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爆米花是刚出锅的，可别捂了，不然该不脆了。”妇人提醒身边的孩童。
孩童点了点头，小心的捧着，大约是馋的很了，从那堆爆米花里头先拈了一个扔进口中，被烫的赶紧哈哈了两口凉气，这才咬着吃了。
陆雯晴见状，瞪大了眼睛。
既是这爆米花是是刚出锅的，也就是说这家铺子，就是做爆米花的铺子了，那县城的吃食……都出自这里？
陆雯晴抿了抿唇，抬脚进了铺子。
“小姐。”连翘见陆雯晴慌慌张张进了吴记，急忙跟了上去。
吴记里，颇为热闹。
各样的吃食，陈列在铺子两侧，干净整洁。
陆雯晴仔细的观察了一番，越看，这眼中的光也越发明亮。
县城里头的铺子，这家卖猫耳朵，那家有锅巴，还有的有爆米花……但吴记这里，却是什么都有，十分齐全。
显然，她是没有找错的。
“姑娘要些什么吃食？”有小伙计迎了上来，热情询问。
“这里的吃食，都是你家自己做的？”陆雯晴问。
“是，都是掌柜的夫妇两个做的。”小伙计笑道，“看姑娘这样是要踏春游玩的吧，店里头新做的枣泥山药糕，花生酥，冰皮豆沙糕都是适合路上带的，鸡蛋糕松软不腻，姑娘来些尝尝？”
“都一样来一些吧。”陆雯晴道。
“好嘞。”小伙计看来了个出手大方的，便一样都给捡拾了一些，趁机又推了一些旁的吃食，让陆雯晴试吃尝上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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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门可罗雀
陆雯晴也都尝了一尝。
滋味甚好，可以说比着先前顺意斋的糕点，有过之而无不及。
按着小伙计的推荐，各样吃食尽数都要了一些，让小伙计都包了起来，这才去算钱。
“姑娘这些一共是八十二文，便收姑娘八十文吧。”吴卓远算好了钱，笑道，“姑娘选的这几样糕点，价钱都略贵一些，分量也多，所以总的来说，钱就多一些。”
八十文，不算是小数，怕别人觉得这钱要的多了，所以吴卓远特地解释了一番，又提醒道，“这些东西姑娘若是吃不完，按这个天气，放到阴凉通风处就好。”
“多谢吴掌柜提醒。”陆雯晴笑了笑，道，“我看吴记生意十分红火，吴掌柜和尊夫人手艺真是精巧的很。”
“害，糊口而已，当不得姑娘这样夸赞。”吴卓远谦虚回应，招呼了小伙计把吃食都给包了起来。
“也实在是吃食滋味好，夸赞也是实至名归。”陆雯晴道，“只是这吃食滋味这么好，开在镇上到底有些屈才了，吴掌柜有没有考虑过去县城开铺子？”
吴卓远见对方这么问，抿了抿唇。
陆雯晴接着道，“吴掌柜，可否借一步说话？”
自吴记生意红火以来，来寻吴卓远想着合伙开铺子的人，不乏少数，吴卓远也是见惯了的，此时见对方这般说，便明白了意思，喊伙计先看着铺子，让魏氏引了陆雯晴主仆两个人到后院说话。
递上了一杯茶水，吴卓远开口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陆。”陆雯晴道，“家父陆顺意。”
陆顺意？
吴卓远和魏氏看了一眼。
“原来是顺意斋的千金，失敬，失敬。”吴卓远再次拱了拱手。
“吴掌柜也知道顺意斋？”陆雯晴抿了唇。
“开糕饼铺子的，没有不知晓顺意斋的。”吴卓远笑道。
顺意斋，是县城里头极为出名的糕饼铺子，单是铺面就有两个，且在府城也开了两家铺子，而陆顺意更是在京城里头学的手艺，据说师父是从宫中出来的，做出来的糕点，口感细腻，样式独特，自从顺意斋在二十年前开门时，便十分红火。
可以说，去县城里头买糕点吃食，没有不去顺意斋的，过年过节，送糕点点心的，也以送顺意斋的点心为荣，觉得脸上有光。
“只可惜，现在的顺意斋并非从前的顺意斋了。”陆雯晴苦笑了一声，“吴掌柜大约也听说过一些才对。”
吴卓远张了张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的确，顺意斋，自去年年初陆顺意去世之后开始，生意便大不如以前。
而另外一家齐顺斋，生意则是节节高升，很快盖过了顺意斋的势头，现如今，大家也都只认齐顺斋了。
顺意斋，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也不为过。
至于其中的原因，吴卓远并不是十分清楚，但大约也听说了一些，说是齐顺斋那带走了顺意斋所有做糕点吃食的师傅，现如今顺意斋留下来的人，做出来的东西，连外头寻常铺子都比不上。
第335章 托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会儿陆雯晴来寻他……
吴卓远看了看陆雯晴。
而陆雯晴也是坦然一笑，“我也不瞒吴掌柜，现在顺意斋生意不如往常，我也在想出路，吴掌柜夫妇二人既是手艺这般精巧，做出来的吃食这般好，不如你我俩家合作？”
“吃食在我顺意斋来卖，既能让顺意斋扭亏为盈，也能让二人赚更多的钱，我这边也带有十足的诚意来，这利润上，我也愿意四六来分，吴掌柜家六，我家四。”
