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齐妃停缓下手上的动作,抬眼见门口的蓝水焦急的来回渡着步子,好笑的叹息,“你这丫头好端端的在这里乱晃,晃坏了我的眼,可如何是好?” 蓝水听闻,回身撅嘴,“娘娘还笑得出来?皇上都还没来呢,瞧那桌子上的点心又要凉了。” “凉了便再热,皇上若是不来,你这般的着急也是枉然。”齐妃说着,悠悠的站起身子,懒懒的打了个哈气,“我要去睡了,你可还要站在这里?” 蓝水一听,更是急了起来,不过还没等她开口,便听闻院子口传来了期盼已久的通传,“皇上驾到—!” 这次,蓝水乐了出来,“娘娘可还是要睡?”说完,便不等齐妃的回答,先行跑出去迎接圣驾去了。 齐妃无奈失笑,扬了扬酸胀的脖颈,走到了门槛,见宣逸宁已经大步的走了进来,便弯腰福身的请安,“皇上万安。” “起吧。”宣逸宁伸手搀扶起身边的齐妃,伸手屏退掉了其他的人,“都下去吧,今晚朕留宿在珍宝斋。” 桂禄海听闻,转身先行走出了珍宝斋的院子,他必须要赶在子时之前,将皇上留宿的寝宫通知到执勤私去,这样才好让执勤私提前派人过来伺候皇上的洗漱,以免耽误了早朝的时辰。 蓝水朝着齐妃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随着其他的宫女太监一行走出了前厅。 待人全部走了出去,宣逸宁一改刚刚的威严,松懈下了几分的柔和,“今儿派人找朕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齐妃摇了摇头,搀扶着宣逸宁坐在了中厅的软榻上,“都是蓝水那个丫头自作主张,倒是让皇上跟着受累了,这么晚了还要赶过来。” 宣逸宁笑着松了松自己束缚在脖子上的衣襟,“不碍事,正好还能借着由子来你这里歇上一歇,不然若是让禧妃知道朕去了其他寝宫,后宫便又要不得消停了。” 齐妃听闻失笑,挽着袖子为他倒上一杯清茶,“皇上让我进宫,为的不就是能压制住禧妃么,只不过禧妃这几日倒是消停的很,估摸着是正在清心寡欲的解酒醉呢!” 接过清茶,宣逸宁哑然,“一时的逞能,换来几日的宿醉,也当是让禧妃有个教训,不然若是长久以往,后宫便成了她的天下。” “以前可能会是,但是现在可就不好说了。”齐妃笑着坐在了宣逸宁的身边,瞧着宣逸宁的眼神里闪出了一丝暧昧的光。 瞧着齐妃别有用意的笑,宣逸宁轻扬眉梢,“这话倒是说的有点意思,难道你已有所指的是新进宫的皇后?” “不然呢?”齐妃抿唇更是加深了脸上的笑容,“那日的家宴这位新皇后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和禧妃品酒的架势,就连我都是惊讶了好久,想来若是有了她,就算是不用我出马,禧妃也不敢太过放肆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四季钗 到了嘴边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宣逸宁侧眼瞄着齐妃垂头抿唇的偷笑,颇为懊恼的皱了下长眉,“不过是一时逞能罢了,何须在朕的面前拐弯的调侃,那日不过是朕想惩治一下胆大妄为的禧妃,却没想到竟然让她闹过了头。” 齐妃听闻宣逸宁称呼这位新皇后为‘她’,不禁多有感慨,抬眼正视着他一向不喜不怒分不清所想的眸子,声音难得的正色,“我曾听闻这位新皇后在年家的时候,并不是很受年家人的待见,更是被一些别有用心的散播谣言,说什么不但接连被退婚,还反复无常的痴傻疯癫,如今年家谋反倒台,估摸着这位新皇后应当开心才是,毕竟曾经不待见她的人全部锒铛入狱,只是如果这时皇上选择保全于她,恐怕会让朝野或多或少有意想不到的动荡不堪。” “你倒是听说的全面。”