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达……”宣月淮眼中的笑意隐沒,剩下是清晰可见的担忧。 “老子沒事…”李敏达面对宣月淮眼中的担忧,仍旧含痛大笑,紧了紧手中的刀刃,再次朝着白国士兵冲了过去,“一会若是仙女姐姐來了,老子怎么能在她的面前丢人?” “敏达……”看着再次被白国士兵淹沒的李敏达,宣月淮只是朝着远处的天空忧虑望了一眼,便打起了精神也跟在李敏达的身后,朝着白国的士兵冲了过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年莹喜已经强大到成为了他们所有人的信仰,但是很显然,年莹喜这个三个字,已经深深的被打上了信任的钢印。 同一时间,宣国主营地。 算得上是寂静的军事营内,年莹喜无声的坐在床榻边上,细心的给仍旧的宣逸宁擦拭着身上再次崩裂加深的伤口。 忽然,两行的血泪,顺着宣逸宁闭目的双眼之中夺眶而出,带着一道猩红色的痕迹,划过了他的面庞,染红了他的脖颈。 年莹喜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疼的抽搐,拿着已经消过毒的软帕轻轻触碰到了他的眼角,带着柔软到如羽毛的力道,一点点擦拭着那刺目的鲜红,与那已经渗进在脖子裂痕上的血珠。 她以为面对这样的宣逸宁,她会是害怕的,会是心惊的,可是在面对宣逸宁不停恶化的身体,她发现自己除了那刻骨的心疼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在外屋伺候的芊芊和紫蝶见此,均是红了眼眶,她们从來沒见过自己的小姐也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也从來沒想到,她们小姐一旦安静下來,是如此的让人心生哀伤。 擦干净了夺眶而出的血泪,年莹喜再次掀开了被子,看着那再次腐烂加深甚至开始流出黄色脓液的无数伤口,是她疼得手尖都跟着颤抖了起來。 下意识的,她抬眼朝着那闭目的男子看了去,他仍旧是平静而眠,就好像平常到不能再平常那样,安逸的像是风平浪静后的某一处阳光,他的唇是紫的,他的眼角是红的,可饶是如此,他的脸上却不存在任何痛苦的挣扎。 “宣逸宁……”她一边擦拭着他身上的数处伤口,一边喃喃自语,“我真想一刀捅开你的肚子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用不锈钢做的,为何在面对如此让人触目惊心的疼痛之下,你这个当事人却是唯一一个安然入睡的。” 她知道,无论自己现在说什么,他都是听不见的,因为稻谷神医说过,九死一生的毒不但要吞噬掉他身上的皮肉,还会埋沒掉他的神智,这也是现在他为何会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 可是就在她的话音刚落,那泛着青紫的薄唇忽然轻轻的动了动,虽然是轻到了不能再轻,却仍旧被年莹喜看进了眼里。 掉了手中的软帕,年莹喜不敢相信的俯下了些许的身子,带着某种的试探和期待,轻轻的问着,“宣逸宁,你刚刚说什么?” “……”无声,沉默,在两个人之间化开,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年莹喜失望的苦涩勾唇,看來是她出现幻觉了,宣逸宁这个时候又怎么会开口说话? 芊芊和紫蝶见了,无奈又心疼的摇了摇头,转身再次打水的打水,收拾屋子的收拾屋子。 “啧啧……”一直靠坐在软榻上的安阳侯倒是沒那么沉默,见着年莹喜眼中的那抹失望,带着些许的笑意开了口,“年莹喜,本侯知道一个让死人开口说话的方法,你要不要试试?” 正在营帐里忙活的紫蝶和芊芊一听,同时莫名的颤抖了一下,有沒有搞错,现在她们家的小姐就是一颗炸药好么?安阳侯是闲的发慌了么?这个时候还敢挑衅她们家小姐的隐忍力? “你闭嘴…”果然,年莹喜的好脾气,现在只限于宣逸宁身上,转头,看着悠哉的安阳侯,她炸开了毛,“姓白的,说要报仇的也是你,说要不走的也是你,现在你却这样沒心沒肺的吃白食,你也不怕噎得慌?” 安阳侯微笑,敲着手中的白玉烟杆,“现在攻打宣国的不过是一群入不得眼的虾兵蟹将罢了,白帝那只老狐狸恐怕还要在老窝里窝上一段时日。” 年莹喜双眸瞬时敛紧,“你的意思是……白帝现在不过是让别人代替他开头炮,然后等到宣国力不从心的时候,他在一招以白国的名义彻底收了宣国?” “不然呢?”安阳侯抽了口烟,“白帝一向善于如此,利用别人,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白帝究竟给了他们什么好处,竟然让他们可以这样的为了白国与宣国为敌?” “这个么,可以是宣国的国库,或者是宣国的某个城池,再或者是宣国后宫里的某一个妃嫔。”安阳侯说着,忽然将目光转到了年莹喜的身上,“就好像当初本侯用你作为代价……” “姓白的……”年莹喜听不下去了,果断打断,“如果再提以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给猴看?” 紫蝶和芊芊在一边听得心惊胆战,眼看着年莹喜身上的怒火升级,顿时朝着营帐的帘子看了去,她们心照不宣的希望,若是这个时候谁能过來传个话啥的该多好? 然,她们沒想到的是,就在她们共同的期盼下,果然那垂在地面的营帐帘子被人掀了起來。 “皇后娘娘…”严淼带着一身的寒风走进了营帐,直接想都沒想的就朝着屏风处走了去。 年莹喜怕影响到宣逸宁的安逸,起身的同时顺手拉上了宣逸宁身上的棉被,再次看了看他沉静的睡颜,这才朝着屏风外走了去。 “出了什么事情?”看着严淼一眼的忧虑,满眼的着急,年莹喜也是觉得自己的心沉了几分。 “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刚刚从十里坡传來了消息,白国再次对平湖王爷发起了进攻,而且是一次比一次的猛烈,势要突破十里坡,就算那些个被绑在木桩上的大官贵族如何鬼哭狼嚎都毫无用处,白帝看來是铁了心,想要一举攻破十里坡,平湖王爷现在四面楚歌,特派人赶回问皇后娘娘的意思。” “竟然这么快么?”年莹喜锁紧了眉头,转眼朝着安阳侯看了去,“姓白的,你觉得白帝会用什么作为代价,让那些个支援的小国连自己家人的性命都不顾了?”
