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雀:我恨你的心像石头一样硬。” “别念了别念了,脑海里有声音了。” 李闻川自己后面也发现了,小姑娘那天来道歉,只是间歇性出戏,后来又搁戏里面窝着了,这几天一直是云纤鹤在开导她。 因为云纤鹤对于山雀来说是亲妈,只有亲妈解释你为什么会死可能才更好接受吧。 李闻川在化妆间里开了视频,和江寒声聊天的时候,他更喜欢看到人,听到对方的声音,江寒声的声音很好听,也难怪上一次他会慢慢睡着了,视频都忘了关。 那边光线不好,镜头开的时候就看见一团人形的黑乎乎的身影。确定了,这是江寒声,李闻川早就接受了这个换了皮肤的江寒声。 跟养暹罗猫一样,养着养着就变成煤球了,不过人应该可以白回来。 江寒声打开视频,就见到里面有一位古装美人,额角的花纹是妖冶的红色,在灯光下面流转着金色的光华,这美人薄唇微启,眼尾卷着一抹妖冶的红,看得人心旌摇曳。 靠,他真的,有点受不住。 无论怎么掩盖,每每看到陛下都会心跳加速。 “成瑜,你伤口好些没,要记得涂祛疤膏。”大面积的擦伤,很多当时都有砂砾嵌进去,李闻川没看到那场景,也能想象有多疼。 可是江寒声素来能忍,上辈子有一次遭遇暗杀,江寒声一路护送着他逃离,直到东宫的人马找到他们,江寒声才白着脸闷哼一声跪了下来。 当时晚上看不清,借着火把忽明忽暗的光亮,李闻川才看清江寒声肩胛骨中了一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概是提剑挡箭的时候,他斩断了箭尾,还留着一截短的,不至于耽误行动。 那边江寒声应和着,李闻川一听就知道他是没太当回事。 心中一股火就一点点燃了起来:“没事没事,你每次都这么说,那次你肩胛骨中了一剑你也说没事,瞒着我不说,结果呢?”那只手再也拿不住东西了,端一杯茶水都会止不住颤抖。 “还好不是右手。”李闻川见对方没说话,接了一句。 江寒声那么一个有抱负的人,要是右手不能写字了,跟杀了他有什么两样呢? 李闻川越说声调有点止不住地升高,意识到之后克制住,再看视频,就对上江寒声一双星眸,他拿手机有些近,李闻川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能失去右手,但不能失去你。” 李闻川心中的火,突然就消了,像是被海豚吐了一大口水,一点烟都不见,连着整颗心都软软的。 他不知道怎么回话,就听见江寒声那边有人喊他。 眼睛瞥向别处:“人叫你呢,快去快去。” 江寒声点头,“下次聊。”挂断了视频。 李闻川看着黑下去的视频通话,摁灭了手机。整个人端坐在化妆镜前半天没动,成瑜说不能失去他。 这就让他想到,走的时候见到的那一幕,大殿内乌泱泱一片人都在哭,他们有的掐自己,有的手里攥着姜片。江寒声没有哭,他只是有些不修边幅,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他的魂魄飘了过去,消散之前听见了那一声“陛下”,带着癫狂和期许。 那是什么呢? 母后沉静的面庞浮现在脑海中,那次插花她说:“陛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亘古以来如此,你怎么还要奢求那么多呢?为帝者,有得必有失。” 这辈子,总会有不一样吧…… 杨太后没有教会李闻川如何剖析自己的情绪,甚至什么是人与人之间的喜欢,她在一旁看的清白,可她自己在自己的局中活得跌跌撞撞。 李闻川有那么一点感觉,就是抓不住,看不真切。 —————— 江寒声演完这场戏,累倒在草地上,太阳过于刺眼,他伸手遮挡住了眼睛。 耳边是戈壁的风呼呼而过的声音,这里的风都要比内陆的狂野,每一次来去,都像一只奔腾的野马,在草地,在沙漠,在行人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他很想一步走过去啊。他在李闻川面前克制,却也比上辈子大胆的多,连苏菏都看出来了。 上辈子……江寒声扯出一个苦笑。 杨太后看出来了。 外臣是进不了后宫的,这也并不妨碍杨太后寻他。杨太后出宫礼佛,提前给江寒声捎了口信,就在镇国寺的一间精舍里,二人见了一面。 当时登上妃位的杨太后在后宫初露锋芒,就连江寒声都没想到,这是一个怎样的开端。 李闻川肖母,轻轻一瞥,江寒声就看得出二人又五分相似。 杨太后吩咐人沏了茶,端坐着,抬起精致的下巴,居高临下,垂着眼眸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单刀直入:“你怎么敢喜欢他呢?” 江寒声瞳孔巨震,手中的茶杯差点跌落下来,还是镇静的抿了一口,放下茶杯,静静等候着太后的发落。