宣逸宁把玩着手中的茶盖,食指轻轻勾勒着茶盖上的波斯刻花,“如果朕说她不但没有开心半分,反倒是气势汹涌的来找朕给年家讨要一个说法,你可会吃惊?”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着今儿个见到她的种种场景,唯一想要忽视掉刚刚的那一幕刺眼无比的画面,却唯独心清清楚楚的将它印了下来,怎么也抹不掉。 “竟然有此事?”齐妃对于宣逸宁的话语,多少还是吃惊的,“素来不会有人傻到以德报怨,我瞧着这位新皇后并不是一个善茬,却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的重于感情,看来倒是我轻视了她。”她说着,眉眼垂在他的侧脸上,笑的饶有余味,“他人都以为你是娶了个不找边际的傻子,而实则你却是挖回来了一块金子,怪不得你这般的厚待她,原来竟然是深藏不露,时隔十年,我以为你多多少少的会改变些什么,可待到头来,你还是如此的让人捉摸不透啊……” 宣逸宁看着起身的齐妃,存带着几分自讽的笑意,“也许不曾改变不见得是件坏事,毕竟这个江山,需要一位这样的帝王。” “需不需要我是不曾知道,我只知道你肩膀上已经抗起了太多不属于你的沉重。”齐妃含笑回眸,笑容里竟有几分与着宣逸宁相似的表情,“不过我倒是觉得也许这位新皇后能将你改变改变,深宫之中难寂寥,我还是很期待的。”她说着,独自一人走进了里屋,幽幽的扔出了最后一句话,“点心应该还温着,你简单的吃一口便去内屋好好休息一番,听桂禄海说你这几日为了边关的事情闹的寝食难安,别因为国事而搞垮了自己的身子骨才是。” 宣逸宁看着齐妃已经消失在了厅口,不禁松了松自己的眉头,回想着刚刚齐妃的话语,有些黯然失笑,起身朝着另一边的屋子里走出,只留下了微弱的烛火在桌子上‘噗噗’的慢慢燃烧着。 宣国皇宫,凤栖宫。 早晨的鸟儿停落在枝头欢快的鸣叫着,蝴蝶翩过,柳绿花红,这样的景色,无不是让人心生惬意的。 不过年莹喜可是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因为她是被一片吵杂声给闹醒的。 睁开眼睛,年莹喜走到窗边,抬眼见院子里以桂禄海为首的宫女太监站了满满的一个院子,转身随意的套了一件裙衫的走了出来。 院子里,已然是一片的人山人海,出了屋子的年莹喜瞧着拥挤在人群里的六子,笑着喊了一声,“六子你转行了?这是想要在凤栖宫做买卖不成?” 听闻到她的声音,院子里刚刚还站着的宫女太监集体跪倒请安,“皇后娘娘千安。” 趁着这些人下跪的功夫,六子才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满头是汗的干巴着嗓子解释,“小姐还真是会安慰我,我哪里有这个本事?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赐的。” 年莹喜瞧着正走过来的桂禄海,故意将声音抬高了些,“就算是皇上赏赐的,也没必要如此招摇,还不赶紧搬进屋子?不然到时被一些喜欢嚼舌根子的人看见了,还不知要怎么说我侍宠骄纵呢。” 她这般的说,自然是说给桂禄海听的,一大清早便带着这么多人招摇过市的给她送赏赐,想来又是宣逸宁想要宣告后宫独宠她,好保全她皇后之位的把戏。 既然宣逸宁没来,她便刺激桂禄海,反正这话只要她说了,总是会传到宣逸宁耳朵里的。 想让她领情?门都没有!东西她照收不误,但是抱歉,人情她拒之门外。 六子听出了年莹喜话里的不顺气,赶紧解释,“紫蝶她们都已经搬进屋里一部分了,可搬来搬去还剩下这么多。”说着,自己也开始动手往着屋里折腾,很怕一会年莹喜一个不顺心,将这些东西通通都给扔出去,那可就划不来了。 “皇后娘娘,这是皇上吩咐,让奴才亲自交给皇后娘娘的。”