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很好,怪就怪乌丹这人自己都奄奄一息了,还要过来凑热闹。 他这边去了大半,保护他的人就少了。等到身边传来打斗声,乌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又中了计。 被将士护着一路后退,乌丹看不清现在的状况,只知道自己似乎已被军队包围。逃也逃不走,就算之前再勇猛,顾忌身边同伴,乌丹也不能现在拿刀乱砍。更何况,他连站都要别人扶着。 乌丹用力问出一句:“来者何人?” 下的毒他知道,陈锦墨根本醒不了,翟布又在前面与人对战。白北城营中应该再无人能调兵,除非淮南郡公不顾大营赶到。 宋宜之驾马远远在后方看着,就算乌丹喊破喉咙他也懒得报上姓名。只等宋子晋曹温茂快点拿下乌丹,他便可以回去。 未能活捉翟布,解药没拿到,还反倒搭上了主将。见乌丹被劫持,胡军亦不敢动,主动退兵。 回到营帐,将乌丹关了起来。宋宜之便快步回了陈锦墨处,初荷已经将行礼收拾好,只等他过来。 此时天气正暖,陈锦墨却冷的瑟瑟发抖,就算盖着厚厚几层被子,被卓素华初荷轮番抱着取暖,也抵挡不住从骨头里冒出的寒意。 “宋内侍你可回来了,公主她现在手脚冰凉,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被冻死了。” 不多言,宋宜之入内裹着被子将陈锦墨一把抱起就往外走,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防止颠簸亦是铺上厚厚的被子。那边刚处理完乌丹,想来问问接下来该如何的翟布,迎面就看见了他们。 “掌印要带将军去哪?乌丹又如何处置?” “宣城,此事不要声张,对外就说她依旧在营中。乌丹那边就先关着,等公主无恙再给他解毒。” 知道陈锦墨冷的厉害,宣城亦是最近的温泉所在,翟布明了:“路上小心。” 宋子晋曹温茂上马跟在其后,另带了两名亲兵,众人便出发。 此地出发,不到一日便能入宣城。 上了车,让陈锦墨搂着自己取暖,宋宜之将取来的解药递给卓素华,这药之前已经让乌丹试过,并无毒。只待她确认是否真能解毒。 其实依她现在的情况,伤口已经结痂,就算不服药解毒,熬个把月。天天往温泉池子里泡一泡,保证不被毒药折磨,由系统慢慢清毒,陈锦墨也就好了。只是不论宋宜之,还是白北城都熬不起。 到了地方,包下一间客房的温泉汤舍,卓素华要静心研究解药,其余人留在外面守卫。只有初荷与宋宜之留下。 这场合宋宜之留下自觉不太合适,他也想走,奈何陈锦墨抱着他的手就是不松。俨然是要将四年的本都补回来。 “公主先放手。” 宋宜之轻声哄着,刚将她的手放下来一些,陈锦墨就又抱了上来。如此几番,初荷都看不下去了,打算先将她外披脱了。 只是陈锦墨赖人怀里也罢了,手还不老实要往人衣襟里面伸。 “公主您别扒人衣服啊。” 昏迷之中,陈锦墨根本不听,就只觉得宋宜之衣服里面暖和,本能的往里面蹭,初荷根本拦不住她。 “如今我一人也弄不动公主,她又不撒手,要不内侍留下,我出去?” “不可。等等……” 哪里能等,宋宜之衣服都被陈锦墨拽了大半,非礼勿视。不听他的,初荷只有奔出来的命。反正这两人都拜堂了,也没什么要回避的。 在外面守着的宋子晋与曹温茂见她出来,不由疑惑:“姑娘可是要取什么东西?” 初荷果断摆手:“我就不进去了,他们要是出来,就来叫我。” 她不进去了?什么意思? 等初荷走远,两人才慢慢反应过来些什么。 “这是要共……”浴字宋子晋没好意思说出口。 曹温茂思路清奇,当即不服起来:“老大之前那么言之凿凿不肯我们去青楼,说战事要紧年轻人不能只想着这些。合着她是只许州官放火。” 怕里面听见,宋子晋忙捂住他的嘴:“你小声点,回头让兄长听见。” 更何况陈锦墨只是不许他们放火,别人要去她可没拦着。 生活不易,曹温茂叹息:“好好一个老大怎么就变成嫂子了,我们以后不得被管死。” 这个问题宋子晋也很头疼,其纠结程度不亚于严师变成娘。 只是两人还没从这情绪中出来,卓素华捧着什么冲了进去,两人都没来得及阻拦。 “解药,是解……”药字没出口,就看到宋宜之湿着衣服坐在池子里,而陈锦墨就挂在人身上。卓素华忙转过身去,“打扰了。” “这药我就放在这了,早中晚各一颗。还有,毕竟人还昏着,也注意点伤口,别长时间沾水,我走了。” 卓素华跑得很快,宋宜之倒也没松手,只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算他真的想做什么,也不会乘人之危在这种时候。 水里是热的,按道理有了热源陈锦墨就该松手了。可或许是怕水的缘故,无意识中又将他抱得更紧。 虽然穿着衣服,可水下他还是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贴近的身体,温热的水温越发让他坐立难安。 一偏头,陈锦墨的衣领打湿后有些微的敞开,他都能清晰看到她肩头的痣。匆忙想要移开目光,替她将领子拉回时却是一愣。 左肩之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仿佛扎进了心里,他不知道陈锦墨是何时留下的,亦不知道肩上与手背这样的伤疤,她身上还有多少。