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逸宁,你这架势是想打架么?”年莹喜冷漠含笑,歪头凝视,“如果你敢说这件事情你毫不知情,那么我对我刚刚的举动会道歉,但我想你对安嫔的所作所为是全然知道的吧?不然你又为何这般想要维护着齐妃?其实不问你,我也有办法从别人的口中问出我想要的答案,但我偏偏就是这么傻,竟然以为你会给我一个明白的真相。” 是了,她现在就是不相信他,假若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又为什么要这般维护着齐妃?如果说刚刚她对齐妃只是猜测的话,那么她现在还真的就可以肯定下来了,安嫔此次得闹事,一定和齐妃又推脱不开的关系。 不然,刚刚宣逸宁那番的神情细语又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包庇齐妃的所作所为,而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将此事掀过么? 看着她脸上那自嘲的笑容,他手掌用力,像是要把她手腕捏碎一样的玉石俱焚,在安嫔闹事的前一刻,他确实是从太后的口中得知了安嫔受辱一事,也知道安嫔后来将芊芊给带到了共栖宫。 禧妃倒台,她在宫中的同僚必须第一时间的清除,不过眼下安嫔的父亲刚刚被革职,他不能这么快的便将安嫔处置,而安嫔受辱报复正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可以剔除安嫔的理由,只是他没想到,年莹喜会如此不要命的去救一个丫头。 这是他的失误,也是他一直自责的原因。 他的默认无声,让年莹喜彻底的肯定了他的知情,不去管被他捏紧的手腕,她笑着挥起自己的另一条手臂,手心攥成拳头的一拳毫不留情面的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一拳是为了芊芊所受的苦,也为了自己那轻易放在他身上的信任。 他没想到她还会对自己出拳,冷然的承受下,脚下一个趔趄,再次抬眼时眼中凝聚的是不可磨灭的杀戮,“年莹喜,你怎么敢?” “皇上指的是哪个不敢?是不敢打你还是不该质问你?”年莹喜手臂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如果是前者,那么应该说是皇上该受的,如果要是后者的,那么是我逾越了,我与皇上非亲非故的,确实不该去质问皇上。”她说的轻松,额头上却布满了汗珠,密密麻麻的汗珠经营而透明,像是随时可能从额头上低落,迸溅。 该死的双腿……年莹喜低语咒骂,什么时候疼不好,偏偏这个时候火烧一般的叫嚣了起来。 见出了她的不适,宣逸宁当掀开薄被,垂眼看去,杀戮消散,疼惜满眼,“疼为何不说?”可能是由于她动怒的关系,才被太医上了药的双脚再次的出现了浮肿的迹象。 感觉他要伸手触碰自己的双脚,年莹喜忍着疼痛一脚朝着他的腹部踹了过去,早已察觉的宣逸宁刚想要闪躲,却站在了原地,任由她带着内力的踹了过来。 地面与床榻之间的距离虽然不宽,但只要他挪动躲闪,按照她的力道来算,她一定会从床榻上摔下来。 疼……像是蚂蚁攀树一样的爬满了全身,额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的顺着面颊低落在薄被上,被白色纱布包裹的伤口崩裂而开,比汗珠还要大的血滴,成串成串的浸透了纱布,染红了地面,可饶是这样,年莹喜仍旧咬牙不吭一声的冷视着瞪着他。 宣逸宁是承受了她十足的力道,疼的肠胃都跟着拧在了一起,可他根本没有功夫顾忌的疼痛,转身高呼了一声“来人!太医……!” 他的疼惜与紧张此刻全部都写在了他那张从不渲染着表情的俊脸上,是那么的显而易见,可能要是在半个时辰前,年莹喜会狠狠的感动一下,因为那些表情上都挂着她的名字,可是现在,她对于他的那些所谓的在乎,没有丝毫的感触。 当塌陷的铜墙再次垒砌起来的时候,是比第一次还要牢固的坚不可摧…… “宣逸宁。”她隐忍全部疼痛的喊着他的名字,却是在他朝着她走来的时候,伸手将他阻挡在了与她一臂的距离外,“麻烦你不要在残酷之后,用这么疼惜的表情对我表示担忧,如果没事的话,请你离开,别再继续站在这里恶心着我!” ‘嘭’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大力的撞开,赶回来的墨修直接冲进了屋子里,根本不予理会站在地上的宣逸宁,直接弯身将年莹喜抱在了怀里,看着她还在低落的血滴,二话不说的抱着她迈步出了里屋。 跟着赶紧来的平安见着这个状况,担忧的看了看愣在原地的宣逸宁,不声不响的再次退出了里屋。 “小姐怎么……了?”跟不上墨修的碧荷才刚进了前厅,便见着墨修抱着年莹喜走了出来,直接与她擦肩而过,转瞬便消失在了凤栖宫的院子里。 空气之中似乎还残存着墨修身上的清凉味道,看着墨修消失的空地,碧荷终于是忍不住的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听见声音赶出来的紫蝶见着这幅场景,无声的走到了碧荷的身边,蹲下身子将她抱在了怀里,其实她是羡慕碧荷的,最起码碧荷对于自己的所爱敢于表达,可她呢?甚至是连个表达的机会都没有了。 墨修抱着她一路飞檐走壁,直穿过各个寝宫,最后停落在了太医院的宫门前。 太医院的太医们本来昨儿个就因为年莹喜的事情而一夜没合眼,现在冷不丁瞧着这从天而降抱着年莹喜的墨修,一时间呆滞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墨修一向独来独往,不善于与人交流的他和太医的客套完全省略,抱着年莹喜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下,直进了前厅,一边将年莹喜轻轻的放在软榻上,一边从身边揪过来个太医,“给我治!” “治……”那太医估计是刚刚进了太医院不久,面对这样强悍的墨修,慌了手脚,“怎么治?” “唰”的一声,寒光闪现,抽出长剑的墨修直将长剑逼迫在了太医的脖子上,“给我治!” “咣当”的一声,年轻的太医瘫坐在了地上,哆嗦成团。 