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厉害。”凤飞白眸中有着自豪之意,从前是忌惮,现在是喜悦,那般强的人如今可是他的人。 台上比武将近了尾声,那对战的副将被梁文栋踹出了比武台,从地上爬起时却不见恼怒,在一片欢呼声中撸着袖子一把上去搂住了梁文栋的肩膀:“你小子行啊,元帅又教你新招是吧?” “哎,羡慕吧。”梁文栋随手擦过脸上的汗,用手肘顶了一下那人的胸膛道,“大热天的,别靠那么近,热死了,我得去洗洗。” “哎,别走啊,有私货也教教我,那群新兵蛋子太厉害了……”副将跟随在梁文栋后面道。 “你都说是私货了,要学找元帅去。”梁文栋嘿嘿笑道。 “你小子,元帅现在忙着跟小皇帝掰扯朝堂上的事情呢,哪还能像在边关时一样。”副将舔了舔嘴唇,脸色不豫,“你说咱们还得困在京城这地方多久啊,马场小的都不够跑,还不如在西北呢。” “着什么急,也就眼前的事了,”梁文栋切了一声道,“等元帅了了京城的事就回西北了。” 凤飞白手指微微收紧,锦荣本想叫人过来,听到此处却是顿住了。 “真的啊?”那副将像是知道了什么大喜之事,“元帅真要回西北?你可别诓我。” “我诓你什么?”梁文栋踢了他一脚,左右看着无人,压低了声音道,“我就告诉你一人啊,你别说出去,元帅当年入京的时候就是压根没等宫里斗的死完了,一入城门立马就进宫了,这事你记得吧。” “记得记得。”副将说道,“这有啥联系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元帅压根就没看上那皇帝的位置,所以根本就不屑去争,元帅当年就说了还是西北好,这不才让咱们兄弟别有什么跟那些人抢的心思嘛。”梁文栋拍了拍他的胸膛道,“明白了吧,照现在的局势也快了,到时候咱们都能离开京城这鬼地方,元帅那样的雄鹰也不用困在这京城的弹丸之地。” “你小子哪儿学的文邹邹。” “哎,元帅教的。” “滚犊子!” 他二人朝着营帐而去,声音消失,凤飞白站在原地未动,锦荣小声试探道:“陛下,王爷他未必……” “当年所说,如今未必还是如此心思,朕知道的。”凤飞白知道的,他只是有些心慌。
沈醇放权放的太快了,他从前觉得是包容,是想达成两年之约,可滔天的富贵权势他全都不放在眼里,若真是由他接手,再无人能够阻止沈醇的离开。 他是雄鹰,本就是在西北荒漠展翅的雄鹰,京城虽繁华,可这里的确是一只金笼子,让雄鹰不得不收住翅膀,在朝堂之上权衡利弊。 权势留不住,情呢?可这两年他们从未亲近过,即便是太后安排了女子,那人也只是玩笑而过,连生气也无。 可若真是骗他的,也该由他亲口告诉他。 不论结果如何,他都不可能放他离开了,他休想在招惹了他之后挥挥衣袖便洒脱的离开! “回宫,”凤飞白握紧了拳头开口道,“帮朕召人过来。” “陛下……”锦荣喟叹了一声。 陛下圣旨,京中戒严,此事发生的突然,整个朝堂好像都在一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京城兵力调动自然没逃开沈醇的眼线,只是在京城戒严的时候他正在府中浇着花,正红的牡丹开的如火如荼,水滴溅落其上,就像是鲜血沾染其上一样。 “元帅,京城八门已封。”梁文栋汇报道,“宫城之中已经戒严,只怕不妙。” “你觉得他想如何?”沈醇提着水壶换了个方向问道。 “自然是想要将元帅抓获,他果然是狼子野心。”梁文栋气愤非常,“只要元帅下令,臣即刻便让士兵赶往京城,救元帅出去。” “不用。”沈醇放下了水壶道。 “元帅!”梁文栋大为悲痛,“您不可如此自弃啊!即便拼上性命,属下也要保您出了这京城!” 沈醇:“……” 【宿主冷静,愚忠愚忠,愚忠也是忠。】521劝道。 “罢了,你最近说过什么话?”沈醇看了他一眼问道。 梁文栋脸皱了起来:“属下日日说的话太多了,元帅说的是哪句?” “陛下前两日去过校场。”沈醇提醒道。 梁文栋脸色一肃,沈醇问道:“看来真说过什么,说了什么?” 梁文栋心虚不已,跪地道:“属下说了元帅要回西北之事,但属下只是同李虎说了,李虎自是忠心元帅的。” 所以他的话是让小皇帝听到了?这怎么还偷听到那里去了?阴险啊! “此事该罚。”沈醇说道。 “属下领罚,任凭元帅发落。”梁文栋拱手道,“只是属下不解,元帅若是回西北,对小皇帝不是好事么?” 这怎么还戒严上了,莫非是怕天高皇帝远,管不住了?可是他也说了元帅对那皇位并无兴趣。 “你若是回西北,可会将家中妻儿皆留在京城?”沈醇问道。 梁文栋道:“自然不会。” “这就是了。”沈醇看着他道,“他如此,自然也是怕我跑了。” 小皇帝心中不安,是他之过。 “可元帅您不就是个消遣么?”梁文栋疑惑道。 “我何时说是消遣了?”沈醇蹙眉道。 莫非连他的亲兵也觉得他是在消遣? 他虽然是喜欢的是小皇帝的颜色,但总是有喜欢的感觉在的,既是招惹了,便不会轻易负他一生。 “王爷您不是有心上人么?!”梁文栋震惊道。 沈醇觉得鸡同鸭讲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我何时有心上人了?” 