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秋挽了下滑落下来的发丝:“你不必解释什么,我又没有怪归璨。”只是叶婉秋不免在心中想,到底是什么样的项目,才能让归璨亲自回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周尔耕松了口气:“那就好。” 其实周尔耕在之前接到叶婉秋来电后,他有接连不断地给顾青打了数通电话,只是他每次都只能和助理对话,这也让周尔耕好奇自家儿子都在做什么,能有来见阿秋重要?难道他不是该放下一起过来,和自己一起挽留阿秋吗? 这对旧情人还想都一块儿去了,而叶朗宁正想办法去探监。 叶朗宁回到西粤市时,岳震南的案件已经进入了尾声,但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平常除了律师和家属,岳震南是不太能见到外人的,因此即使叶朗宁说自己是岳震南的义子,他的探监申请也没得到通过。 没办法,叶朗宁只能去岳家打探情况。 如今岳震南锒铛入狱,还名声扫地,岳家其他人出门时,也面临着大众的指指点点,甚至还有被害人家属的骚扰,这让他们苦不堪言。因而他们打算离开西粤市,岳震南的太太王月凤更是打算要和岳震南离婚,他们夫妻之间早就名存实亡,王月凤这么多年也因为岳震南在这个家的专制而隐忍着,如今岳震南倒台,她是长松了口气,一点哀色都没有。 这次叶朗宁过来,王月凤本来还有点疑惑他是谁,然而在叶朗宁自报家门后,王月凤立刻反应过来:“叶婉秋是你的?” 叶朗宁老实道:“家母。” 王月凤脸立刻冷了下来:“管家,送客。以后要注意点,不要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家里领。” 叶朗宁:“???” 叶朗宁连忙道“阿姨,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是因为担心义父——” “义父?呵,我看你该把那个‘义’字去掉。”王月凤嘲讽之情溢于言表,说完她斜睨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叶朗宁,“等等,你今年多大了?” 叶朗宁下意识道:“十九。” “呵呵,那我可说不准你到底是谁的种了?毕竟叶婉秋那个贱人怀你的时候,有可能还在和周尔耕在一起,但让我想,我看叶婉秋那个贱人和岳震南这个伪君子,说不定在那之前就勾搭到一起了。当年岳震南陷害周尔耕那会儿,说不定叶婉秋这个淫妇还掺了一脚!”王月凤心中那股燃烧了多年的火,本来以为早就熄灭了,可现在叶朗宁的出现,让那股火死灰复燃。这让王月凤也不顾从前的仪态,连“贱人”和“淫妇”这种词都用了出来。 叶朗宁来不及消化那么多,涨红了脸道:“我不准你侮辱我妈和我义父!” “我是不是侮辱我比你清楚,”王月凤冷笑着,她没有坐下,直直地盯着叶朗宁,一字一顿道:“当年叶婉秋和周尔耕可是西粤市人人艳羡的一对,结果呢?周尔耕没了一只手后,叶婉秋可是说走就走了,连他们俩的小孩儿都没要。就这样狠毒心肠的,还有人说她是什么雪山上的白莲花,我听了都觉得好笑,太好笑了。” 话是这么说,可王月凤完全笑不出来,她只是觉得讽刺,太讽刺了。 叶朗宁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消化到了哪儿,到底王月凤说的每一句,对叶朗宁来说都是爆炸性的言论。 “我说就因为你妈,我和岳震南才走到了今天这样,我们俩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警方就该继续往下查的,看能不能判这对狗男女一通奸罪,哈哈哈哈。”王月凤终于笑了出来,可这笑听起来有点瘆人。 仆人过来搀扶住了她:“太太!” 王月凤坐了下来,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她喃喃道:“我竟然成了个怨妇……” 再看根本不知如何反应的叶朗宁,王月凤扯了扯嘴角:“我要是你,我就该搞清楚到底谁是我亲生父亲,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认贼作父?还是说你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管家,送客!”王月凤冷道。 等到叶朗宁失魂落魄地走了,王月凤怔愣了好一会儿,心中那把火却是怎么熄都熄不下去。等稍后看到周尔耕和叶婉秋被拍到的新闻,新闻中叶婉秋仍旧受到时光的眷顾,而周尔耕显然还深爱着她,王月凤伸手一扫,把桌子上的茶壶连带着茶杯扫了下去。 哗啦啦响成了一片。 “凭什么!凭什么!” 王月凤发了会儿疯,又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她也没多做什么,只是为媒体提供了个故事而已。 其实也不用王月凤多做什么,媒体但凡一深挖,就能挖到当年的事儿。像之前报道周尔耕时,就报道过他的家庭情况,只是当时没有引起了民众们的注意,但如今周尔耕和从前不可同日而语,他的一举一动就理所当然地被放大了。 不过媒体还是很慎重报道的,即便有报道,也不是即时的。不过叶朗宁已从王月凤这儿接受了狂轰乱炸,他大脑一片混乱,第一个想的,自然是去向叶婉秋求证。 叶朗宁当时拒绝了周尔耕的好意,住进了一家酒店。 叶婉秋回来后,也是住进了这家酒店。叶朗宁过来时,周尔耕已经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而叶朗宁看到了叶婉秋,兜头就问:“妈,我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叶婉秋脸色一变,极力冷静下来:“朗宁,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叶朗宁攥着手:“是我义父吗?你们两个婚内出轨?” 叶婉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想,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啪。” 