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竟然是这样。年莹喜舒出了一口气。瞧着墨修为难的样子想笑却又笑不出來。因为现在。她终于明白禧妃前來送礼的意图了。 只是。她仍旧有许多的想不通。前段日子她身处在司南王府。其中的种种是非墨修知道并不为奇。但禧妃又是怎么知道的。如果说禧妃不知道自己宣雨辰一事的话。那么她今儿晚上的到來为何又是那般的躇定。 半夜前來……格桑粉……药物…… “墨修。”年莹喜如此想着。忽然如醍醐灌顶般了一样的清醒。她伸手拉住墨修的手腕。口气是从不曾有的迫切。“前些日子我让你去蓉禧宫藏那颗药丸。你可是有在蓉禧宫发现过其他的药材么。” 墨修一愣。不明白她这么问的原因。不过还是如实的回答。“确实有发现禧妃在寝宫里藏了许多的药材。只不过这些药材大多数都是迷人心智的下三滥药物。所以属下当时只是扫了一眼。” 还真的是这样啊……年莹喜突然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吱嘎’一声。房门被人由外向内的打开。却是紫蝶端着水盆走了进來。 “碧荷呢。”年莹喜虽是这么问着。不过已经朝着脸盆架走了过去。 “碧荷说禧妃用心不善。怕禧妃再动什么歪脑筋。索性便叫我进來。她在外面看着禧妃。”紫蝶说着。将水盆放在了架子上。随手拿过了软巾。“小姐还是赶快梳洗吧。碧荷那丫头沉不住气。我真怕她捅出什么娄子來不好收场。” 年莹喜垂眼看着面前的一盆清水。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几个圈。随后将双手浸泡在清水之中。有了主意的转头示意紫蝶将耳朵贴过來。 紫蝶虽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照着吩咐的倾斜些身子。将耳朵贴了过去。 一番的私语过后。紫蝶难免惊讶。“小姐如此做法。不是摆明了在禧妃的面前承认自己非完璧之身了么。”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若是传到了皇上那里。她真怕年莹喜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她虽沒在场。不过碧荷刚刚去找她的时候。已经大概的说了个所以然。托她以前跟在王婉修见多识广的福。就算是沒人告诉她。她也是知道那格桑粉对非完璧之身女子有着什么样的作用。 所以就在碧荷刚刚和她完的同时。她便已经猜想到了禧妃的用心。只是她不曾清楚年莹喜在司南王府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自然不明白禧妃为何要如此做法。 年莹喜对于紫蝶的担心只是一笑而过。“你且出去照我说的办就是。多余的不要想。”她既然有胆量让自己陷入这是非当中。自然是有那个本事。再从是非之中不染分毫的全身而退。 现在禧妃不过只是试探她是不是完璧之身罢了。估摸着禧妃一定是想有了确凿的证据之后。然后将此事公告天下。好让自己受万人唾弃的永远无法翻身。 禧妃的如此用心良苦。她就索性给禧妃个甜头又有何不可。而且既然禧妃想把事情闹大。她又何必充作好人的帮忙兜着。 她说过。她最喜欢的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别怪她狠。如此的种种。不过只是她借力打力的正当防卫而已。 紫蝶见年莹喜这般的躇定。终还是忍着满心的担忧点了点头的退出了里屋。关上房门的瞬间。她强迫自己扔掉所有的顾虑。假装惊慌失措的朝着前厅跑了去。 年莹喜见紫蝶跑了出去。一边擦手的她一边招呼着窗前默不言语的墨修。“墨修。