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意中人,只是儿子觉得她很合适。” “是谁?!”仁宗非常好奇。 “晚些时候告诉父皇。” 仁宗朗笑出声:“还给父皇瞒上了,好,好!父皇就等着!你可要早些告诉父皇,父皇这里有许多东西要赏下去呢,都是你娘亲当年给你们兄妹准备的,你妹妹那份已经给出去,倒是你啊……父皇也希望你跟你妹妹似的有个可心人,驸马是个好孩子啊……” 仁宗说着说着,又说到驸马身上,他是真觉得驸马好,又可惜:“只是他们俩成婚已将有一年,祾儿竟连个好消息也没有,唉,不过也好,祾儿还小呢,太早怀孩子不安全,你娘亲当年就是生了你,落下病根,唉……” 宗祯将他一通安慰,才回自己的东宫。 路上,他再想到父皇可惜的那些事,距离上次在山上也有好些日子了,据他观察,大概每个月,姬昭会在公主府留宿最少四次,难道现在两人还没圆房? 心中再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若是一直不圆房那就好了。 宗祯顿在原地,想了想,又暗自摇头,他为何会有这样的心思?或者,他只是在心疼妹妹吧?毕竟妹妹有心上人,是被他与父亲逼着跟姬昭成亲,再者女人生孩子太过不易。 对,是这样,他又暗暗点头。 看得跟在一旁的保庆与程深两人纳闷不已。 回到东宫,「收」到姬昭的信,太子殿下的脸色十分好看,他没有急着看,先问过姬昭下午的动静,他知道今日姬昭请宗谚、秦文上门吃饭,但后来宗谚被他以赏赐为由给叫回去了,后来也没听到下文,他就去了延福殿。 现下知道宗谚回家后,没再去姬昭家里,他这心里就舒服了许多。 又听说姬昭送醉酒的秦文回家,他又有些不太舒服,心中暗自冷笑,秦文还比姬昭大好几岁吧?也真好意思,要驸马亲自送他回家,面子可真大。 再听说,送完秦文后,驸马又去公主府上待了两个时辰。 太子殿下开始面无表情,面无表情了一阵子,心道,没留宿就还算是好消息吧。 他再想想,他只是为妹妹担忧而已,并非因为姬昭。 总之,今日下午的这些听闻叫他很满意,只是今日没有杜博的鸽子飞来。 不过有姬昭的信,太子殿下也没有很在意,他叫人全都出去,洗了手,坐在书桌后,开始拆姬昭的信看。 每日晚间,看姬昭的信,是他唯一的消遣,也是他最大、最喜欢的消遣。 有新的信看,那是最好,若是没有,就看从前的信,姬昭给他的信,已经装满三个匣子,他进过几次姬昭的卧房,他发现姬昭很喜欢用珐琅这些色彩比较斑斓的东西,很符合姬昭的性子,后来他也叫人给他做了几个珐琅描金的小匣子来,专门放姬昭的信。 太子殿下将今日的信重复看了好几回,尤其是姬昭说他最最最重要的那句。 独有他一人的书房里,太子殿下抿了抿嘴,抿出一个淡淡而又欢喜的笑来。 小心将信纸叠好,再亲手放到匣子里,宗祯摸摸匣子,不舍地盖上,才又拿起桌面上的奏章开始看,离他睡觉还有一段时候,他要做的事太多。 姬昭夜里睡醒,也没做什么噩梦,他睡得极好,偏偏就是忽然醒了。 屋子里静静的,尘星他们想必都在外面,他也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姬昭伸手摸摸自己的脸,还有些干绷绷的,伸手的时候,他瞄到自己的手臂,他索性伸展手臂,看着月光与灯光交织下的那道伤疤。 尘星说,那夜,那人走前,是亲手帮他抹的药膏。 药膏也的确有用,伤口已经结疤,大夫也说恢复得很好,只要继续抹药膏,不会留疤。 姬昭将手臂收回被子里,看着窗户上高树的影子发呆。 他还是想再试一次,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不是亲眼见到,他不信那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竟然是一个人。 那个人真的对他太好了。 万一世上真的有长得很像的人呢? 哪怕像太子,也没关系啊。 他依然抱有幻想。
第77章 确定 夜里,姬昭也不记得自己发了多久的呆,再醒来时,外面天色已是大亮。 他迷迷糊糊地眼睛也尚未睁开,只觉得嗓子里很干,正要叫人,“郎君醒了?”,尘星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他这才半睁开眼,「嗯」了声,“喝点水吧,是不是嗓子干?”,尘星伸手扶他。 姬昭扶着尘星的手半坐起来,靠坐在他身上喝水,喝了半盏温水,姬昭清了清嗓子,问道:“他们可有说什么?” 尘星知道他是在说谁,闻言不由撇嘴:“殷鸣哥哥去问了两句,他们五人倒好,闭口不谈,明明也没堵他们的嘴,倒是忠心得很!” 姬昭猜到了,说实话,能被太子派到他身边来,肯定不是那等轻易就能撬开嘴巴的怕死之徒。 他点头,声音沙哑:“算了……” 他也从来没指望从那些人口中问出什么来。 “您嗓子怎么这么哑?”尘星面露担忧。 “心情不大好,这天又干。”姬昭倒也实话实话。 尘星心中叹气,又喂他喝了一点水,坐在榻边上陪他说话:“郎君,您心里可有主意不曾?我昨夜跟殷鸣哥哥商量过,太子既然派人蛰伏在咱们府里,肯定是有固定的联络时候与方式,他们长久被关着,想必很快就会露馅的,恐怕会引起那边怀疑。” 姬昭知道,不过他无所谓,露馅就露馅,他只想当面亲眼看到真相,之后他也就能彻底死心了。 