打完叶婉秋就后悔了,“我,朗宁——”说着就要去抚他的脸。 “别碰我!”叶朗宁往后倒退了一步,声音急促,带着愤怒和受伤,“到底是谁?我问你到底是谁!” 叶婉秋也很难受:“朗宁,你是不是从哪儿听到了流言蜚语?” 叶朗宁受不了叶婉秋一而再,再而三的避而不谈,他冲叶婉秋吼道:“你就告诉我是谁,就有那么难吗?我已经十九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权知道真相!” 叶婉秋眼泪掉了下来:“朗宁,你得知道妈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受到伤害。” 叶朗宁忽然生出一种无力感,他指着不远处的窗户:“是不是我从这儿跳下去,你才愿意告诉我真相!” 叶婉秋这才将真相说了出来。 叶朗宁想起了王月凤讽刺的话语,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心急如焚,忽然觉得自己好悲哀,他忍不住朝叶婉秋大吼:“你明知道周尔耕是我亲生父亲,还知道是我义父害了他,但你就是不告诉我真相——别说你是为了我好,你要是真的为了我好,就该早早地把真相告诉我。我,你当初就该把我打掉!” 叶朗宁说完,不等叶婉秋如何反应就夺门而出。 叶婉秋泣不成声。 完了后她只能去找周尔耕,让他帮忙去把叶朗宁找回来,别让他做了什么傻事。 周尔耕得令,转头便想到了大儿子,连忙打电话,让接电话的助理转告大儿子,他这儿有十万火急的事儿。 神农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口吻:“我会转告给老板的。” 周尔耕气得直哆嗦:“我要听的不是这句!你去告诉周归璨,如果他还认我这个爸爸的话,就给我接电话。” 神农语气变都没变:“好的,周先生,我会一同转告给老板的。请问您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我转告的吗?” 周尔耕:“…………” 这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差点没让周尔耕闪了腰。 神农稍后有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转告给了顾青,顾青头都没抬:“如果按照家庭伦理剧的套路,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神农立刻进行了分析,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您该立刻回周先生的电话,说您立刻就赶回去,但中间会发生各种不可预测的意外,导致当您回去后,叶朗宁叶先生已经被安全找回了。他和周先生以及叶女士,作为一家三口正温馨地围坐在一起。您会因此感到了被排挤感,而周先生以及叶女士也会误会您,认为您不关心亲人,没有做到一个兄长该做的一切。” 顾青来了点兴趣:“然后会发展成‘这个家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神农不紧不慢道:“如果您和叶先生都是女孩子的话,这种可能性将高达35.6%;如果周家有大众所追逐的权贵财富,那么接下来最有可能的发展,是您和叶先生勾心斗角,兄弟反目成仇——这仅仅是参考市面上影视剧,而得出的数据,不涉及其他,老板。” 顾青本来就是加了这么个前提条件,闻言意味不明道:“艺术来源于生活。” 他就是认为周尔耕他们,把生活过得有点戏剧化了,不,该当是“影视剧化”,而且带有强烈地“如果早那么做了,怎么还会有后面那么多剧情”的既视感,正如叶婉秋一直不告诉叶朗宁真相。 在原剧情中也是这样,原剧情中岳震南可不像现在,那么快就原形毕露了,而是到了后面叶朗宁越来越信赖岳震南,间接导致周尔耕去世后,叶婉秋才悔之莫及,稍微透露了部分真相给叶朗宁。 这加上叶朗宁从其他地方得到的线索,和岳震南来了一次背叛与被背叛的碰撞,叶朗宁才在岳震南的自述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谜。 简单来说,就是本来是第二集 就能明了的事儿,非得拖到了第五十集。 神农道:“‘艺术来源于生活’,我记下了。” 顾青问:“你在分析我这句话的潜台词?” 神农问:“您想知道我的分析吗?” 顾青冷酷极了:“不想。” 神农毫无怨言:“好的老板。” 顾青也不觉得有什么,他让神农运行一个程序,又让神农去搜寻叶朗宁的下落,然后给周尔耕回复。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多线程作业本来就是稀疏平常的,而作为人工智能的创造者,顾青他也能够一心多用,像他和神农聊天,都不耽搁他推演公式。 至于西粤市正在上演的家庭伦理剧?顾青和他们画风格格不入,也不可能走一般的套路。这不就是叶朗宁从酒店夺门而走,尔后不知所踪吗?这在顾青叮嘱神农过不到五秒,神农就已经定位到了叶朗宁的具体坐标,还监拍到叶朗宁实时的动态,他于三秒后和许薇薇在拐角处撞了个满怀。 顾青:“唔。” 神农再度开了口:“老板,这是青春偶像剧中最常出现的男女主角相遇方式之一。” 顾青微微扬眉:“我知道。” 神农道:“您看起来并不意外,不过我也并不意外您并不意外。” “我不意外你不意外我不意外。”顾青面无表情道,“你这是要和我玩绕口令吗?” 神农:“可以吗?” 顾青想了想:“好吧,来放松下。” 反正在顾青看来,和人工智能玩绕口令游戏,都比围观西粤市那边的事儿有意思。 因此周尔耕到底没接到顾青的回电,但有得到神农提供的信息。神农还再次声明顾青很忙,需要心无旁骛,对于这种明明早就该解决,却非得等到情况糟糕时才想起来解决的琐事,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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