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歧垂着眼,靠在清宴肩头,轻轻挨个捻着对方指尖把玩,安抚道:“总会水落石出的,不过这些景象是扰人了些,柏澜若是愿意,可以和我说说解解闷。” 清宴笑了笑,顿了几息:“都是一些零散的画面,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低头对上怀中人担忧的目光,又沉声补上,“以后有特别的,我会讲给阿歧听。” 岁岁翻着肚皮躺了片刻,没等到清宴继续摸它,它无措地冲夏歧轻轻叫了叫。 夏歧埋头进岁岁雪白的肚皮毛里吸了一口,又满意揉了几下,隔空取出食物放入碗中,让崽崽去用早饭。 岁岁迷茫地带着一身杂乱的毛,慢吞吞走了。 夏歧见清宴含笑凝视着他,不由想让清宴放松愉悦一些,便提议道:“要不我们出去逛逛?上次便没有一起逛街市。” 清宴想了几息,摇头拒绝了:“下次再陪阿歧出去,今日我想歇息。” 夏歧也反应过来,清宴本是独自在芥子里休息,想必是借清静之地理清思绪,安抚心神。 他如今也探望结束,虽然贴近的时间太短,难慰挂念,也只得从对方怀里起来:“啊,那我下次再……” 怀里倏然空了,清宴挑了挑眉,把人不由分说地拉回怀里,紧紧揽着,不留一丝逃离的机会。 “上次阿歧便说一起睡,现在正好,我们都有时间。想必阿歧的伤已经痊愈。” 夏歧自然是乐意和自家道侣贴近,他疑惑伤势怎还会影响一起歇息,两人之前多的是一起歇息的时候。 抬眸便对上清宴眸中别有深意的笑意。 烛光朦胧,满室安静,那双眼里的暧昧与深邃却分外清晰。 心湖顿时漾开层层涟漪,令他在静默的对视里逐渐意识到什么,喉结下意识一动,脸颊无措地烫了起来。
第91章 迷踪语 鹅毛大雪正在窗外漫天倾落,屋内一室温暖静谧。 吃饱的岁岁慢悠悠爬上窗台,脑袋顶开窗缝,钻了出去,想去玩一会儿雪。 窗缝合上前,溜进一缕冰冷的雪风,调皮地打着旋,钻入夏歧的衣领间。 他冷得一个激灵,蓦地从红着脸回望眼前人的无措怔愣中清醒过来。还分出一丝心思感叹清宴神识强大,竟然让芥子造景如此身临其境。 面对清宴离得极近的凝视,他垂下视线,一清嗓压下要翘起的唇角,勉力让自己的声音没那么羞涩不自在:“……嗯,我的屋子向来温暖安静,最是适合歇息,那便睡……睡吧。” 他一磕巴,耳边便传来极轻的低笑,而他那红热耳尖被含住,唇齿稍一轻磨便放开。 滚烫与刺激却让他下意识微微一颤。 他几近无措地稍一抬手,却不知该放在哪里。便被清宴伸手托在手心,拿到唇边轻轻亲吻指节。 耳边的声音低缓含笑:“我失去记忆时,阿歧总邀我做诸多亲近的事,如今能够兑现,怎么还害羞了?” 不提还好,清宴此时一提起,两人本就离得极近……夏歧想到以往那些露骨得几近求欢的话,面上冷静差点崩裂,心里第一次愁道侣总记着自己说过的话。 他强装镇静,嘴硬地端出认真解释的架势:“柏澜误会了,我哪有害羞,只不过耳部天生敏感,稍一碰就这样了……” 话音一落,他察觉清宴替他解开发缨,青丝垂了下来,又被对方轻抚着理顺。 清宴没有反驳,只接了他的话问道:“那么,阿歧身上还有何处天生敏感碰不得,一一指给我看看。” 夏歧被理顺青丝的手时而抚过后脑,有些舒服,又因清宴的言语脸颊一烫,不由羞恼自家道侣这般逗弄磨人:“你……不是要歇息吗?” 谁知清宴笑意更深:“想换个地方?也好。” 夏歧百口莫辩,红着脸想说什么,便感觉到抚摸着青丝的手又抚上后颈肌肤,手指摩挲衣领。 他听到清宴出声:“衣袍……” 指尖的温热像是无声的撩拨,他心猿意马,只觉得对方什么动作都别有深意,忙从对方怀里站了起来:“……我自己脱就好!” 夏歧面朝床,不敢再看清宴,便没有发现对方眼里露出毫无阴霾的玩味笑意。 他勉力神色如常,在无声注视中除去外袍。只剩里衣时,却听到身后好整以暇的声音,竟是继续方才没说话的话:“阿歧的衣袍领间有片快融化的雪。” 他身形一僵,脱都脱了,让他听这个! 他不由转身,红着脸佯怒看向正悠悠欣赏完的道侣,羞愤出声:“清柏澜!” 却见清宴眸中蕴着笑意,走过来轻扶他的腰,俯身吻了吻他的脸颊,温热气息拂面而过:“别受寒了,先去床上等我。” 夏歧闻言收回气势汹汹,顷刻钻入被子中,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看着帘帐外的人有条不紊地除去衣物。 他抓着被子的手一僵,几近罢工的思绪后知后觉想到……清宴是那个意思吗,就是那个意思吧,不然还能有什么意思! 心里无措紧张到极致地哀嚎了一声,又隐隐期待。 眼看着清宴的衣物每少去一件,他便脸红一分,也更僵硬一分。 墨蓝衣袍层叠落在浅黄衣袍上。 清宴里衣松散,轻挽帘帐,垂眸看他。朦胧烛光把挺拔而肌理俊修的身形勾勒得分毫毕现,又在赤.裸肌肤上落成浅淡的诱人蜜色。 夏歧呼吸一轻。 身边的位置被霸占,他下意识往后缩去,却被不由分说地揽入怀中,丝毫也无法退去。 他也没想避开,摸上清宴衣襟上细腻的暗金色纹路。 以前两人一起歇息,清宴被他磨上床,也是和衣而眠。