这一道道,都是刀剑之下拼杀出来的,每一道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这些都是年年捷报中看不到的。 怎么可能是不死之身,有多少次,他差一点就真的见不到她了。 轻轻抚过这些伤疤,将每一道都刻在心里。他的公主,为他,为羌国做的这一切,都该有所回报。 陪着她泡了一会儿,而后将人抱出水面。怕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会冻着,又拿毯子给她盖上。才取了药瓶打算给她喂药,只是昏死过去的人,张嘴都难,更何况是咽服药丸。 见药丸一直被她含在嘴里并不下咽,水也灌不进去,宋宜之干脆含水送服。 就算这是乘人之危,方才更荒唐的事都做过了,也不差这一件。 连着被喂了三日的解药,日日泡在温泉里,陈锦墨身体才能加快痊愈。这几日虽然一直昏着,但她能真切感觉到宋宜之就在身边,离她很近。 可惜偏偏系统在给她治愈身体,能量损耗过大,她除了营帐里那次,之后就再没醒过来。直到解药起了作用。 胡国那毒药怕是专门让人发冷的,毒性消散,陈锦墨才知道身边有多热。甚至因为在温泉里泡的太久,有些头脑发昏。 醒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四处寻找宋宜之,却不见人影。身边只守着卓素华和初荷。 不对,陈锦墨病着,宋宜之从来都是寸步不离。不会瞧不见人影。 “宋宜之呢?” 见她醒来就问情郎,卓素华与初荷顿时高兴不起来了,闲闲道:“回军营了。” 她们说的军营自然不是白北城,毕竟宋宜之此来是做临时监军的,就算是身负他职也不能离开太久,再多呆几日那边的人怕是也瞒不住。因此,早间见陈锦墨身体好转,便决定先回军营。 可两人多年未见,陈锦墨拢共都没说上几句话,人就走了。连忙从池子里站起来,随意裹了些衣服在身上,便东倒西歪的追出去。见门外守着的宋曹两兄弟,忙拽住。 “你们兄长呢?走了多久了?” 两人都有些懵,竖起一根指头,忐忑回答:“一个时辰前就走了。”
第85章 封帅 昏睡了几日, 又连连泡着,陈锦墨没追几步就快瘫倒在地。只能先回客房,将那身湿衣服换下, 当看到自己肩头的伤疤时止不住的发呆。 她人虽然是昏迷的,触感记忆却还在, 也能清楚感觉到泡汤时宋宜之对她做了什么, 想着又不自觉对着铜镜笑了起来。 跟来的几人还忐忑的在外面等着,本以为等陈锦墨醒来, 他们都能休息会儿,泡个温泉什么的。谁知道这祖宗一醒来就发脾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来。他们哪里还敢逍遥。 没等一会儿, “生气”的某人啃了水果,从那阵四肢无力中缓过来,自己开了房门,见他们都站在外面还一脸好奇。 “你们不泡汤吗?” 原来她没生气,众人纷纷松了口气:“现在去。”
说罢转身就往澡堂冲,被陈锦墨叫住:“不用了, 现在回营。” 两个姑娘还好,这几日沾光跟着后面泡了几回,另外几个大老爷们可是连水都没碰到。 曹温茂带头小声抗议:“将军, 不至于吧。就一会儿……” “待攻下肃城,有的是时间让你们逍遥。” 说罢上马,众人也有了干劲。就差一城,功成之后能得的名利, 也不在乎这一点光景。 陈锦墨要在最短的时间攻下肃城, 稳定边境局势, 这样才能在宋宜之没回去前, 偷偷去找他。 现在正是好时机,胡国不知她能这么快痊愈,乌丹又被囚禁。陈锦墨盘算了一下,打算直接用这三皇子换肃城。 可惜人胡国不答应。 暗道这乌丹当真没什么地位,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一个皇子换祁通这回总行了。 两方交换人质的时候,陈锦墨还止不住感慨,原来在胡国看来乌丹的价值抵不过一座城也就罢了,居然换祁通都老大不情愿。不是乌丹手下抗议与要求,以及罢工要挟下,胡国怕是连祁通都不肯换。 交手这么些年,好像乌丹一直不太受皇室待见,不明白一个三皇子为何会有这般境遇,只能感叹即便是豁达豪爽的草原大漠,权利之中都不会是一滩清水。 虽然乌丹作为人质不是很有价值,但精彩的是胡国听他被劫,另派了一位皇子出战。那人带着自己的手下来,想拔出边境中乌丹的势力,然后就起了内讧,给了陈锦墨下手的机会。 不得不说儿子太多,还都健健康康的就是不太好,素闻胡国可汗有二十四子,其中有二十位健在,可汗还壮着呢,那二十个儿子就开始动心思结党争权了。 相比羌国这边,太子失踪,小十自幼体虚没能熬过去年冬天,到最后陈泰儿子虽然生的也不少,留下来的也就三人。偏偏陈泰疑心重,忌惮三皇子背后的贺家,不让他接手政务。而六七两人知道自己家族斗不过贺家,一点不顾及陈泰的意思,直接站队三皇子想做咸鱼。 这莫名其妙的兄友弟恭直接造成的结局就是,论民间声望和知名度那三位都抵不过陈锦墨。 乌丹走前,与陈锦墨对视了一眼。两人性别不同,境遇却反了过来,乌丹一时尽不知这几年守在边境都得了什么。 多少能猜到他想什么,陈锦墨问:“你不打算争一争王位吗?” 乌丹自嘲一笑,他要有资格争,哪里会被赶来边境。如今连好不容易拼下来的地位,因为一场失误就要被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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