一会陪我出一趟找个人。” “主子打算找谁。” 年莹喜淡淡的一笑。声音躇定。“司南王妃。” 墨修一愣。随后颇为顾虑的开了口。“主子与司南王妃本就水火不容。如今主子若是想要从她的口中打听什么。恐怕是难上加难。” “沒尝试的过的事情都谈不上是个难題。”年莹喜眉眼带笑。“况且。就算是个难題又如何。想办法解决了就好了。” 墨修沒料到年莹喜面对困难时。竟然是这么的躇定且自信。欣赏的同时不再言语。是以待发的鼓足内力。等待着一会与年莹喜一同出发。 前厅里。禧妃不紧不慢的喝着刚刚沏好的浓茶。面带微笑的等着一会即将揭晓的答案。 一边的李全福见禧妃如此。松了口气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可不管禧妃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心情大好。只要禧妃不将余怒撒在自己的身上。他便万事大吉。
另一处的碧荷死死的盯着坐在前厅之中的禧妃。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來。她早就知道这禧妃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将她们家小姐弄得满身是那格桑粉的见不了人。自己却在这里悠哉的喝起了茶水。 呸。什么东西。碧荷在心里狠狠的啐了一口禧妃。要不是此刻是在宫里。她一定一巴掌打得那禧妃满地找牙。 “碧荷。不好了。不好了。”随着喊声。紫蝶慌慌张张的从里屋跑了出來。停站在碧荷的身边。紧张的拉住了碧荷的袖子。“你快去进屋看看小姐吧。不知道怎么了。小姐的身上都肿了起來。尤其是那双手。更是肿的已经看不清楚样子了。” “什么。”碧荷信以为真的吓了一跳。还沒等紫蝶再來得及说什么。人已经撒开腿的朝着里屋的方向跑了去。 紫蝶见状。转眼朝着禧妃看了去。见禧妃已经起身。忙着走了过去福下身子。“禧妃娘娘还是请先回去吧。皇后娘娘突然感觉到有些不适。还请禧妃娘娘体谅。” 禧妃从听闻这个消息开始。一个心早已兴奋的难以抑制。巴不得赶紧回宫开怀大笑的她。根本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上半分。听了紫蝶的话自然顺着接了下去。“既然如此。本宫便回去了。还请皇后娘娘好生休息才是。” 紫蝶点了点头。为了让禧妃信以为真。不等禧妃出门便先行转身朝着里屋走了去。 禧妃见此。一脸盎然的抬起了手臂。在李全福的搀扶下。满心愉悦的晃着身子迈出了前厅的门槛。 抬眼看了看天上明亮的弯月。她笑从新起。现在她还真是巴不得马上就到明天了。因为明天的这个时候。这个宫里便再也沒有年莹喜这三个字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学会坚强 夏夜四合。轻风乍起。宣国皇宫里一处不起眼的小院被吹带起了一层飒飒的萧瑟。 曾经的辉煌的庭院。在岁月与无人呵护的遗弃下。早已破瓦颓垣且半零不落。或许还会有路过此处而人感念着曾经的过往。但流年已逝。岁月消退。现在的这里已然是禾黍故宫般的颓垣断堑。 此时的年莹喜随着墨修站在这处庭院的门前。看着这让人忍不住哀声感慨的一切。难免轻默呢喃。“几处落红庭院。谁家香雪帘栊? ” 如果眼前的这一切是对当初那个满身鲜亮于淑兰的最大惩罚。那么她觉得已经够了。 归根结底于淑兰并不是这所有错误的源头。要怪只能怪她生在了这个勾心斗角的世界。要怪只能怪她错嫁了一个如此狼心狗肺的男人。 “墨修。去敲门吧。”收回自己的种种思绪。年莹喜吩咐着身边的墨修。 ‘吱嘎’一声。沒等墨修抬起手臂。那残破不堪的双扇大门。便被人由内向外的打了开。 手中端着残羹剩饭的齐嬷嬷正迈腿而出。