第一百五十七章 咸鱼交易 江寒声不躲不避,不卑不亢,正襟危坐,仿佛面前这位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杨太后却笑了,本就是个芙蕖般的美人,表情动起来像是开了一朵芙蕖花。江寒声心中一跳一跳,只觉着恍惚间看到了李闻川的面庞,闭眼长叹一声:“不知娘娘,要如何处置罪臣。” “处置?”杨太后突然凑近,死死盯着江寒声,观察着他面上的表情,不想错过一丝一毫,“你觉得本宫该如何发落你?” 太子身边的幕僚爱上了太子,这不是笑话吗?还被太子母妃给发现了,死多少次都不够。 江寒声想,估计杨太后是没有告诉陛下的,不然就不会在这里和他说话了。对杨太后,他只从李闻川那边听说过,在宴会上远远望见过几次,一个原本在宫中默默无闻的女人,突然把挡在自己前面的妃子一个接一个扳倒,怎么会是善茬。 他收到那口信就知道了,杨太后一定拿到了什么。还不如直接应承下来,否认也没有意义。 “你可以留着,川儿需要你。”她退了回去,半垂眼帘,一柄精巧的绢扇遮住了大半的容颜,“但是,江成瑜,收起你的妄念,你从泥潭里面滚到这个位置已经是川儿恩赐了,凭什么觉得自己还能够着未来的天颜。” 江寒声的能力毋庸置疑,去了这一个李闻川身边不知道要出现多少漏子,杨太后冒不起这个险。一切正在按照她和陛下的计划走上正轨,不能在这里功亏一篑。 江寒声低下了头,不语。 是啊,他一路摸爬打滚,朝着庙堂之高疯狂奔跑,有幸遇见了李闻川,才能得到这他人奢求不来的机会。只是动了不该动的妄念,心生贪嗔,是魔障了。 拳头一点点捏紧,皱了用新上供的雨丝锦做的衣裳,这是陛下赏给李闻川的,不止这一批料子,一大半被李闻川拿了出来给他做了衣服。 当时他还推拒,说这可舍不得,那都是陛下赐给殿下的,臣不敢逾矩。 李闻川直接吩咐人把衣服拿进去,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已经做好了,都是按照你的身段来的,你不穿可就只能扔掉了。 天青色的雨丝锦摸着泛着微微冰凉,像极了那天遇到殿下,睁眼问这是在哪啊。视线里出现的那张脸说,不知道,我迷路了。 那一刻的天空也是这么蓝,带着一点点云丝,少年的眼神里仿佛有光,循着这一抹光,他飞蛾扑火般追逐,再也停不下来。 殿下,就是他的光。 “江成瑜,你难道想要拉着川儿跟你一起被贬到尘埃里吗?别以为本宫不知道李玉的事情,是,川儿对这些不反感,可是,天下人就不反感吗?届时,你又带着他去沙漠?他明明可以成为高高在上的帝王,会因为你被流言编排,被蜚语淹没,被书就在史书最不堪的位置,被人奚落千古。” 杨太后轻摇着手中的绢扇,上面绣着的一只蝴蝶,恍然若振翅欲飞。 “你既然爱他,怎么又能据他为己有呢,多么自私啊。”女人的声音轻柔,却是最刻薄锋利的刀刃,将江寒声一点点地凌迟。 看着对方眼神中的挣扎,杨太后没有再说话,她很了解,宫里那些女人也总抱有痴心妄想,爱着皇帝,又希望皇帝只爱自己。世间哪有这么合算的买卖,就像她,爱着陛下,从不阻止陛下去爱她人,她永远占着陛下心间的一亩三分地就够了,这样爱情永远不会变质。 她也希望江寒声明白这个道理,不要成为李闻川称|帝之足各的绊脚石,他是可以做臂膀的人,而不是在卧榻之侧。 许久,日头都藏在了山后,倦鸟在窗前呼唤伴侣,镇国寺里的风踏暮色而来,叶子沙沙作响,都似在说,江寒声,你该做决定了。 江寒声合上了眼,微微仰起了头。都是他的痴心妄想,他一个人的癫狂疯魔,他不舍得让殿下也沾染上这肮脏的污垢。他把一切埋在心底就是了,看着殿下一步步朝上走去,在成家立业,最后儿女成群…… 这样,也好。 “谢娘娘恩赐,微臣,舍得。”俯首下来,额头轻触地板,挨到的那一瞬间,就什么也不可能了。 “你明白就好,到时候本宫会帮你安排一门体面的亲事,也望你不要推辞。” 女人的声音很冷,尽量在这一刻柔和下来,好似他们之间进行了一场不错的谈话,主客尽欢,烛火在墙壁上拉出了二人的影子。梳着高高发髻的女人俯视着另一个,像是在施舍。 …… 江寒声被工作人员扶起来,隔壁没有别的遮挡物,天高云阔,就算是夏末秋初,日头上来的时候也是格外不饶人。 连忙把人扶到阴凉处,递过去矿泉水,小田带着小风扇就来了。这种充电池的就是方便,不费劲,也不需要在剧组拉根电线。 见江寒声喝完水就闭上了眼,小田以为他是累了,也就没说话。 江寒声心中乱糟糟的,前世的记忆翻涌着,山雨欲来。 无力地把手搭在额头上,后脑勺有一片好像扯到了几根筋,突突地疼。脑子里就是当时杨太后与李闻川五分相似的脸,告诉他不要拉着李闻川到泥潭里。 只是没料到,先行皇帝留下的烂摊子真的太多了,陛下那么年轻就去了。 那么多的算计统统落空,所以,杨太后又找过来了,说:“江成瑜,我们合作吧。哀家知道,你一定不想川儿什么都没留下就走了。” 江寒声怎么能不知道杨太后在利用自己,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他们也都知道,这场交易最后的结局,江寒声一定会被推到断头台上,不得安生。 他乐意,明明陛下有那么多宏图伟略,没来得及施展就走了,那么就交由他来一一实现。 呵,皇帝,那么小的两个,都是他执行的幌子罢了,他才不在乎。 江成瑜心中只有李予安,愿遂此光,死而无憾。
第一百五十八章 咸鱼放假(二更) 《山河赋》的拍摄进度比想象中的要快些,李闻川迎来了自己的杀青。导演喊卡的时候,他湿润的眼眶正滑落了一滴泪珠,宛若珠玉滚入红尘。特别是他眼尾那一抹嫣红色,叫人挪不开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8 首页 上一页 94 95 96 97 98 9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