“不好说。”安阳侯慢慢从软榻上坐起身子,“白帝一向懂得用金银收买人心,也许白帝是开出了天价,所以这些支援的小国就见钱眼开了,以至于连自己亲人的性命都可以拿出來作为牺牲了。” “是这样么?”年莹喜总是感觉这个理由太过为牵强了,毕竟就算是再多的金银财宝,也是无法买回自己亲人性命的吧? “不然呢?”安阳侯嗤笑出声,满眼的讥讽,“年莹喜,那些小国一直都是白国的俘虏国,每年要面临着给白国上大规模贡品的,在这种长期的压榨下,其实白帝不用给他们金银,想必只要是免了他们今后的贡品,不要是牺牲他们的亲人,就是牺牲他们的子女,他们也是会点头的,反正丢人的又不是他们。” 安阳侯这一番话,年莹喜不得不说确实是有道理的,她并不是沒有见过这个旧社会的世态炎凉,在自私与金银的腐蚀下,那些人做出抛弃妻子的举动也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这个丢人…… 猛然,年莹喜的眼前一亮,“严淼,准备几匹快马,咱们现在就去十里坡。”
第三百二十二章 触目一计 严淼一听,转头就要去办,可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回头看着年莹喜那双坚定的眼,他有些不那么的坚定了,“皇后娘娘,就……就几匹马?” 不是应该派去支援的士兵么?不是应该千军万马么?怎么就几匹马?这是要做什么去?难道是给平湖王爷和李将军等人收尸去么? 年莹喜不耐烦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磨磨唧唧的严淼,有那么一刻,她很怀疑,他是如何被宣逸宁提拔成将军的。 不过还沒等她开口,安阳侯倒是不紧不慢的张开了嘴巴,“年莹喜,你确定要亲自前去?那么床上的人你不管了?” 年莹喜一愣,下意识的朝着屏风望了去,是啊,她怎么把宣逸宁给忘记了?可是面对现在十里坡的情势,她又怎能不去? 刚熬完药的稻谷神医走了进來,看着站在原地纠结的年莹喜,笑了,“皇后娘娘大可放心,这里有老夫照应着。” 紫蝶和芊芊在稻谷神医的话音落下后,也是上前了一步,“是啊小姐,您就放心去吧,这里还有我们呢,我们会好好照顾皇上的。” 年莹喜听此,放心的笑了,目光扫视过众人之后,最终带着冰霜的盯在了严淼的身上,“准备三匹马就够了。”说完,见严淼还要开口,索性直接打断,“严淼,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阉了你。” 严淼这么一听,下意识的挡了挡自己的小腹部偏下的地方,面对年莹喜一向说到做到的性格,他哪里还敢质疑?赶忙转身出去吩咐马匹去了。 “墨修…”年莹喜在严淼出去的同时,朝着窗外喊了一声,待到墨修无声停落在她的面前时,她又道,“你跟着我去一趟十里坡。” “是,主子。”墨修点头。 年莹喜颔首的同时,转眼朝着软榻上的安阳侯看了去,“那个吃白食的,你也跟着一起去。” 安阳侯无奈,笑着起身,简单的打理了一下褶皱的长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走吧,最近饭菜吃的确实多了些,是该消化一下了。” 就这样,在年莹喜的带领下,安阳侯与墨修跟着她走出了营帐,翻身跃上了严淼已经准备好的马匹。 看着那三个转眼便消失了的身影,严淼弱弱的叹了口气,他就不明白了,面对着永远都不走寻常路的皇后娘娘,平湖王爷是怎么能放心将事情交给她的呢? 不过这话,他可是敢想不敢说,他可还沒成亲呢,沒传宗接代呢,要是真被年莹喜给咔嚓了,他估摸着自己就是哭都不敢出声。 看着四下无人,一向英勇善战的严淼严将军,瞧瞧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部偏下的地方,朝着自己的营帐走了回去。 年莹喜带着安阳侯与墨修二人,一路上快马加鞭,虽然是用了最短的时间赶到了十里坡,可饶是如此,此刻的十里坡也是尸体如山,硝烟弥漫了。 看着这死人挡脚的场面,年莹喜翻身下了马背,不声不响的带着身后的两个人朝着宣月淮临时搭建的营地走了去。 昨夜便赶过來的寇司彦正在营地里统计伤患的数目,见了年莹喜的走进,呆楞的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年莹喜沒有功夫与寇司彦讨论自己之所有在这里的來龙去脉,单刀直入,“宣月淮和李敏达呢?” 寇司彦回神,心知现在确实不是问其他事情的时候,赶忙敛了敛自己的惊讶,如实回答,“回皇后娘娘的话,平湖王爷和李将军用自己与白国作为交换,将受伤的战士换了回來。” 年莹喜的心一紧,“也就是说,宣月淮和李敏达在白国营地?”她说着,抬头朝着高台上看了去,见那些穿戴华丽的达官贵人仍旧安然无恙的被捆绑在高台上,一双清透的眸子瞬间冰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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