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得的话,这两天也不会一直给你用。”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过你将来得给我二哥买一把好一点的剑补偿他才行。” “绝对没问题。”纪兴泽心情愉悦地接受了这个要求。同时也暗下决心,将来不管是什么,只要孙福喜喜欢,他都会满足她。 大奎并没有要山羊胡的性命,也没有收留之前倒戈到山羊胡那里的一个兄弟,最后让那个兄弟带着山羊胡一同离开。 大奎觉得对不住纪兴泽,在这之后对纪兴泽更加恭敬,办事也更加上心,当然这是后话。 陈猎户同孙万贵还有孙福文回来后听说这件事,想要追上去扒了山羊胡的皮,喝了他的血的心都有。还是恢复理智的安氏拦下他,告诉他今后这样的事可能还会遇上,不能只想着报仇,要想着如何安全到达恒山郡才对。 毕竟她同陈秀芝只是受到了些惊吓,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陈猎户这才气呼呼作罢,不过暗暗发誓,将来如果再见到山羊胡,定将他碎尸万段!如果将来有人敢欺负妻女,也绝不手下留情。还不忘感谢纪兴泽和孙家等人,也暗自庆幸与孙家结盟,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通过这件事,让纪兴泽再次意识到帮手的重要。 在晚上有灾民陆续抵达这里,随后又有一队官差带着一群流放犯到这里休整,在官差之后还有更多的灾民陆陆续续到达,纪兴泽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借力。 如果抢山洞的只是灾民,孙家和陈家以及隋家母子,还有大奎和瘦猴等人肯定不会随便让出。可是来的那群官差人家一眼就相中孙家的两个山洞,不但可以省却打扫的麻烦,还不用重新生火,最后他们连住进新人的陈家原来那个山洞,以及隋家母子二人的山洞都没有放过。 几家人不得不窝在偏远一些大奎和瘦猴他们的山洞凑合过夜。 既然大家聚在了一起,纪兴泽就将自己打算借官差之力的想法告诉给众人。 孙万贵听后开口问:“你想让咱们同官差和流放犯一起走?” “没错。”纪兴泽点头,“我已经打听过了,他们这次的目的地也是恒山郡。” 陈猎户却道:“据我所知,官差押解犯人可不管什么刮风下雨,每天必须要行进几十里,如果当日没有完成,过后的几日还必须地补齐。”那就意味着同他们一起赶路会非常辛苦,也绝对没有现在这般自由。 纪兴泽:“可是灾民越来越多,危险也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现如今已经不光是他们这些原有灾民,最近因暴雨和山洪爆发导致一些村民无家可归他们有的也加入其中,另外前路干旱了许久,还会有更多的灾民加入进来。
他的话让一众沉默不语。半天过后,孙万贵提议:“咱们不妨听兴泽的先坠在后面跟着官差们走,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像现在这般一边赚钱,一边赶路。”等到了恒山郡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两手空空就去那,拿什么安家? 陈猎户点了点头,“亲家这话倒是不错。”他虽然心疼妻女,但是也怕还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这次碰到的是不入流的山贼,万一遇到强悍的土匪即使有他们几个在,可又能如何?最后下定了决心,“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先跟着官差们走一段。” 打定了主意,大家早早睡下。怕安氏母女做噩梦,孙万贵将在集市闲下来那会儿做好的安神木珠子给了二人一人一颗。 几伙人住在一个山洞虽然十分拥挤,睡觉都伸不开腿,但是也不是没有好处,那就是值守不再需要那么多人,每个人值守的时间也大大缩短。这一宿大奎把这个任务接了过去,由他和瘦猴几人一人看一个多时辰。 第二天天还没亮,最后一个值守的瘦猴就将众人叫了起来。 “大家赶快收拾,官差要出发了!”他嚷嚷道。 “怎么这么早?”第一个醒过来的纪兴泽瞅了一眼洞外的天,眉头微皱。 瘦猴苦笑,“咱也不知道啊!” “嗯,知道了。”也庆幸最后一个守夜的是瘦猴,他还机灵地知道查看官差动向。 随后被叫醒的众人就开始忙碌起来。好在知道今早要早起赶路,各家将东西都已经提前收拾好,也就是将睡觉用的草席和铺盖一卷就可以上路。 等他们出去时,官差正拿着鞭子驱赶流放犯上路。有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哭啼啼恳求官差再给一点时间。 “官爷,孩子病了,孩子他爹去请郎中还未回来,能不能等等再出发?” “等?”其中一个差役道,“这几天下暴雨已经耽搁不少行程,下个月二十之前到不了恒山郡你们能替老子挨罚不成?”若不是这妇人夫君给了钱,他们才不会让他夫君偷偷去寻郎中。之所以不用派人跟着,是因为一家老小都在这,他若是跑了,一家老小全都要罪加一等。 “可若是夫君带着郎中赶过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妇人哭得更加伤心。 “那也没办法,谁让他不早点赶回来。”差役说完,挥舞着鞭子骂骂咧咧赶众人尽快上路。 “丽娘,”就在这时,另外一个妇人上前开口询问,“川儿是睡了吗?怎么许久没听见他的哭闹声了?”叫川儿的孩子才一岁多一点,自打前天开始时不时捂着肚子哭闹不止。为此,川儿的爹娘没少挨人骂,还有人催促让他们夫妻想办法让孩子闭嘴。 “应该是睡了吧?”丽娘有些不确定。 “你打开襁褓看看不就知道了?”妇人总觉得不对劲儿,才会催促。 “啊?我这就看。” 丽娘本以为孩子不哭不闹是好事,兴许就是病好了。可当她打开襁褓,一张灰暗的小|脸映出眼帘。那是她的川儿,可为何像是了无生息?她颤抖着手朝孩子鼻前探去,半天过后却未见有温暖的气息流出。她又用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却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不会的!”丽娘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喊叫,“川儿!你可别吓娘!你若是肚子痛就哭出来,喊出来!娘不会再捂你的嘴,你哭啊!你喊啊!” “丽娘,川儿不会已经……”没气了吧? 妇人低头朝襁褓看去,待确定自己猜测没错后,重重叹了口气!心情也变得十分复杂。也许孩子在这个节骨眼没了反而是种解脱,无论是对孩子,还是对大人。 不多时,这个消息就传到了整个流放队伍,就连孙家众人跟在流放队伍后面的灾民中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孙福喜听说后愈加庆幸自己穿越到的是孙家,也庆幸自己上一世与小宝结契,才使得她在前几天那般危险的情况下还能活过来。当然,她也不否认这其中有纪兴泽的功劳。 死个把人,还只是一岁多的孩子,在流放的路上早已经司空见惯,即使流放队伍中的众人知道这个消息,也多波澜不惊。 可是作为孩子的母亲,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且更多的是自责。责怪自己没有能力照顾好孩子,责怪自己在孩子生病的时候不仅没有及时给孩子请郎中,还在别人嫌弃孩子哭闹时捂住孩子的嘴不让他哭。 就这样,带着无尽的悔意,丽娘在川儿爹还没有回来之前,抱着孩子撞了树,且一命呜呼。 之前同丽娘说话的那个差役确定她已经死了之后,只说了句“等她夫君回来后自行处置”,便催促犯人继续赶路。 这原本只是流放途中一件不算大的事,但是却足以改变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家族、一个朝代的命运。 川儿的爹薛国栋,上一科状元,翰林院编修。只因为得到太子的赏识,时常被叫到太子跟前问话,就被打入太子一派。在前不久太子卷入巫蛊案被废后,不仅跟着丢了官职,全家还被发配到恒山郡。 好在他出身贫寒,父母早亡,妻子蒋氏也并非出身名门,所以这次跟着他流放的只有妻儿。 可是大人都很难熬过的流放之刑,断了奶的孩子又如何能受得了? 就这样,不光孩子的命没了,就连妻子的命也没了。薛国栋好不容易带着一个郎中租了辆牛车赶过来,看到的却是满脸是血的妻子抱着儿子横躺在树下的惨状。 他很不想哭,但是眼泪却止不住地淌。他缓缓走上前,探了探妻子的鼻息,又探了探儿子的鼻息,很不想承认,最终却只能抱着妻儿的尸体无声的呐喊,无声的痛哭。 毕竟人家花了银子,老郎中还很敬业的上前查看了一番。待确定两人早已经没了生命迹象后,叹息着摇了摇头,坐上牛车往县城赶。 路过的人看到薛国栋抱着妻儿痛哭的场景无不感到心酸,但也有一些人是麻木的,只因他们也在不久前遭遇过这样的事,同情自己还来不及,哪有那工夫同情别人。 纪兴泽在看到薛国栋的面容后,心里一惊。只因这人面相极好,乃大富大贵之命。这表明这人目前所处的状况只是暂时的,这人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在看他用双手刨土,想要给妻儿挖一个墓穴安葬时,纪兴泽朝孙福喜要了铲子,还朝孙万贵要了一个草席,带着大奎和瘦猴几人前去帮忙。 薛国栋看了几人一眼,并未言语。就连纪兴泽他们帮他安葬好妻儿,他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直到他想要在旁边的树上刻字,好方便以后寻找,才冲着纪兴泽哑着嗓子问:“有匕首吗?” 纪兴泽来时没有带匕首,只有“惊世”剑。不过那可是他的宝贝,才舍不得借给薛国栋刻字。 大奎和瘦猴几人常年靠匕首做“生意”,自然少不了。在纪兴泽伸出手后,大奎将自己的匕首递了过去。 “多谢!”拿到匕首,薛国栋礼貌性朝纪兴泽道了声谢。也是直到这时纪兴泽才了然,原来刚刚这人不说“谢谢”是因为“大恩不言谢”。 薛国栋并没有在丽娘撞死的那棵树上刻上丽娘和儿子的名字,而是刻下了两个字“等我”,再有就是今天的日子,一个他对朝廷彻底失望,也是同纪兴泽相遇的日子。 “恩公叫什么?”在他恭恭敬敬还匕首时,朝纪兴泽问。 “在下纪兴泽,安林镇人士。”纪兴泽并没有做好事不留名。 “纪?皇族?” “正是。”纪兴泽点头,“先祖乃太|祖皇帝。”可以说,他将角色融入的很彻底,完全沉浸在其中。也唯有这样,才更加令人信服。 薛国栋朝他拱手,“原来是皇族后裔!” “先生客气!”纪兴泽回了一礼。 “那不知恩公欲往何处?此行的目的又是为何?” 纪兴泽回道:“在下想要去恒山郡谋份差事。” “恩公乃是皇族后裔,为何不入京反而要去恒山郡?” “在下原本确实想要入京,只因突遇灾情,又遇失散多年的亲人,所以打算先同亲人前往恒山郡。” “那我劝恩公不要着急入京,先在恒山郡待上一阵儿比较好。”怕纪兴泽不懂,他低声解释,“太子被废,京城势必要更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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