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娘,您口才好,能颠倒黑白,阿杰真的比不过。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阿杰也不会,但阿杰相信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定能分辨黑白。”离忧抬头看向褚振华,说:“爹,是阿杰不懂事,这样残破的身子,就不该苟活于世……” “说什么傻话!”褚良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离忧的话,他快步走到离忧身前,将他扶了起来,说:“阿杰,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跪天跪地跪任何人,都不要跪他!” 离忧愧疚地看着褚良,说:“哥,对不起,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 褚良摸了摸离忧的头发,温柔地说:“没有,阿杰为哥做的够多了,以后不用这么委屈自己,哥这么努力,就是想阿杰一辈子平安喜乐,而不是为我委曲求全。” “可是……”离忧看了一眼褚振华,红着眼眶说:“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你进去好好歇会儿。” 离忧揪着褚良的衣袖,两眼含泪,却倔强地说:“不要,我要陪着哥。” “好,那就站在哥身后好好看着。” “嗯,我听哥的。” 褚良安抚好离忧,转头看向褚振华,冷漠地说:“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上次我没让人把你沉江,已经是最后的容忍,今天你居然还敢来,就真觉得我不敢杀你?” 褚振华虽然畏惧褚良,却依仗着自己的身份有恃无恐,说:“褚良,就算你当再大的官,我也是你爹,你敢杀我,那就是弑父,天理不容,我看你怎么向天下人交代,如何服众!” “但凡你有点当爹的样儿,我也不会少你那点吃的。” 褚良挥挥手,几名卫兵押着两个人走了过来,手里都拿着相机,一看打扮就知道十有八九是报社的人。 “两位应该是报社的记者吧?” 两人相互看看,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讪讪地笑着说:“是,我们是报社的记者,正好路过,发现这边似乎出了事,就站在一边看看。”
“褚某听说新闻工作者最注重的就是一个‘真’字,要用真诚的态度,报道真实的事,向百姓说真话,两位,这话对吗?” 褚良的一番话,说的两人有些无地自容,脸色涨红地说:“大帅说的对。” 褚良淡淡地笑了笑,扫了一眼四周围观的人,说:“既然大家对褚某的家事这么感兴趣,那褚某今日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一说,让大家也跟着评评理,到底谁才是那个白眼狼、吸血鬼。” 褚振华一听褚良这么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明白褚良这是铁了心的要和他断绝关系了。 褚振华气急败坏地说:“褚良,你这是想让全天下人,都看我们褚家的笑话?” 褚良冷笑着说:“褚振华,你还真是好笑!收买记者,躲在暗处拍照片,再请几个文笔好的,颠倒黑白地写上一通,到时你变成了受害者,我们变成白眼狼,这不正是你今天过来找茬的目的吗?怎么,现在我们配合你了,你倒是不愿意了,心虚了?” 诡计被揭穿,褚振华的脸色涨得通红。 不过这事,他是打死也不能认,说:“什么记者,我不认识,你不想给我养老送终就直说,用得着拿他们来诬陷老子吗?” 褚良看向两名记者,说:“你们呢?也不认,是吗?” 两名记者相互看看,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说:“大帅,我们确实是褚老先生找来的,他说大帅您不孝,他把你们兄弟俩抚养长大,现在你们发达了,却不想给他养老,所以我们才跟着来的,绝对没有做假新闻的打算,您千万别误会。” 记者的话直接打了褚振华的脸,那叫一个响亮,离忧看着褚振华涨成猪肝色的脸,心里那叫一个舒畅。 柳茹见状连忙找补道:“你们一定是收了他们兄弟的好处,所以才来诬赖我们家老爷!” 记者被反咬了一口,也跟着急眼了,说:“你们这谎话还真是张口就来。大帅,就是这个女的,今天一早打电话过来,说有一条有关大帅的重大新闻要爆料,我们这才上门去采访,然后他们就说了许多大帅的不是。还说如果不信,可以跟他们来大帅府看看,他们现在连儿子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所以我们才躲在暗处偷看。” “你们信口胡诌,我们根本就没打过……” “你闭嘴!”褚良打断柳茹的话,说:“如果再让我听到你说一个字,我就让人把你的牙一颗一颗全拔掉!” 柳茹被吓得一激灵,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话。 “今天既然有记者在,那就索性把事情摊开了说,我准许你们可以写成文章发表在报纸上。” 记者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说:“谢谢大帅,我们一定据实报道。” 褚良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说:“你们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叫褚振华,是我父亲,亲生父亲,可在我看来,他根本不配为人父。” “褚良,你还要不要脸了?”褚振华试图阻拦褚良继续说下去。 褚良只是冷冷一笑,接着说:“褚家原本也是家缠万贯,所以褚振华才娶得起我母亲,苗家的大小姐。只可惜这个男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却只知道吃喝玩乐,偌大的家业短短几年的功夫,就被他败光了。不止如此,褚家败了,他还算计苗家,以致于苗家也很快败落,我外祖甚至因此和母亲断绝了关系。这些事黄柳巷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有兴趣的可以去打听打听。” “做生意有赚有亏,这也只能说我没有经商的天赋。” “经商?家里的铺子你管过吗?每天除了吃喝,去的最多的就是赌坊和妓院,你连铺子的大门朝哪儿,恐怕都不知道。相反,华城的赌坊和妓院,你应该有不少熟人吧,但凡一说您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褚良说的没错,但凡华城的赌坊和妓院,从上到下就没人不认识褚振华的。 “男人好色是天性,而且我也只是偶尔赌两把……” 褚良挥挥手,身旁的卫兵掏出一沓纸,说:“这些是你二十几年来所有的赌债,一个十万两银子。” 褚良将手里的纸砸在褚振华的身上,说:“这其中的两万两,是我辛苦赚来的血汗钱,你说我是白眼狼?” “十万两,我的天,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这才只是赌债,还有去妓院的钱呢,那岂不是更多?” “这个褚振华还真是实打实的败家子!” 周围人被震惊到,纷纷议论了起来。 “我五岁那年,原本富足的家就已经揭不开锅了,你也因为没钱只能待在家里。即便如此,你也从来没想过赚钱,是我娘不想我没饭吃,出去给人帮工,赚点辛苦钱。本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长时间被水泡着,干裂冻疮满手都是,而你却不顾我们饥寒交迫,拿着钱又去吃喝玩乐,你配为人夫吗?”
