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风拍开宋景文的手,指着自己脖子义愤填膺道,“你先咬的我!” 两人没能在岩石后藏多久,一颗小脑袋从上面冒了出来,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子盯住看谢风,眼中盛着笑意,“我找到你了!” 贝贝高兴地从岩石上滑下去,蹦蹦跳跳地来牵谢风的手,“尹哥哥,我找到他们了,在这儿呢,他们在咬嘴巴。” 这就着实的尴尬了,就算是宋景文这种老油条也受不住私生活被大肆宣扬啊!他上前一步,将贝贝轻轻推了出去,“你先去,我们比比看谁跑得快。” 贝贝好骗得很,一听说跑得快有奖励,撒起脚丫子就往尹献的身边奔。 宋景文抚了抚身上的褶皱,从沙滩上拉起谢风,老脸一红,“启程吧,我的小祖宗。” 小祖宗矜贵地理了理衣襟,赏脸地将手指搭在了宋景文的手心上,笑吟吟地抿了下唇,“走吧,我的宋老板。” 谢风叫宋老板那绝对是揶揄,宋景文笑着不说话,不在乎地攥着谢风的手往人堆里走去。 “宋景文,你快看看是不是这个?”叶言司激动地挤开人群,欣喜若狂地捏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杵到了宋景文的眼前。 鼻端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宋景文忍着恶心挡开了叶言司的手,“你别凑那么近啊,不知道还以为你要把这玩意塞我嘴里去。嗐,你放松点,你想把海参的内脏挤出来吗,握得那么紧。” 叶言司闻言摊开手,只见掌心卧着一只铁锈红色的圆筒状生物,皮上多肉刺,他直把宋景文往桶边带,“你看看,这些都是尹献抓的。这弟弟好本事啊,直接跳进海里捞上来的。你可别看岔了眼,白费了尹献的一番功夫。” 宋景文嫌弃地用手捏了捏,肯定道,“没错了,确实是海参。这东西可以延缓衰老,消除疲劳,反正好处很多,你自己琢磨去吧。” 叶言司早看出宋景文是个有本事的,海病也是他治好的,又对海参的功效如数家珍。叶言司才不甘心放过他,当即缠着宋景文问起来,“还有呢,比如哪些人不能食用,与哪些食物相克?” 宋景文拧了拧眉头,叹了口气,像个被地主压榨的长工一般吐出脑子里为数不多的知识。 谢风溜达着步子蹭到了高云朗的身边,不知说了什么话题竟是笑得合不拢嘴。 宋景文浑身散发着酸气,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一天一个海参,还可以固本培元,补肾益精!” 声音之大臊红了海滩上的一众村民,汉子暗自将这东西记下了,都板着脸掩耳盗铃地向尹献取经,“尹小子,你这一桶的海参是从哪寻来的?” 可怜尹献一个毛头小子未经人事就被一群糙老爷们围了起来,羞的捂住了贝贝的耳朵,“东边的湾口处,那里有一堆礁石,水性好的潜入海中在礁石里摸一摸,就能摸到。” 尹献余光扫过宋景文,心情复杂地扶额,这人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自从他把自己变相地卖给宋景文后,日子倒还算安逸。自己这位主子大概是菩萨心肠,总认为他年纪小,分配的尽是些不足为道的小事。 可碰上谢小哥儿的事,宋景文的脑子里装的大概是浆糊。 “那你们要怎么办,左右也不着急,等我和宋景文商量一下,让你们分批次的运到石坡村也行。”谢风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劝解道。 宋景文听了一耳朵,兴致勃勃地插|进两人之间,挑眉道,“要商量什么?” 高云朗憨厚地摸了下后脑勺,笑道,“最近鱼不好捕了,想着能不能跟您打个商量,海鲜分批的给您送过去,一次性捞不出来这么多。” 宋景文还当是什么事,随口一提,“你们捕鱼用的都是那边晒的渔网,还有没有其他工具?” 这还真说到点子上了,高云朗意外地点了下脑袋,“还有拖钓,滚钩钓,不如还没有渔网来得便捷。” 谢风跟着附和道,“滚钩钓特别又有趣,在一根竿上附结许多支线,支线再结大量钓钩,甩进海中能钓上来很多小鱼。” “我明日同你一起,我去帮你。”谢风完全没看到宋景文黑掉的脸,自顾自地跟高云朗自荐。 这怎么行,这才去一天,张嘴闭嘴都是高大哥,再去几日怕是玩野了,不知道自己夫君姓甚名谁了。 如果直接说不让谢风出海的话,他定然不高兴,还会觉得自己这个做夫君的太严格了。上一次不让他去别的村做长工的事都能哭肿了眼,这要是直言了肯定又会瞎想。 说到底,还是得怪孙翠给谢风灌输的一堆汉子为大的歪思想。 宋景文心里憋得难受,整个人趴在谢风的左半肩上,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啃出吻痕,“我明日要和尹献去找电鳗,你是跟你的高大哥呢,还是与我一起?” 谢风为难地看了看宋景文,又瞥了瞥高云朗,支吾道,“这怎么一样,我和高大哥出海,捕到的鱼都是抵咱家的商品的,早日结清不是更好嘛。你是去玩的,有王满跟着就成。” 虽说是站在宋景文的一方,但是他还是气得揉了揉谢风发烫的耳垂。宋景文脚下滚过来一只寄居蟹,顿生妙计,附耳道,“我好像记得一个捕鱼的工具,效率特别高。你要不要试着琢磨一下?有了这个,一天就能捕回五天的量。” 谢风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头,多日未造东西,手痒了。 夜间,高村长的客房内。宋景文画了一张图,推到了谢风的面前,这次的图纸没有之前的那么细致,宋景文心机地想要谢风多琢磨些时日,别轻易地又被高大哥拐走了。 “滑轮,几个滑轮的共同作用下可以极大地减轻负担。”宋景文为谢风讲解了一番原理,“所以,另一端的绳子上可以绑一个铁笼子,将其沉到海底,待猎物进去后再将笼子提上来。”宋景文又推过去一张图纸,“地笼网、刺网、只进不出的虾网。这几样我打算卖给高乔他们,你觉得呢?” 谢风张大了嘴巴,眼睛飘忽地盯住了宋景文的脑袋,崇拜地亲了他一口,“你太厉害了吧,你的东西你做主就好了。” 这种惠及渔民的捕鱼工具实在是砸在高乔的心坎上去了,尽管不是无偿的,但能够增大捕鱼量的东西都是宝贝。 玛吉诚惶诚恐地要拜谢风,“您真是受神保佑的孩子!” 谢风赶紧将人搀了起来,面色发红地摆手,“您就当我是个普通人就好,我在贾国出生,自然也是贾国人,您不用这么客气。” 玛吉心里不情愿,面上却不再逼着谢风承认自己狄竺国皇室的身份了。