桂禄海就算见年莹喜冷着脸,还是依旧的将手中的锦盒呈托在了她的面前。 到底是皇上交代的,他怎能不照办?只是他有些搞不懂,年家她也瞧了,与平湖王爷也私自碰面了,如今皇上不但只字不提的当做没发生过任何的事情,还大肆赏赐这么多名贵的礼物,差不多整个的皇宫都要围着她转了,可为何这位新皇后还是这般的冷着脸? 年莹喜结果锦盒,没有半分珍惜的将它打开,随着她的动作,锦盒内红衬子里的琉璃金丝勾边的玉钗呈现了出来,辉映着清明的晨光,很是耀眼夺目。 靠近在她身边的几位宫女被晃照的别开了眼睛,刚刚放好东西走出来的碧荷看了这钗子不禁啧啧称赞,“这是什么打造的?怎得亮这般的让人睁不开眼?” 跟着出来的紫蝶到底是王婉修身边的贴身丫鬟,见过贵重稀有物品的她,仅是这一眼,便明了的道,“琉璃封底金丝勾花,季玉为干,冬暖夏凉,传说中的四季朱钗我只当是书卷的夸大其词,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最后出来的芊芊听着紫蝶这么说,不免好奇的也挤过来瞧了一眼,不过只是这一眼,便惊讶的张开了嘴巴,她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做工如此精美的钗子。 看着这玉钗,年莹喜的心思豁得沉下去了几分,她现在真不知道宣逸宁究竟是想留她还是想杀她,如此贵重的东西竟然就这么仍在了她的手中,想来一定是红了不少宫中其他女人的眼,俗话说独宠之秋多事端,看来用不了多久,她又可以和那些接踵而来的阴谋诡计噻哈喽了。 桂禄海看着年莹喜捉摸不透的表情,弯腰打了个欠,“既然东西已经都送过来了,那么奴才便先行告退了。” 盖上锦盒,年莹喜示意着紫蝶拿出些银子打赏桂禄海,“劳烦桂公公了,桂公公好走。” 桂禄海点了点头,将银子揣进怀里,带着宫女太监浩浩荡荡的走出了凤栖宫,他可全都是按照皇上交代的意思办的,至于这位皇后娘娘开不开心,为何不开心,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碧荷见桂禄海走了,蹭前一步的盯着年莹喜手里的锦盒流口水,“皇上对小姐还真是好啊!这么宝贝的东西都送给了小姐!” 年莹喜挑眉,不明所以的一笑,“是啊!就好像你对墨修一样,不是么?” 碧荷没想到年莹喜竟然一针扎进到了她的心窝子里,当即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言,她本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的,看来终于是什么都瞒不过年莹喜的双眼。 紫蝶看了看这一院子的东西,倒是担忧起了年莹喜的担忧,“这一院子的东西未免太过招摇,皇上如此大张旗鼓的赏赐,怕是要红了许多人的眼啊!” “红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年莹喜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起来,将锦盒扔进了碧荷的手中,“你拿着这锦盒去一趟蓉禧宫,亲自把这钗子交给禧妃。” 碧荷讶然,捧着锦盒犹如捧了个千斤顶一样的沉重,“小姐这是为何?我听说禧妃娘娘可不是这宫里的善茬,如今小姐得赏本就让人嫉妒,若是再将这东西送到禧妃的手中,难免会让禧妃觉得小姐是在故意卖弄皇上的宠爱啊!” “我就是在卖弄宠爱!”年莹喜冷冷的笑,既然宣逸宁如此不安好心的将她推在风口浪尖,她有何必再缩着脖子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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