想着事情,姬昭轻声咳嗽,尘星着急:“可是着凉了?我去叫白大夫!” “不……”姬昭拉住他的手,姬昭对自己的身体有数,“只不过天气干燥,嗓子难受罢了,不过,白大夫的确是要叫的,你过来——” 尘星附耳过去,听了片刻,诧异:“您要装病?” “嗯……”姬昭暂时没给他们解释太子和徽商哥哥可能是同一个人的事,这样的事,他自己都不忍心亲口说出来。 尘星也没有多问,若是说他生病,他们这些身边侍候的人自然不能乱跑,可乐等人被关起来也就有了很理所当然的缘由,也不会再露馅,尘星猜测是这个原因,点头应下:“您放心吧!我这就找白大夫去,一定办得妥当!” 白大夫是他府里的大夫,也是从扬州跟过来的,他刚出生的时候就是白大夫负责他的身体状况,他们一家都住在他的府里,是他自己人,也只听他的。 知道他的用意,白大夫自然非常配合,姬昭打算装作得风寒。 风寒虽不是什么大病,有些却能传人,正值换季之时,他家里自然就不许人出入。 消息还没传出去,他倒先「收」到徽商的来信,是殷鸣从那熟悉邮子手里取来的,没有信,只有一个包裹,姬昭面无表情地打开包裹里的匣子,里面放了三包的糖,平常最叫他喜欢的东西,此时却叫他的脸更黑。 虽说他还抱有幻想,但大约什么样,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求个心死罢了。 姬昭面上再起嫌恶,说道:“扔——” 说到一半,又皱起眉头,到底只是撇开脑袋:“收起来吧,再别叫我看见。” “是!” 姬昭就这么「病」了,亲朋好友们都上门来探望,因为能传人,大家也就是将礼物送到门口,除非特别亲近的,例如舅母、橼哥,或是姬重锦等人会被带进前院喝点茶,再恭敬送走,福宸公主也来探望姬昭。 福宸公主与这辈子的姬昭相交越深,倒越发觉得姬昭合自己的胃口,她常常后悔,上辈子不该那么任性与骄纵,否则想必早已是另一种情况。 她也是真的担心姬昭,再者她与姬昭是名义上的夫妻,她便想进后院探望,姬昭起初不答应。 福宸公主坚持:“我不进驸马卧室,临窗问他几句话便是。” 姬昭只好叫人请她进来,也的确是隔着窗户问了几句话,福宸公主松口气:“听驸马说话,我便放心了。” 姬昭心中再复杂,也知道公主对自己还是挺好的,也挺感动,便道:“公主既放心,便快回去吧。” 福宸公主想了想,说道:“我每隔三日来一次,驸马觉得如何?”不等姬昭说话,她又道,“可不许再拒绝我。” 姬昭没有拒绝,再者他本就在借着装病等人出场,公主来得有规律倒也好,省得他再想理由。 福宸公主三日来一次,只是姬昭借口病能传人,不让公主再进自己的院子,福宸公主也答应了。 大约半个月过去,姬昭的病也不见好,宫里的太子殿下很急。 他自是早就知道姬昭生病,无奈姬昭这次的病能传人,他府里早已不许人进出,听说近身的人全都隔离居住,不与外人接触,就怕传染到更多的人,他也得不到杜博的信。 他完全没有怀疑,只是很着急,原本想着最晚七八天也能好?谁料眼看半个月就快过去,天都开始凉了,那边府里也没见松动,福宸也依旧每隔三日去一趟。 他把福宸叫进宫来问过,知道福宸也没有进过屋子,心里更担忧。尤其姬昭一封信没给他写过,说明病得不轻! 太子殿下思来想去,主动给姬昭写信。 姬昭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装个可怜,主动「引诱」对方来自己府里,好确定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可这个时候的他,怎么能再写得出那些信?他一想到自己从前写的那些信,什么「想念你」,什么「最好的朋友」,什么「你最最最重要」,就恨不得用头撞墙,恨自己。 但是那人既然主动写信来,姬昭自然会顺势而为,本想尽量恢复从前那般语气,却是实在写不来,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写了封信送出去。 一个时辰后,宗祯就在自己书房里开始看姬昭的信,越看,他的眉头拧得越紧。 信上,姬昭说自己生病,天天窝在家里,谁也见不着,心情非常差,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等等。瞎猫撞上死耗子,太子殿下太过自信,丝毫不曾怀疑自己已经露出马脚,反倒是姬昭平静异常的语气叫他更是担忧,想必姬昭是十分不高兴,才能写出这样的信来。 也是,姬昭那么喜欢玩的人,在家里关了这么久,如何受得了。 鉴于最近常有人去姬昭家探望,尤其福宸更是三天去一回,宗祯是个谨慎人,心里再难受,本也想忍着,此时也实在是再忍不住,姬昭的情况叫他很担忧。他也不禁在心中怪宗谚与秦文,那天要是不跟他们俩坐在凉亭里吹风、吃酒,至于着凉生病?! 天本就在一天天地变凉,坐在那么高的地方吹着风,怎能不生病? 宗祯起身,难得焦躁地在书房里转了几个圈,很快做好决定。 姬昭不能确定那个人到底会不会来,他能确定的是,如果那人来,必定会挑福宸公主不来的时候来,福宸公主恰好今日刚来,晚上要走时,姬昭以今日天凉为由,留福宸公主住下,没让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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