对于谢风来说,李家的船舱是隐秘性最好的地方了,他每日早早地就去船上研究滑轮,戌时才踏月归来。 因着船上的货物清的差不多了,方南玉也就没在船上守着,谢风落得清静。 所以,在谢风迟迟未归的时候,宋景文倒不是太担心了,悠哉地提着食盒去找自家的工作狂。 海浪拍打在海岸上,激起了阵阵水花。宋景文仰首,突觉今日的月亮不够亮,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灰雾。 宋景文推开船舱的门,里间没有一点儿光亮,更别提谢风了。桌上的东西凌乱地歪倒在木板上,入眼是一片狼藉。 作者有话要说:注:海参在前寒武纪就开始存在。《纲目拾遗》中论述道,生百脉血,治休息痢。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凌枫潇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愚昧的山民 宋景文慌了, 心脏一阵阵的发疼, 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了后背。细密的丝线将他紧紧包裹住, 他微张着嘴,语气中带着颤音, 试探道, “小祖宗?谢风?别躲着了, 快出来。” 依旧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 宋景文不死心地翻遍了各个舱房,浑身的黑气止不住地想往外宣泄。他一脚踹翻了案几,谢风的工具箱猝不及防地摔了下来。 他冷静地看着谢风视如珍宝的工具在地上滚了几遭,突然甩了自己一巴掌,竟是一时急糊涂了。他上辈子的职业素养去哪了,什么时候变成了只会乱发脾气的废物! 宋景文小心地趴在木板上, 唤出若基手机, “sir, 开灯。” 若基15号一言不发地照做, 宋景文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地上的脚印有些杂乱, 不排除是其中有自己的脚印。 宋景文耐心地从舱房找到了甲板上, 为数不多的货物也被抢走了, 他几乎可以断定谢风是被什么歹人掳去了。 宋景文在床上找到了几根草屑, 他贴上被褥嗅了嗅,并没有闻到村民身上长年浸泡于海上的腥味。 “宋老板,怎么是您?” 宋景文警惕地转过头, 眼眸中淬着冷意。 尹献头皮一紧,被这眼神吓得定在了原处,他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我见船上有亮光,就过来看看是不是风哥哥还没有回去。” 尹献瞥着宋景文手里的手机了,被这会发光的砖头怔住了,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宋景文见状敛起眼眸,右脚稍动。尹献就大叫着转身跑去,一瞬间眼前如同走马花似的闪过了,顿时生出一种人生苍凉感。想他大好年华竟是要英年早逝了,两股颤颤地被绊倒在地。 宋景文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将手中的草屑递到他眼前,板着脸问道,“这种草长在何处?” 尹献哆嗦着嘴唇,话都说的不利索了。 宋景文心知急不得,软和了语气,弹了下尹献的脸颊,云淡风轻地说,“你怕什么,这不过是块会发光的石头罢了,你跑什么呢,难不成见鬼了?” 尹献木着脸转了转眼珠子,将信将疑地接过“砖头”,摸了摸外面的一层布,“那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宋景文无力地坐在地上,隐晦地将若基收回了袖中,撇了撇嘴,“找媳妇呢,我家小祖宗不见了,这不才来问你的嘛。” 尹献不动声色地挪了下屁股,他对此信也不尽信,恍然地惊呼道,“什么!风哥哥不见了?不可能啊,会不会是已经回去了。” 尹献去拽宋景文,急得不行,“你还坐着干嘛,快点去找啊。看看海边有没有,别真的被水鬼拖下海了。” 宋景文这一招欲擒故纵玩得得心应手,尹献比自己还要着急,大声地在海边喊着谢风的名字。 “别喊了,不在海边。”宋景文一把薅回尹献,将方才的一番分析讲给他听,“我问你,这边还住着什么人不,不是你们村的。那些人身上可没有腥味,不像是靠谱捕鱼为生的。” 尹献眼神闪烁着,挤出一句,“你去问村长吧,我不知道。” 他指了指东北角的方向,有意无意地说了句,“那种草我在那边的山坡上看到过。” 宋景文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尹献,觉得这小子对自己有所隐瞒。 如今也是耽误不得了,多等一刻谢风就多一份不知名的危险。宋景文是典型的用完就扔,套出自己想要的话后将尹献远远地落在了后面,直奔着高乔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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