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想法,叶芷芸更偏向后一种。 慕言秋人就在战王府,他在郭城中布了一些眼线,叶芷芸跟墨宸渊都是知道的,另还知道跟着慕言秋进城的,还有他的一名侍卫。 只是这些都是一些无伤大雅之事,那些眼线墨宸渊也有派人暗中观察,昨夜刺客行刺,慕言秋手下的这些人均安分守己,未有可疑之处。 他们在监视慕言秋的事,慕言秋大概也隐隐有所察觉,只是双方有种井水不犯河水之感,毕竟两国关系并没有明面上看的那般友好,但也未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暗中之事大家心知肚明便可,没必要去刨根问底。 大年初三,清晨,南清使团抵达郭城。 一听南清使团到,墨宸渊就派李福等在门口,算是恭迎,而墨宸渊跟叶芷芸两人,该吃早膳吃早膳,该逗孩子逗孩子。 直到李福将南清使团安排好,这才悠悠跑到西院给墨宸渊禀报。 与慕言秋不同,慕言苍跟南清的使团被安排在城中的某一处客栈,与住在战王府的慕言秋相比,待遇相差得可不是一丁半点。 南清的使团也就罢了,但慕言苍好歹是南清的八王爷,身份不比慕言秋低。 所以当李福来禀报的时候,叶芷芸特意问了一句:“慕言苍没说什么?” 李福摇头:“没说什么,且看南清八王爷的模样,好像早有预料一般,老奴还准备了一套说辞,却是没用上。” 叶芷芸看向墨宸渊:“这个南清八王爷,是个好相处的?” “娘娘。”墨宸渊还没说话,李福就搭了一嘴:“不管是南清还是大越,皇室之中,便没有好相处的主。” “还是李伯的话通透。”叶芷芸闻言笑了一声。 李福慈爱的笑了笑,又禀:“王爷,娘娘,九王爷今早在南清使团来之前已经离开了,两袖空空,未带什么东西。” “这么急?”叶芷芸好笑:“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躲着自家的使团呢。” 话落,一旁的墨宸渊长眸顿时沉了沉,似乎捕捉到了一抹重要的信息。 “王爷,娘娘,若没什么事,那老奴便先退下了。”李福笑道。 “李伯,您年纪也大了,该找个接班人了,您若再这么折腾下去,我看着都心疼。”叶芷芸忽而说道。 李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年纪确实大了,他面露一抹犹豫,便听叶芷芸又道:“我不是不让您做,只是您也该注意自己的身子,病来如山倒,去病如抽丝,我不想等李伯您真的病倒了,再亡羊补牢。” 李福鼻子起了微酸,揖手说道:“老奴谢娘娘关心,老奴会慢慢将府中的事务交待给徒儿们的,只是心里到底是不放心,就怕他们做不好,怕他们遇事急躁。” “李伯的苦心,我理解的。”叶芷芸笑了笑:“府中那么多事都由李伯亲手操持,若换作是我,也未必能全然撒手。” 叶芷芸的理解,让李伯心头涌上一抹感动,身子微躬间,垂下老眸:“老奴谨记娘娘的话,老奴……先行告退。” 他是看着墨宸渊长大的,其中感情自不必多说,后来墨宸渊娶了叶芷芸,便又多了一个能疼能宠的女娃子,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李福真真是把他们当成亲子女般看待,他就是一辈子无儿无女,能遇见墨宸渊与叶芷芸,他也心满意足了。 李福走后,叶芷芸伸手把最后那点清粥舀进了碗里,说道:“这慕言秋的事还未想明白,又来了个慕言苍,你可要提防着点,万一这两兄弟联起手对付我们,可不好办。” 她小喝了一口清粥,舔舔唇又道:“不过他们出使郭城,代表的是南清的颜面,明里倒不会有什么动作。” 墨宸渊看向叶芷芸,深沉的长眸似洞察了一切般,勾唇:“芸儿可知我现在在想什么?” 听到这话,叶芷芸好奇的抬眸:“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嗯。”墨宸渊沉出一声沉吟,好听的嗓音在房中缓缓响起:“方才芸儿说,慕言秋这般急着离开,是在躲着自家的使团。” “嗯,这话有什么问题?” 墨宸渊沉眸:“他不是躲着自家的使团,而是要把自己从这场旋涡中摘出来。” 墨宸渊这番话,直接就把叶芷芸说懵了:“旋涡?你指的是我们遭遇刺杀一事?” “刺杀一事不过是其中的一环。”墨宸渊笑道:“当然,若是这一环成功了,便没有接下来的事了。” 墨宸渊说得云里雾里,叶芷芸拧起秀眸:“你说清楚些。” “我怀疑,下令刺杀我们的,不是慕言秋,是慕言苍。” 叶芷芸眸眼微微一亮:“你怎么肯定,就凭慕言秋离开战王府?” 墨宸渊摇头:“我猜测,慕言秋与慕言苍之间定是不和,刺杀一事,慕言秋与慕言苍都是知晓的,只是此事不管成败都与南清惜惜相关,慕言苍要动手,慕言秋断没有阻止的道理,慕言秋或许也猜到此事瞒不了多久,慕言苍一来他便离开,不管怎么看,都是明智之举。” “他一走,后面的事便不会波及到他,而慕言苍,便活生生的成了我们的靶子。” 叶芷芸好笑:“没凭没据,怎么就成靶子了?” 墨宸渊薄唇勾起:“我不是说过,刺杀不成,他们定会再次下手,届时慕言苍不是靶子又是什么?两人同为南清皇室,无论如何我都有理由去怀疑,慕言秋一离开,不管动不动手他都在暗处,大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慕言苍身上。” 他沉了沉眸:“方才李福不是说,他将慕言苍安排到客栈之中,慕言苍什么都没说。” “是啊,又怎么了?” “慕言苍与南清太子斗了数十年,不该这般沉默寡言,慕言秋住在战王府之事人尽皆知,慕言苍与慕言秋的关系是好是坏,正常来说都应该提上一提。” 叶芷芸眸眼顿时一亮:“慕言苍知道我们昨晚遇刺了!”