第57章 “阿杰自出生以来, 你可曾喂过一次,可曾抱过一次,可曾为他赚过一分钱?” 褚振华刚想说话, 却被褚良打断, 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说话前摸着自己的良心, 如果有半句假话,就不得好死, 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褚振华被噎得脸色通红,到嘴边的谎话又咽了回去,这个年代的人对鬼神还是很敬畏的。 见褚振华不说话, 褚良冷冷地笑了笑,说:“那年我十岁, 白日要去做工,晚上回来还要照顾阿杰, 懵懂的我时常犯错,阿杰便会哭闹, 你非但不管不顾,还嫌阿杰吵闹, 将我们兄弟俩赶去了杂物房。严冬之下,你们在房间里烤着火炉,我和阿杰就只能围着一床薄被取暖。你们喝着热汤,吃着热菜,却只给我们一个窝窝头, 一碗稀粥。这就是你们说的爱子女?” “呸, 这样的爹真是猪狗不如, 活该没人养老送终!”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纷纷,看向褚振华的眼神满是鄙夷。 褚振华窘迫的脸色更红,褚兰见状松开褚振华,躲到了柳茹的身后。 “这些我都可以忍,毕竟你是我们的父亲,可你居然趁我出外做工不能回家,将阿杰关在院子里不给吃喝,差点活活把他饿死。褚振华,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离忧红着眼眶,紧紧揪着褚良的衣袖,可怜地模样让人心疼。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人还真不如个畜生!” “就是就是,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这么丧良心!” “这样的人就该被天打雷劈!” …… 柳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在接触到褚良冰冷的眼神后,畏惧地闭了嘴。 褚良接着说道:“父慈子孝,父不慈,你凭什么要求我们孝顺你?我养了你们十五年,已经抵了你的生恩,以后我们再无关系。如果你们再来帅府,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不行!我是你爹,只要你还活着,就休想断了这层关系,你就必须给我养老送终!”褚振华一看到了这种地步,索性破光子破摔,不要脸地喊道。 柳茹也跟着嚎了起来,说:“大少爷,您可不能发达了就翻脸不认人啊,再怎么说老爷也是你亲爹啊!” 褚兰也跟着哭着说:“大哥,二哥,你们别跟爹置气了,我们是一家人啊!” “这一家子可真是不要脸,大帅没对付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居然还狗皮膏药似的,啧啧,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这就是一家子吸血鬼,不把人吸干怎么可能罢休。” 也不知是谁从地上捡了颗石子,朝着褚振华就扔了过去,直接砸到了他脑袋上,疼得他‘嗷嚎’一声。于是,四周围观的人纷纷低头找石子。 褚良见状冷笑一声,护着离忧进了帅府,将褚振华三人拦在了外面。 “哎呦哎呦”的声音不绝于耳,不过没过多久,外面就安静了下来,门口的卫兵过来回报,说褚振华三人被砸的鼻青脸肿,狼狈地跑走了。 褚良卷起离忧的裤腿,看着他膝盖上的青紫,不禁一阵心疼,说:“你傻吗?跪他做什么?” 离忧委屈巴巴地说:“他们来找茬,还带了记者,我不能轰他们走,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么做。” “你发现了记者?”褚良惊讶地看着离忧。 离忧老老实实地点头,毕竟发现记者的可不止他一个,他如果撒谎的话,很容易被戳穿,索性就实话实说,“哥疼我宠我把我捧在手心里,如果不是发现有记者,我怎么可能对别人低声下气。我这么做,就是不想让他们败坏哥的声誉。” 看着离忧委屈又傲娇的小模样,褚良不禁一阵好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说:“以后不管谁来,都不要再这样委屈自己,你要相信哥一定能处理好。” 离忧听得心里一阵感动,说:“哥,你这么宠我,就不怕把我宠坏吗?” “不怕,哥相信阿杰有明辨是非的能力。等着,我去宇熹给你拿药油。” 离忧见褚良进了储物间,随手将球球拎了起来,小声问:“刚才的照片拍的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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