年莹喜无语的伸手握住了墨修的手,将他的长剑从太医的脖子移开,对上墨修紧迫的眼神,惨白的唇扬了扬,“墨修,还好你不是用这个办法追姑娘,不然是要吓跑多少小姑娘?”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黄太医见着年莹喜,赶忙由走变为了跑,“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还没等年莹喜回答,他垂眼瞧见了她渗着血的双脚,赶紧将地上的太医拎了起来,“去将后屋正熬制的药拿来。” 年轻的小太医爬似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后风似没命一样的跑去了后屋。 年莹喜看着已经着手帮她拆着纱布的黄太医,笑了笑,“黄太医,真是麻烦你了。” “皇后娘娘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不过早上还……”黄太医的话还没问完,余光便见着了墨修手上的长剑,惊的也是哆嗦了一下,不敢再问的忙起了手上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严惩 宣国皇宫。慈宁宫。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桂禄海的高呼。太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目笑脸相迎着迈进门槛的宣逸宁。 “皇上怎么这个时候來了。莫不是皇后已经无大碍了么。” 宣逸宁慵懒风华。扫视了一眼那百雀盛开的屏风。掀起袍角坐在了太后身边的软榻上。“皇后是不是好转了。想來太后应该比朕清楚才是。” 太后听闻。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恢复如初。“皇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皇帝认为哀家在派人监视着皇后么。” “是与不是。太后非要让朕说明么。”宣逸宁唇边勾笑。冷冽的气息迸在周身。“太后还真是好能耐。不但能借安嫔之手想要除掉皇后。更是不惜买通虎楠事后杀人灭口。此一石二鸟的妙计。当真是让朕不得不佩服。”脸上的笑容忽然转化成了一抹狰狞的杀戮。“只是太后如今把算盘都打在了朕的身上。还真是着实惊讶到朕了。” 太后动了动自己快要僵硬的身子。目光从宣逸宁的脸上转移到了手中的杯子上。“皇上今儿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说这些煞风景的事情。虎楠一直是皇上身边的暗卫。怎能是哀家指使得了的。” “是么。”宣逸宁凤眼凌厉。转身朝着门口挥了下手。转眼的功夫。桂禄海便带着几个小太监。扛着一个麻袋走了进來。 太后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麻袋。狐疑的朝着宣逸宁看了去。“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算是给太后的见面礼吧。”宣逸宁说着。示意桂禄海将麻袋打开。 桂禄海点了点头。带着那几个小太监费力的将麻袋的袋口解开。随着麻袋的往下拉伸。一个膀大腰圆的身形逐渐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太后看着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人。双手莫名的一紧。死死的握住了手中的茶杯。就算此刻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沒了人皮。可她仍旧一眼便能认出。此人正是拿了自己的钱财。给自己消灾的虎楠。 宣逸宁在太后变了色的双眸中慢慢起身。缓步走到了虎楠的尸体边上。缓慢蹲下身子。伸手转动虎楠的尸体。让虎楠沒了皮肉的正面对着太后。脸上的笑容依旧是般的漫不经心。 “虎楠入宫十余载。经由芭乐亲手指教。属暗卫中暗杀一等。他善于偷袭。且下手狠而准。一招取人性命而不见血滴。”宣逸宁一边说着。一边用圆润的指尖轻轻拨弄着虎楠的尸体。“太后虽然懂得赏人。懂得找人。但太后终究是忘记了一件事……”他说着起身。接过桂禄海递过來的软巾轻轻擦拭自己手尖上的残血。“虎楠再为神出鬼沒。到底是朕身边的人。”
太后从沒被宣逸宁如今日这般正面对峙过。看着地上早已尸体凉却的虎楠。一颗冷汗冒出额头。顺着面颊低落迸溅。 她自问找虎楠办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这一次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虎楠究竟是露出了什么马脚。让宣逸宁有所察觉的灭了口。 宣逸宁坐回到太后的身边。端起刚刚宫女贡上來的热茶。轻轻吹着上面的热气。一时间慈宁宫的中厅内安静异常。空气凝结成冻。 ‘叮’的一声。是宣逸宁放下茶杯的声响。虽然只是轻微的一个声响。却让坐在他身边的太后心中一紧。 睨着太后已经快要绷不住的淡然。宣逸宁微微眯眼。隐隐透露出的是一丝危险的精光。“虎楠不仅被剥了全身上下的所有肌肤。更是被拔牙了割舌了。所以太后也无需这般的紧张。因为就算是虎楠现在还有气的话。想來也是无法再只认任何人了。” “皇帝究竟是想告知哀家什么。”太后咽了咽卡在喉咙间的口水。侧眼朝着宣逸宁看了去。 “太后这个问題问得不错。”宣逸宁含笑而视。对上太后直视的视线。漫不经心的抹了抹自己的下巴。“当年先是吉贵人怀得龙胎。后无故失踪。半年后尸骨在枯井中发现。全身骨骼断裂破碎。后芝贵妃怀得龙胎。期间不慎落入水中溺水而亡。所有的太医一致禀告给朕的是芝贵妃身体匮乏。却无一人告知朕。当时芝贵人的筋脉早已全部被人亲手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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