音符,严秘书匆匆拿起听筒:“喂您好,卓然服饰总经办。” 郑鸿丰气急败坏:“李常德呢?” “郑总?”严秘书说,“李总现在正在开会……” “他还开个屁会!”郑鸿丰失控地咆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枪|管里喷|射而出的子弾,“你去问问李常德,他到底惹了什么人?他自己想要寻死为什么要拖着我下水?我是刨了他李常德的祖坟了吗他要这样牵连我?!” …… 卓然公司,办公室里的烟雾浓厚得像是要起火。 李常德面前的烟灰缸里堆了满满的烟头,他还在一根接一根地抽。 “最近三天我们所有的门店都遭到消防临检,其中有17家临检结果不合格,分别被处以罚款和停业整顿。” “还有工商局、税务局、以及质监局的通报结果都在这里……” 严秘书颤抖着手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李常德面前。 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经得起这样抽皮剥骨似的盘查,卓然当然也不例外。 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 “祝君兰请了个京都来的大律师,就是这个人,叫王晟,”严秘书又把一份光鲜亮丽到令人震骇的履历递给李常德,“祝君兰控告鸿丰商业欺诈、损害商业信誉,鸿丰那边想要私了,祝君兰拒不同意,王晟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打民转刑,如果鸿丰以刑案立案,郑鸿丰肯定会交出我们……” 作为幕后始作俑者的李常德,很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 “法院那边的容副院长一直拒接我们的电话,”严秘书把一缕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颤声说,“我好不容易拦住他的司机小林,小林跟我说,那天早上容副院长在车上接到徐院长的电话,他们提到了两个人,一个是位姓裴的上校,另一个好像是跟乔园集团有关。”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7 17:57:45~2021-08-28 17:55: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9478667 9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二更合一 “严秘书, 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邹莹一脸惊讶加惊喜似的表情,“你们卓然最近应该很忙吧?这种时候你都忙里偷闲得来探望我,我很受宠若惊啊!” 邹莹跟祝君兰在同一个办公室,严秘书到工厂这边来找祝君兰, 被带到了邹莹面前。 严秘书穿着正装站在邹莹办公桌前, 完全无视邹莹嘲讽的笑容和夹枪带棒的话语, 笑得温柔得体:“邹经理这话说的是,咱们这么久的合作伙伴, 以前你们在望乡的那个作坊, 我跟李总去过很多次, 倒是现在这个大厂房一直没机会来拜访, 是我的失职。” 邹莹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 这是电话求情不成, 上门来打旧情牌了:“祝总出差去了,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严秘书笑容不改:“我登门到贵厂房这里来, 当然是要下订单。” 邹莹冷呵:“那真不巧,我们公司现在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了。” “明年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等。”严秘书满脸谦逊。 邹莹盯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那你就明年再来排队!” “邹经理, ”严秘书姿态放得极低,“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公司做得不对,公司的管理层为此开了专门会议, 我们愿意承担云家的一切损失, 对你们进行补偿,大家都在海滨纺织业,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做生意和气生财对不对?冤家宜解不宜结……” …… “严娟然说卓然愿意跟我们签十年长约, 每年订单总额不低于这个数……”邹莹说了个数字,小心翼翼地观察祝君兰的脸色。 祝君兰当然没有出差,严秘书过来的时候她就避到了隔壁会计室里,顺便跟会计小苏一起盘个账。 听到邹莹的话她微微抬起眼皮,洞悉道:“心动了?” 邹莹眼睫闪烁:“没,没有。” “口是心非。”祝君兰拿笔头点了点她。 邹莹索性不装了:“妈的!李常德这是想拿钱砸我们,可怎么办?我他妈真被他砸中了!” 十年长约,合约内容之丰厚,足以保证云家多年屹立不倒,而且不论是祝君兰还是邹莹,都能赚个盆满钵满。 祝君兰平静地看邹莹:“那如果我拒绝这份长约,你会反对吗?” 邹莹是云家的第二大股东,在公司的重大决策上,她是有发言权的。 邹莹咬着嘴唇考虑了一下:“你要是不同意,我肯定跟你站一条线。” “那我就告诉你,我不会和解,”关于这个问题,祝君兰早就跟她老公儿子都商量过,此刻她心平气和的,慢慢说道,“我并不仅仅是为了出这口气。首先我不会再信任李常德这种过河拆桥背信弃义的人,我们要是放过他这一次,就是东郭先生和狼,只要有机会,下一次他就会想办法咬死我们!” 邹莹神色一凛,她……居然没想过这一茬。 祝君兰的每个字都很轻缓,但落地的时候像钉子一样,尖锐而铿锵:“再有一点,以后我们云家会越来越大,做得越来越好,对手也会越来越多,我不怕别人来公平竞争,但李常德这种小人伎俩防不胜防,我要让这个行业知道,谁用那种卑鄙的手段欺负我们云家,李常德就是他的下场!” 邹莹迅速领悟到了祝君兰的意思,她面带羞愧:“你说的对!” 祝君兰笑道:“你跟我小半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心动是正常的。”人的眼界是有限的,但也会拓展开的。 “其实我就是心里痒了那么一下,”邹莹比着拇指尖尖上的一点,不好意思地说,“就痒了这么一丢丢。” 祝君兰打趣:“多痒一点也没关系,以后我们会有更多订单的。” “那当然!我们的衣服这么好,谁买谁知道!”邹莹骄傲地说,她忽而又想到什么,“对了,咱们那批废弃的布料还在仓库里压着呢,那个到底怎么处理?” 说到这个,祝君兰的整张脸就像一汪凝敛的湖水瞬间泛开涟漪:“小书说,那些布料都交给他,他要变废为宝,让这批废料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 另一头,卓然公司的总经办。 严秘书笃定地对李常德说道:“邹莹说她会把话带给祝君兰,我看她的样子,应该没什么意外的。” 毕竟那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订单,没有人能够抵抗这种诱|惑。 “呵!”李常德一脸不出所料的了然和轻蔑,他从鼻腔里发出极重的一声嘲笑,“女人就是女人,只要一点晓以利诱,她们轻易就能扭转立场,眼光格局一概没有。” 严秘书颊骨微微一抽,垂下了睫毛。 李常德话锋一转:“查到祝君兰的真正背景没?” “祝君兰本身的背景的确很一般,这跟我们最早查到的并无冲突,但是,”严秘书似有些想不通,神情很是纠结了几分才说,“祝君兰有个儿子在海中读书,跟乔园集团的小太子是同桌,还有裴上校的儿子也在那个班,据说他们都跟谢云书的关系很好。” 李常德匪夷所思:“所以裴上校跟乔园集团就是因为祝君兰的儿子才给祝君兰出头?” “就目前的情况看,”严秘书也难以理解,但却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唯一交集,的确是祝君兰的儿子。” “呵,呵!”李常德连连冷笑,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翻船,不过这样也好,这种同学之间联谊来的关系不可能长久,那两位主儿也不可能对他赶尽杀绝。 李常德密布着细纹的眼角流泻出森冷阴鸷的光:“这一次就先便宜那两个女人,来日方长,下一次,我一定让她们不得翻身……” “李总,李总!”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外面的人连李常德发话都等不及就拉开门,那是卓然公司的销售经理,他好似火烧着了房子似的大叫,“李总,刚刚省纺织协会宣布将我们和鸿丰从协会除名,协会里有七家我们的合作商也发表联合声明,取消跟我们的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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