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清宴的里衣,不由想到什么,认真开口问道:“我有个疑惑,想问柏澜很久了。” 正低头凑近的清宴克制一顿,低声问道:“……什么?” 夏歧细细摸着金色纹路,好奇极了:“柏澜靠入定歇息几十年了,若是不用睡觉更衣,一身衣服岂不是要穿好久?” “……”清宴似是差点没跟上他的思维,沉默片刻,“……更衣焕神关乎待人礼节,自然要认真对待。况且沐浴时也要更衣。” 昏暗帘帐中明明满是旖旎,夏歧感受不到似的,听完好奇更甚:“那苍澂历代掌门都穿同一件衣袍吗,和掌门印一样是传承的?” 清宴对自家道侣不合时宜的好奇心有些无奈,他捉住对方抚摸着里衣纹路的手,把人揽得更近,用行为提醒着两人此刻在做什么。 却还是认真给自家道侣解惑:“掌门继任大典前会有诸多筹备,其中便需要准备好新任掌门的服饰。负责典礼的弟子会绘制多种样式,再由新任掌门修改与敲定。” 夏歧震惊,大门派当真气派讲究。 霄山人人黑斗篷,门主的区别便是猩红影戒与黑斗篷上的纹路颜色。若是霄山以后富裕了,要不也效仿…… 胡思乱想便间,他听到清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也有一事想请教阿歧。”
难道清宴要问霄山门派服饰一类的事?这不又要露穷了…… 离得极近的声音低缓:“有关阿歧的记忆,我应当是完全恢复了。” 夏歧一愣,脑中那些杂事倏然消失了,心里浮上浅淡而安稳的开心,微微笑道:“我原本做了最坏的打算……如今与柏澜感情更甚从前,是连美梦中也不敢肖想的。” 他望向昏暗中近在咫尺的眉眼,抚上对方脸颊,轻声道,“柏澜想问什么?” 清宴闻言也弯起唇,继续道:“但在我的记忆里,并没有阿歧之前说过的,道侣之间难以自持,增进感情的事。这是为何?” 夏歧唇畔笑意一僵,心虚地移开视线,无奈小声嘀咕:“柏澜怎么老是记着我以前的浑话,我那时不是想让你快点想起来吗……” 清宴笑了笑,似是洞悉了自家道侣的心思,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他伸手抚摸着怀中人柔软的嘴唇:“那以前,我们一起睡的时候,会做什么?” 唇上传来熟悉的触感,夏歧想起清宴的手指曾恶劣欺负舌尖的事,脸颊又开始发烫,萦绕着他的熟悉木香让思绪变得混沌迷糊。 他的脑中浮现以前两人一起睡觉时,被清宴压在床榻亲吻的画面,眼前又是与他紧贴,触手可及,还在暧昧撩拨的清宴…… 一时觉得自己进退不得,浑身发烫,他支支吾吾:“就是……道侣之间会做的事……” 他无端有些羞恼,自家道侣似乎爱看他紧张得支吾无措的样子,简直磨人又恶劣! 清宴果然没打算放过他:“还有我们切磋那夜,阿歧说过要补上的事。我愿意满足道侣的任何要求。” 这一字一句,皆由低沉声音混着温热气息,一点不落地滚入耳蜗,在他的心上一下下挠着。 夏歧耳廓红透,他总算反应过来了,清宴定是不满他打断方才的旖旎气氛,此刻故意厮磨他,拿他曾经许下的一件件事,挨个讨要兑现。 他再羞恼,哪会任由挑拨,不由鼓足勇气,翻了个身,抬眸直视着清宴,哑声问:“任何要求吗?” 清宴一顿,随之意识到什么,眸中玩味笑意慢慢淡去,眸光越发深沉。 气氛仅仅静默胶着了几息。 夏歧心跳加快,得偿所愿地见清宴的吻落下来了。 双唇久违相贴,呼吸交错,两人的体温也隔着薄薄一层里衣互相熨帖。 近来无法见到清宴的时候,夏歧有过牵挂和难捱。 他知道清宴也是。 细细一想,他与清宴在混乱时节相遇相爱,各自身负责任,分离是常态,相聚的时间少之又少。 偶尔得以亲近,便如暂泊港湾,落叶归根。 而所有亲近的行为,夏歧也是喜欢而期待的。 每当这个时候,拥紧自己的人不是苍澂掌门,他也不是猎魔人门主。两人只是作为“自己”本身,心里怀着贴近心爱之人渴望的平凡人。 天地万物都置身事外,只想让对方那双眼里只盛着自己的影子。 享受够唇齿间的纠缠,夏歧抚摸对方脸颊的手被压到头顶,十指交握。 喉结被滚烫的唇轻含住,他下意识轻唤了一声对方。 触碰所到之处,撩起一片敏感舒适的痒。 昏暗中,他的目光舍不得离开清宴片刻。 那素日清冷沉静的眼眸,此刻在咫尺之间蕴着让人脸颊发烫的占有意味,令他新奇又情动。 清宴似乎做任何事都不急不慌,此时也是。 克制而体贴,有条不紊,温柔万分。温热木香严密包围着他,却如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拖着他在循序渐进中沦陷下去。 等到反应过来时,早已被对方牢牢掌控,挣脱不得,浑身酥软。 迷蒙间,他渴水一般轻轻蹙眉,想念极了才刚刚离开唇齿之间的气息,不由微喘着轻唤。 对方的亲吻很快回应了他,只是落在面颊上的气息更加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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