见面前有人。惊讶的抬起了头。随即呆愣的抖起了双腿。“年……皇后娘娘。” 年莹喜垂眼瞧了瞧齐嬷嬷手中那碟碟碗碗似乎已经馊却了的饭菜。轻轻带笑的走上前了几步。“齐嬷嬷。你家王妃可是在的。” 齐嬷嬷一愣。沒想到年莹喜与她说话时一点架子都沒有。赶忙的点了点头。“在的在的。”她说着。便要为年莹喜带路。不过想着手里那些还沒有处理掉的嗖饭。一时间难为在了原地。 瞧出了她的为难。年莹喜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的包容。“着馊饭馊菜夏天确实是味道浓了些。不过倒是也沒那么严重。劳烦齐嬷嬷先行带着我进去可好。” 齐嬷嬷一听她的这般软言细语。当即红了眼眶的点了点头。“皇后娘娘说的是。请随着老奴里面走。” 自从进了着皇宫之后。每个人对她们主仆都是冷眼相加。齐嬷嬷也曾想过离开这皇宫带着于淑兰回自己的老家。在那里虽然穷了一些。不过总是好过每日这般的受人欺凌。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 可奈何于淑兰一门心思的想要等着宣雨辰的归來。她劝了几次均未果之后。便也作罢。只能又心疼又怜悯的陪在于淑兰的身边。希望这日子能过的稍微快一点。 如今年莹喜前來。她本以为年莹喜是來借机挖苦讥讽她们主仆的。可年莹喜不但沒有半点的幸灾乐祸。反倒是对她客气百般。这让齐嬷嬷无地自容的同时又捶胸顿足。 当初到底是她们这群的乌合之众看轻了这位年家的二小姐。都以为是皇上瞎了才会娶了他成为皇后。而现在。她才幡然醒悟。瞎的不是皇上。而是她们这些个不耻之众。 一个有着如此心胸与睿智的女子。若不成为一国之后。将是她们宣国人的损失。 年莹喜走在这破旧的院子里。处处的枯枝败叶让她姣好的眉头终于是皱了起來。“齐嬷嬷。这里的一切是谁安排的。” 她沒有指名道姓的说是宣逸宁。是因为她根本不相信这是宣逸宁的所作所为。宣逸宁当初将于淑兰接进宫里。无非是代替着宣雨辰照顾于淑兰。她料定了按宣逸宁的城府和修养。是不会如此难为一个女子的。如果他要是这般的小肚鸡肠。又怎会放宣雨辰一条生路。 “唉。”走在前面的齐嬷嬷叹了口气。话语里是无尽的心酸。“皇上当初将王妃安排在一处修身养心的庭院了。可还沒住上几日。禧妃娘娘便带着人过來了。说是那庭院风水不好。不适宜住人。后又以其他庭院都在修建为借口。将老奴和王妃安排在了此处。其实住在这里也无妨。老奴现在不敢多求。只要有个住的地方便可。只是从那以后。王妃的饭菜便也被禧妃娘娘接了手。每次的馊饭馊菜。老奴真是怕王妃的身体会越來越虚弱啊。” 原來这一切竟然是出自禧妃之手。年莹喜心如寒霜。冰冷一片。如果当初自己在司南王府时。于淑兰当真是与禧妃联手的话。那么今天禧妃的所作所为便好解释了。无非是想要尽早的逼疯或者逼死于淑兰。好让一切死无对证。 狠啊。真狠。年莹喜幽幽的叹气。论狠辣。她恐怕是永远比不上这个禧妃了。 “皇后娘娘。到了。”齐嬷嬷停在了一处点燃着烛火的屋外。伸手推开了并沒有关死的房门。 年莹喜带着墨修迈步其中。仅是一眼。便觉得时过境迁的让人遍体生寒。 曾经拥有着无数人羡慕美貌和举止端庄的于淑兰。此时傻傻的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头发凌乱。眼神呆滞。身上的衣裙满是褶皱。 这样的于淑兰不要说是惊讶道了年莹喜。就连跟着进门的墨修都是暗自惊讶。他跟在宣雨辰身边不下十载。还从來不曾见过这般凄惨凉薄的于淑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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