吴卓远和魏氏再次互相看了一眼。
年前年后，来寻他来谈生意的人不少，开出来的条件，也都十分诱人，但像顺意斋这边开的这般诱人的，却也没有。
且来谈生意的其他人，大都是没做过吃食生意的，也不懂得行情，只是看着这生意好做能赚钱，便来试试能不能喝上一口汤。
一般像这样的，吴卓远直接就回绝了。
但顺意斋这个，要特殊许多。
对方是懂得吃食生意中的门道，且顺意斋的名头从前也的确是响，即便现在不如从前，但大家伙至少都还记得这个铺子，倘若真的合作的话，也能借一借顺意斋的名声，生意做的更大一些。
吴卓远思考了许久，才道，“陆掌柜的意思我明白，但也不瞒陆掌柜，这家铺子也是我跟人合作开的，这吃食，也是出自另外一位嫂子之手，合作的事不是小事，我们得好好商议商议，才能做决定。”
“这样吧，陆掌柜不如三天后，再来一趟，到时候咱们再细说这件事情？”
陆雯晴略略顿了片刻后点头，“也好，那就依吴掌柜所言，我三天来后再来叨扰吴掌柜。”
事情谈到这个地步，陆雯晴便也没有多待的必要，便起身告辞。
吴卓远和魏氏送陆雯晴出了铺子，这才回去忙碌。
而陆雯晴，则是带着连翘，捧着这些吃食，上了马车。
“即刻回家。”陆雯晴道。
车夫闻言，甩了鞭子，赶着马车缓缓往前走。
“小姐，我们不再去寻一寻了？”连翘低声问道。
“不了，先等这吴掌柜的信儿，到时候再看一看结果如何吧。”陆雯晴答道。
“可是小姐，婢子总觉得那吴掌柜那般说话，似有推辞之意。”连翘颇为担忧，“方才那小伙计说这吃食都是吴氏夫妇做的，可那吴掌柜却又说做吃食的其实是另外一个人，感觉像是个敷衍咱们。”
“我估摸着，三天后再来问询的话也是托词，只是怕一口气拒绝咱们显得不好看罢了，还有，小姐……”
“婢子是觉得，小姐的姿态放的太低了一些，不必一开始就对那些人说的那么清楚透彻的，做生意人都惯会捧高踩低的，到时候若是觉得小姐好拿捏的话，便想着蹬鼻子上脸，占尽便宜了。”
自顺意斋没落之后，这些事，可以说是见了许多，连翘的担忧也在情理之中。
陆雯晴却是并不在意，笑道，“我知道你担忧，只是到了这个份上，吴记是推辞也好，假意也罢，咱们也都只能等着了。”
第336章 不乐观
“至于姿态低不低，说的透彻不透彻的，咱们顺意斋现在这幅模样，旁人若是有心打听，也能打听个十之八九出来，隐瞒也是无用，反倒显得咱们遮遮掩掩，做事心意不诚，与其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到是不如坦坦荡荡，旁人还能高看两眼。”
“倘若这吴掌柜真是你说的这样，看碟下菜，想着拿捏人的，顺意斋已是如此境地，到时候这生意不做也罢，倒也并非是大事。”
陆雯晴事情看得颇为通透。
见自家小姐这般说，连翘心中顿时也不是个滋味，“是婢子多嘴了……”
“你自幼跟随我，这会儿也是忧心铺子的事儿，无妨的。”陆雯晴知晓连翘的本性，倒也不在意，只掀了帘子一角，“车赶得快一些，午饭前赶回家中。”
“好嘞。”车夫应了一声，甩了鞭子。
“刚好，这些吃食，也拿回去给大哥尝一尝。”陆雯晴道。
“少爷平日里服药口中发苦，吃些这些，也好压上一压。”连翘在一旁笑道，“说起来，少爷也是最喜欢吃零嘴，看着小姐买了这么许多，一定高兴呢。”
“嗯。”陆雯晴想起陆景砚来，嘴角的苦涩褪去许多，浮上了一抹笑意。
下午，苏木蓝来吴记铺子这里，教吴卓远夫妇做吃食。
吴卓远和魏氏，将上午陆雯晴来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老掌柜故去之后，这顺意斋便由其女儿打理，也就是现在的陆掌柜，我是听说这陆家原本也是有大房和二房的，而二房见陆掌柜家中没了长辈，便将顺意斋做吃食点心的师傅尽数挖走，做了这齐顺斋的铺子。”
“齐顺斋现如今卖的吃食糕点，皆是顺意斋先前做的那些种类，顺意斋没了做糕点的师傅，这生意便一落千丈，估摸着这陆掌柜也是没了法子，才到处找寻旁的门路，也才找到了咱们这里。”
吴卓远补充道。
“嗯。”苏木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这事儿，吴掌柜怎么看？”
“我也跟内人商量了一下，我们俩这边是这般想的。”
吴卓远道，“若是机会，这也算是个机会，毕竟顺意斋是现成的铺子，现成的伙计，口碑虽不如从前，但若是提起，大家也都记得，只要有好的吃食开始卖，生意再好起来不是难事，可以说这比咱们去县城里头开个新铺子要容易的多。”
“只是这若说是难事，也是个难事，若是跟顺意斋合作，这每天做吃食的量都是个事儿，咱们根本忙不过来，势必要带些学徒出来，若是咱们这边寻人来，顺意斋未必同意，若是顺意斋派了人来做学徒，咱们未必敢用，毕竟陆掌柜的二叔那出过这档子事儿，就算不防陆掌柜，也得防了齐顺斋那边的人。”
“且即便能带出来学徒，这做出来的吃食，滋味未必相同，这家好吃，那家不好吃的，到时候也都是麻烦的很，都是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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