第585章 莫名其妙的醋意 墨宸渊薄唇缓缓上扬:“不错。” “所以今日到访才会什么都没说,他定是以为我们在追查幕后之人,为了封锁消息而把他安排去客栈!” 遇刺之事他们又没有张扬,慕言苍如何得知? 除非下手之人就是他。 “芸儿所想,正是我心中所想。” “听起来,倒有种慕言秋借我们之手除掉慕言苍一般。” 墨宸渊沉眸:“若真是慕言苍下令行刺,他的目的显而易见,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慕言秋究竟想干什么。” “说到慕言秋。”叶芷芸微叹了口气:“我能感觉出他不是什么争功好名之流。” 说着,她看向墨宸渊:“你还记得舞狮比赛的时候,他在高台之下与百姓闲聊,回来是怎么形容的吗?” “如玉般琳琅满目。” “是啊,若不是真心爱待百姓,他怎会把百姓喻成璞玉?那种语言间无意透露的感情最为真实,即便他再如何以喜好玩乐的借口掩饰,我还是能感觉得出来。” “除此之外,慕言秋身上也格外的有烟火气,心细到能注意到杏树中冒出的小芽,我日日从那棵杏树下经过,都没发现它的变化。” 听到这话,墨宸渊神情有些不悦,拧眉:“芸儿喜欢他?” “噗!”叶芷芸顿时好笑:“哪跟哪儿呀!” “芸儿方才一直在夸他。”墨宸渊拧着眉头,一脸醋意。 “这都是你先说起的呀!” “我未曾说慕言秋有多好。” “呃……”叶芷芸无语,伸手狠狠捏了一把他的脸庞:“你明知我心属于你,他再怎么好,也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你这醋当真吃得莫名其妙。” “芸儿,疼。”即便是喊疼,墨宸渊的声音也是轻沉而平稳,丝毫不像受了罪的人。 叶芷芸好笑的揉了揉被她掐过的地方,问道:“既然已经知道行刺的是慕言苍,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行刺一事,无从查起,慕言苍如今来到郭城,身在明处,倒也好办,有什么蛛丝马迹会即刻发现。” 叶芷芸「唉」了一声:“怪不得这几日慕言秋这么正常,现在想想,许是他有意表现如此,便是为了等慕言苍出现,他好脱身。” 说完,又好奇的问道:“慕言秋今早离开后,你可有派人跟踪?” “嗯。”墨宸渊应了一声,顿了顿,又开口:“只怕他们不是慕言秋的对手。” 如此一来,便只有慕言秋想让他们跟踪,他们才能跟踪得上。 时间久了,未必不会被慕言秋牵着鼻子走。 这么一想,墨宸渊沉唤了声:“青木。” 青木下一秒便走了进来,恭首:“王爷?” “吩咐下去,不必再管慕言秋。” “是。” 叶芷芸见状就笑了:“总觉得慕言秋便是知道你会撤走监视之人,才会这般有恃无恐。” 墨宸渊勾了勾唇:“慕言秋确实不简单。”在明知会暴露的情况下还那般有条不紊,审时度势。 权衡利弊之后又立即做出应对之策,没有瞻前顾后,也没有拖泥带水。 至此,叶芷芸与墨宸渊的怀疑点,从慕言秋转移到了慕言苍身上。 另一边,郭城一处客栈的阁楼,一个满身透着戾气的男子扶着阁楼的栏杆看向街道,眉宇未怒,却透着肆无忌惮的掠夺。 明明模样生的俊俏,却非要把野心二字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一袭朱红长袍,衣襟附绣玄色冬绒,内着深蓝回纹锦,黑色的腰带以金纹描边,看上去异常华贵。 看了街道片刻,微一抬眸,那还未建成的宫殿便映入眼帘,宫殿在山中若隐若现,乍一看就像是神仙所居之地一般,神秘又壮观。 “战王当真好生无礼,竟将王爷您安排在如此简陋的客栈之中。” 慕言苍的贴身侍卫端着吃食进来,拧着眉头满是不悦:“这等膳食更是比不上我们南清的十分之一!” 慕言苍的贴身侍卫名叫炎关,只见他身着一身藏青锦衣,配玄色腰带与护腕,腰间别着一把弯刀。 他把膳食端到桌上,看向慕言苍:“王爷,这几日舟车劳顿,您将就着吃些吧。” 慕言苍回头,看着炎关端上来的三菜一汤,有肉有荤,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算得上精致。 他「哼」的笑了一声:“战王现在恐怕在忙着追查刺客,哪还有心思顾上本王。” “只可惜王爷派去的刺客没要了他们的命,白白损失了王爷不少精英。”炎关说道。 慕言苍自信他派去的刺客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让墨宸渊看出什么,刺客行动的时候,慕言秋正好在郭城,他的嫌疑可比刚进城的他大多了。 “墨宸渊不是泛泛之辈。”慕言苍离开阁楼的围栏,坐在桌旁拿起筷子捅了捅桌面:“若真就这么死了,本王倒会觉得是对方在耍什么诡计。” 墨宸渊的事迹他在南清可没少听,他倒要看看这场博弈是他们南清获胜,还是他墨宸渊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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