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瑛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叹气，这哪里是衙差分明就是土匪。她记得以前有人说过，其实官兵与土匪就是一层衣服的差别。在现代没任何感觉，可在这儿却有深切的体会。
突然一个少年冲上去咬了个衙差的胳膊，说道：“你这个坏蛋，不许带走我的小白。”
那衙差将少年甩开以后又上前踹了他一脚，少年重重地摔倒在地。但让楚瑛惊讶的是，这孩子竟然没哭。
一个中年汉子见状赶紧拉住衙役，拦下好声好气道：“官爷，他还只是个孩子，你别跟个孩子计较。”
少年趁着这个空档又冲上去狠狠地咬了衙役以后。这一口比刚才要狠，因为这衙差被甩开时满嘴的血。
少年擦了下嘴角的血，恨恨地看着那衙役。
这个衙役掏出腰间的佩刀，对着还要劝说的中年汉子：“不想死就给我滚一边去。”
那中年汉子本还想劝，但人群很快冲出一个妇人将拉走了：“他爹，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们这一家子怎么活。”
那中年汉子犹豫了下，还是被妇人拉开了。
楚瑛原本没打算出头的，但看着衙役拿刀指着那孩子而在场的人没一个再站出来她就忍不住了：“偷盗抢劫杀人的你们不敢管，只知道欺负一个孩子，你们这些人真的是连畜生都不如。”
那衙役在乡间横行惯了，直接拿刀劈他。
楚瑛夺过他的刀，再一脚将其狠狠地踹到在地，因为用了全力那衙役被踹得吐了血。
这个衙役的同伴看着楚瑛，面露忌惮道：“你是什么人？”
楚瑛将刀扔在他面前，冷笑道：“识趣地就立即滚，不然我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来林家村的衙役有六个，听到楚瑛如此猖狂的话，其中个头最高的衙役喊道：“我倒是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如此大的口气。”
结果，六个衙役都被楚瑛撂倒在地。若不是怕被林家村惹来灾祸，他会将这六人都杀了。
楚瑛将他们狠揍了一顿后道：“赶紧给我滚。”
六个很狼狈地离开了，连抢的东西都没拿走。
楚瑛本来想去宽慰少年的，没想到这孩子看到衙役走了冲到一头白色的羊面前，双手抱着它：“小白，小白你没事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楚瑛心里酸酸的。
回到林家，楚瑛问了林群：“你不是说你们林家村很团结的吗？为什么那孩子被衙差欺负，你们村里竟没人出头。”
林群问清楚被欺负的孩子样貌以后，解释道：“许哥，这孩子叫羊娃，母亲生她时难产而亡，第二年他爹去山上砍柴被毒蛇咬死的。所以村里都觉得他不吉祥，平日都不让自家孩子跟他玩。”
他是不信这个话的，只是他娘信并且不许他与羊娃往来，怕沾了晦气。所以对羊娃的情况只知道一些大概。
“那他是谁养大的？”
林群解释道：“是他爷爷奶奶养大的。为此他叔伯都有意见，连粮食都不给两老了。年初他爷爷没了，前些日子他奶奶也生了重病，没钱医治就在家躺着。”
楚瑛听得有些难过，只是这样的事太多了她也管不过来：“林群，我明日回府城。”
林群有些不舍得，说道：“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也累了，你再多休息两天回府城吧！”
“不了，我明日就要回去。”
这个想法在午饭时没吃饱就越发坚定了。按照林大婶的说法，现在粮食金贵得省着点吃。楚瑛也没法怪林大婶，毕竟人家自己只啃了一个野菜饭团，而给她吃了六个。
吃过饭没多久林家村的族长就过来了，他这次是来找楚瑛的：“许少侠，你是否有师承？”
而且这人的师父肯定很厉害，不然没这么高的武功。
楚瑛点了下头道：“是，我师父在江湖上名声显赫。只是他老人家厌恶了江湖的打打杀杀，不许我在外说出他的名讳。”
林族长没再说师承的事，他问道：“许少侠，你武功如此之高，我有个不请之请。”
“你说。”
林族长很真诚地说道：“我希望少侠能指点下我们村里年轻人，这样有恶人来我们也有点自保的能力。”
其实他更想将楚瑛留在林家村。有这么个武功高强有良善的人在身边，整个村子都安全了不少。可惜他也清楚，这样的人不可能窝在他们这种小山村的。所以退而求其次，求楚瑛教下村里的青壮年功夫。
楚瑛摇摇头说道：“我明日就要去府城了。不过这一个多月我都有指点林群武功，他可以指点众人的。”
林群吓得赶紧摆手道：“我不行，不行的。”
他压根没习武的天赋，要不然就跟他爹学打猎了，这打猎可比当个学徒工被人欺负的强多了。
林族长说道：“许少侠，这次你将钱衙役他们打了，他们肯定会寻机会报复的。你走了，我们又没自保的能力，到时候全村老小都危险了。”
楚瑛闻言沉吟了下说道：“那我留五日，这五日我会指点你们，能学多少就看你们自己自己了。”
那些衙役被打肯定不会甘心的，说不准过两日就会有更多的人来。唉，楚瑛心里暗叹，说了不管这事结果还是没忍住。现在只希望自己不会给村民带来灾祸。
林族长觉得五天不够，但看楚瑛的神色不敢再提了。不过他也没放弃，只是想让林大力一家子帮着求求情。
第两百五章 乱起（1）
就在两人谈完话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过来，进了屋就气喘吁吁地说道：“爷爷，九叔婆没了。”