他笑容倒是很盛,梁文栋却觉背后一凉,讷讷道:“您不是与人有约,不能亲近别人么?” “这事你也说了?”沈醇问道。 “这事属下怎么可能乱说?”梁文栋反问道,倒是颇为的理直气壮。 沈醇开口道:“即便有约,也未必就是心上人。” 梁文栋猜测道:“那难道是仇人?太阴险了,竟然意图让元帅您断子绝孙!” “你闭嘴。”沈醇说道。 521默默录像记笔记,忠心克宿主。 梁文栋想要说什么,却是紧抿着嘴再不说了,只是腹诽从未断过。 要是让他知道哪个鳖孙敢这么算计他们元帅,非得弄死他不可。 “不是仇人,此事已然结束,烂在心里,不准再对外人说。”沈醇无奈道。 梁文栋紧闭着嘴巴连连点头。 “如此这般最好,这一次罚你三日不能说话,说一句,加一日。”沈醇说道。 梁文栋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想要开口,却是用手连忙捂住唔唔出声,让一个话唠三天不能说话,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一声刚落,外院便传来尖细的声音:“传陛下口谕,宣翊王进宫面圣。” “臣领旨。”沈醇行礼道。 “元帅!”此时梁文栋已然顾不得什么说不说话了,虽然元帅不是消遣,但难保小皇帝出尔反尔。 “放心,子时之前必归。”沈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若过了子时未归,一切便可调动了,梁文栋抱拳道:“是。” 【您不信小皇帝么?】521问道。 【凡事求一个万全。】沈醇说道。 爱情跟帝位比起来,有时候着实有些微不足道,他只信自己。 宫禁森严,翊王府的马车在宫门停下,沈醇下车时周围已经围上了无数带刀的侍卫。 “陛下有旨,出入宫禁时需卸下兵器,请王爷见谅。”侍卫统领说道。 “检查便是。”沈醇张开了双臂。 有侍卫四下检查,却是除了佩剑外并无兵器,侍卫退开,侍卫统领拱手道:“确实并无兵器,得罪王爷了。” “无妨。”沈醇笑了一下,踏入了宫禁之中。 宫中把守森严,站岗的侍卫还是原来那么多,只是暗处有兵甲微微磕碰的声音,便足以让沈醇知道人数多少了。 【宿主,两边通道都埋伏了重兵。】521说道,【宿主小心。】 【好。】沈醇说道。 有宫人在前带路,一切与以往相同,却又有些不同了。 待到殿前,殿门大开,几位老臣走了出来,面面相觑之下,穆阁老率先行礼道:“参见翊王。” 其他老臣皆是如此,沈醇笑道:“诸位免礼。” 他的目光转到了一旁窦昀的身上开口道:“听说窦相得子,如今儿女双全,恭喜了。” 窦昀先前已有一女,如今又是得子,嫡女嫡子,乃是儿女双全的好福气。 这么多年,窦昀与凤飞白之间毫无火花,完全就是君臣有别,沈醇可以确定他二人之间不会有什么感情上的瓜葛了。 “多谢翊王。”窦昀面色复杂的看着沈醇。 帝王今日所设,乃是请君入瓮的局。 这么多年共事,翊王对得起这天下和陛下,只是因为非正统,这群臣和天下所向便不是他。 多年相护,如今却是鸟尽弓藏,连窦昀都觉得悲凉和可惜,这样出色的不逊色任何帝王的一个人,将埋骨在这宫城之中,再不展风华。 “客气。”沈醇笑道。 “翊王爷,该进去了,再晚陛下该等急了。”宫人催促道。 “本王先进去了。”沈醇负手跟了上去。 踏入大殿,一片的空旷,只有帝位之上坐着的帝王,还有身后关上的门。 沈醇站在阶下,看着那面容隐藏在流毓之后的帝王行礼道:“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凤飞白未说话,只是目光投注在了阶下人的身上,他未着便服,而是朝服加身,其上根根金线,华美万分,虽有黑色压制,仍是张扬,可是穿在沈醇身上,却是无一丝一毫的喧宾夺主,反而让人觉得极其的合适。 他本该是张扬的,本就是适合华服的,越是华丽,便越是万众瞩目,惹人爱慕。 京中思慕之人良多,翊王沈醇本就是无数女子的春闺梦里人,也是他的……心上人。 “爱卿可知朕今日召你来所为何事?”凤飞白冷声说道。 “风月之事。”沈醇笑道。 凤飞白呼吸一滞道:“你,你当真不怕?” “还是怕的。”沈醇前行数步,提前衣摆上了台阶,站在了凤飞白的面前。 帝王流毓纷扰,却难掩眸中的情意与痛楚,沈醇左右看了一下:“殿外皆是重兵,若是万箭齐发,只怕臣再厉害也得成了筛子。” 凤飞白抿了一下唇,又听他说道:“但陛下在这里,且对臣毫无防备,臣又不怕了。” 凤飞白抬眸看他,却是见沈醇悠然落座,坐在了他的帝位一侧:“沈醇……” “陛下听到了什么?”沈醇问道。 他坐在龙椅之上,却像是坐一张普通的椅子一样,龙椅,本也就是一张普通的椅子,只是摆在了不同的位置,所有人也都觉得它高高在上了。 “事成之后,你要回西北?”凤飞白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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