林族长脸色一变，急匆匆地出去了。
见楚瑛看着他，林群解释道：“我九叔婆就是羊娃的奶奶。唉，九叔婆一死，我那七婶就将羊娃从老屋里赶出去了。”
楚瑛神色顿了顿，问道：“没人管吗？”
“有，族长跟五叔公会管了。只是我七婶一惯不喜欢羊娃，九婶她们也很避讳，也不知道羊娃会怎么样。”
楚瑛哦了一声就道：“你要去帮忙就去吧，我要午觉了。”
傍晚时分，林群脸色难看地回来了。
“怎么了？”
林群很生气地说道：“七婶说羊娃不吉利，将他从老屋赶出去了，九婶他们也不吱声。”
楚瑛都笑了，说道：“老人刚死，他们就将个孩子扫地出门。你们村就在山脚下时有野兽下山，住在外头怕没几天就会没命，这一手可真毒！”
这就不是冷漠自私，而是恶毒的。
林群说道：“我们村里还有一栋没人住的房子，族长跟五叔公做主让羊娃搬去那儿住了。”
“吃饭怎么解决？”
那么小的孩子根本就没独立生存的能力。太平年间还好，可现在是乱世若没有大人保护必死无疑。
林群解释道：“本来族长是想让七婶跟九婶三家各出五十斤粮食，但他们都不愿意。最后九叔公做主，三家各出二十斤粮食，其他沾亲带故的也都送点。我们这后头就是山，到时候我会带他去山里找吃的。”
“你娘乐意？”
林群嘴角蠕动了下，最后还是说不出违心的话。因为若他娘不准许，他不可能为了外人忤逆亲娘。
楚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林群看她神色冷淡下来，心里很难受：“许哥，我会说服我娘，以后进山找吃的都会带着他去的。”
虽然有两个多月没下雨，但那么大一片山总能找到一些吃的东西。
傍晚后，楚瑛说道：“带我去看看那孩子吧！”
林群带楚瑛去了那栋许久没住人的宅子里找羊娃，可惜这孩子并不在里面，问了一圈没人知道那孩子在哪里。
这下，林群也担心起来了：“这孩子也真是的，这大晚上的那么危险怎么能乱跑呢？”
楚瑛反问道：“老人家刚死他们就将这孩子从老屋赶出去，还不许他守灵。这些人如此冷血，你为何还会怪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林群叹了一口气说道：“也不能完全怪七婶他们，这羊娃性子又凶又野，经常将七族叔跟九族叔他们的孩子打得鼻青脸肿。我七叔想管，可惜管不到他。”
楚瑛的想法却相反，在这样一个艰难的环境若不凶悍肯定会一直被人欺负。不管是乱世还是太平年代，被欺负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那一辈子都挺不直腰板了。只是她也没争辩，因为没有意义。
两人一直在找羊娃，这事惊动了族长。他派人在村里各个角落寻找了一遍，可都没找着。最后有人喊着家里锄头不见了，楚瑛心头一动：“你去看看你九叔婆的尸体还在不在？”
众人到那老屋一看，老人的尸体不见了。这下不用楚瑛说了，族长立即带人去后山。到了一片都是坟的小树林里，楚瑛就看见少年正在挖坑，而旁边放置着一具尸体。
哪怕这么多人靠近，少年也头都没抬专心挖坑，月光照在他的稚嫩的脸上显得那般庄严肃穆。
楚瑛眼眶一下就红了。
一个妇人冲上去拽着少年，一边撕扯一边大骂：“你这个瘟神，你奶奶生前被你拖累了，死后还要被你胡乱埋葬。你个瘟神，你怎么不死……”
楚瑛走上前将少年从这妇人的手中解救出来，见妇人还在纠缠一巴掌扇过去：“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弄死你。”
那妇人被打得嘴角都沁出了血，其他人面色激变。
少年挣脱开楚瑛，想捡起出头继续挖。楚瑛走过去阻止他，看着他磨出血的双手道：“你坐在这儿歇一歇，我帮你挖坑。”
少年摇摇头，嘀咕了几句。
林群过来解释道：“许哥，羊娃说他要自己挖。”
楚瑛没再阻止，只是与族长说道：“你找两个关系亲近又心善的跟着他一起挖吧！”
族长看着羊娃手上、身上以及膝盖上的伤痕。论孝心，活着的三个合起来都不如羊娃一人。当下，他点了三个面容憨厚的男子去帮少年。
楚瑛看着老人家的衣服不仅又脏又乱还有许多的口子，她与族长道：“给老人一副好的棺木，再换一身新衣裳。钱不是问题，只希望能让老人安详地离开。”
这样，少年也不会太难过。
族长脸上臊得慌，一个外村人都比他们对羊娃上心：“棺木的钱就不要了，就用我的你一副；衣裳我让家那口子去找找。”
楚瑛摇头说道：“无妨，这孩子孝心难得，我也想帮他一点。族长你也不容易，衣服你们出，棺木的钱我给。”
族长沉默了下点头应下，说道：“羊娃，来，给许少侠磕头。”
羊娃没有过来磕头，只一心挖坑，哪怕旁人劝他去休息都不听。楚瑛让林群取了食物来给他吃。
羊娃听了劝走下吃东西，狼吞虎咽地吃了一碗饭又继续挖。
将老人下葬以后，楚瑛按照约定留了五日。这五日衙役没来，族长不安心让林群去了一趟县里打探消息。
林群回来以后，告诉了大家一个好消息。原来另外一队衙役去收税，其中一个看上了个年轻的小媳妇。想对小媳妇用强，结果被他丈夫给杀了。这男人一不做二不休将衙役跟力士都杀了，然后带着父母跟妻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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