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瑛没打断洪安的话,等他说完才道:“你说人证物证齐全。好,咱们先说人证。我母妃以为穆婉慧是她亲生女儿,又听信冯钰谗言认为是我父王害死了我舅舅跟舅母与大表哥。在冯钰承诺只要她指控我父王,就不会抓穆婉慧。为了给娘家人报仇与保住女儿的性命,她受冯钰的指使将龙袍放到后花园假山的小山洞里。”
说到这里,她嗤笑道:“私藏龙袍可是灭族的大罪。我父王若是想要谋朝纂位,他怎么可能将一件龙袍藏在假山的破山洞里。淮王府可有锦衣卫的暗探,要真私藏龙袍早被发现了。” “穆婉慧是为报仇才污蔑我父王的。至于说那些幕僚跟侍卫,肯定是屈打成招的,我当初就被冯钰用了酷刑差点死了。” 程清疑惑道:“你说你母妃以为穆婉慧是她的亲生女儿,这话何解?” 这也正是李勉想知道的。 楚瑛将当初淮王被冤入狱淮王妃换女的事详细说了一遍。说完后她道:“我眼睛像我父王大哥都是丹凤眼,脸廓跟鼻子嘴巴像我祖母,与我母妃没半点相似之处,而穆婉慧却跟我母妃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后来我母妃又暗中做了滴血验亲,很巧的时她与穆婉慧的血相融,所以不管我们怎么解释她都不信认定穆婉慧是她亲女。” 李勉恍然大悟,说道:“我就说怎么可能有人对外甥女比对自己亲女还要好,原来如此。” 洪安说道:“诸位大人休要听她狡辩,淮王妃知道淮王谋反数次劝说,劝说无果这才大义灭亲。” 不等楚瑛开口,李勉就怼他了:“虎毒尚且不食子,淮王妃再大义也不可能送自己的女儿去死。不过死的不是亲女,而是侄女就另当别论了。” 楚瑛没给洪安继续说的机会:“现在咱们说物证。首先说龙袍,若真是我父王让人造的,那这龙袍肯定绣得非常精美且合的身的。可若是被栽赃陷害的,那龙袍是临时做,急着赶工绣出的龙袍很粗糙并且也不合身的。所以,大人只需要拿出龙袍一看就知道了。” 顿了下,她又继续说道:“冯钰污蔑我淮王府私藏兵器,这话完全就是在放屁。淮王府是有两个屋子的武器,不过其中一个存放的是府兵所用的刀剑棍等物,另外一个是我的。我因为天生神力用不了寻常的兵器,所以我哥就请了匠人给我特别打造。那些兵器最轻的是我六岁用的精铁打造的大刀;最重的是前年打造的狼牙棒,有一百五十斤。这些兵器别说杀人了,普通人拿起来都费劲。” 听到这话,程清等几个官员互相对望了一眼。 李勉问道:“洪安,龙袍跟兵器都在哪?” 洪安早看出来了,因为李勉的原因几个主审官都偏向楚瑛:“龙袍以及几位证人都在锦衣卫,兵器太多没有运回来都封存在知府衙门。” 程清很果断地叫了人去锦衣卫将证物跟证人都带来。结果只带了个穆婉慧跟两个幕僚回来,至于重要物证之一的龙袍没了。不是失窃,而是放龙袍的那个屋子被起火了。 李勉看着方俊涛,质问道:“说说,这么重要的物证怎么没了?” 方俊涛的解释是管理不当,所以将证物烧毁了,这事半个月前他已经上了请罪折子了。 程清拍了下惊堂木,问了穆婉慧:“你的供词上说你亲耳听到淮王与宗政伯与林师爷商议谋反之事,你现将当日听到之事详细道来。” 穆婉慧将当日冯钰教她的那些话又复述了一遍。只是这次因为在公堂纸上她很害怕,说得断断续续的。 楚瑛等她说完,嗤笑道:“我父王跟大哥一向厌恶你,所以下了令,除我母妃的听雪院跟后花园外其他地方你都不能去。你说说,你是如何溜到我父王的卧房里听到他跟宗伯与林师爷商议谋反之事?” 穆婉慧反驳道:“不是在卧房,是在前院的书房。” 楚瑛问道:“这就更奇怪了。整个淮王府的人谁不知道我父王从不踏足前院书房,那地方一直都是我大哥在用。后来他身体越来越虚弱,就改再自己院里处理事情,前院的书房就空下了。” 说完这话,她看向其中年长的的幕僚说道:“凌爷爷,你在王府多年这喜事你该很清楚才对。” 听到这个称呼,凌幕僚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认可了楚瑛的说法:“堂上的几位大人,我家王爷自就藩到出事从没踏足过前院书房一步。” 另外一个幕僚,也证实了此事。 ps:昨天漏了‘叛变(1)’,已经将它添进‘叛变(2)’内,亲们刷新一下就可以看到了。
第两百四十章 三司会审(2) 凌姓幕僚痛哭流涕地与楚瑛说道:“郡主,他们对我用了酷刑,又抓了我儿孙威胁我,我没办法只能按照他们说的做。郡主,老朽对不起王爷跟世子,更对不起你与淮王府所有的人。” 他被施以酷刑,又被送到京关在刑部牢房近半年。经历了非人的折磨,他觉得淮王跟楚瑛能在出事当日就死了其实是一种福分。 证人突然反水,方俊涛神色平静。 洪安怒喝道:“凌贤,休要污蔑我家二爷。程大人,人证都是锦衣卫在审讯,我们并没有插手。” 方俊涛没有否认用刑一事,毕竟证人就在这儿只要验下身就能看到伤痕:“是冯钰要我们撬开他的嘴,所以我们就用了刑。淮王府之所以被查,也是冯钰在先皇跟前进的谗言。” 至于是什么谗言,他没有说。 李勉很不解地问道:“师姐,你刚说冯钰为了私仇污蔑淮王府谋反。我记得你在京的时候与冯钰并没打过交道,怎么会结下这种深死大仇。” 程大人跟大理寺卿几个人也很疑惑,一起看着楚瑛。 楚瑛垂下头,轻声道:“我在京都没见过他又岂会结仇,与他有仇的是我大哥。” 李勉越发觉得奇怪了,说道:“你哥十一岁跟着淮王就藩,这些年进京的次数也屈手可数,怎么与冯钰结下这么深的仇啊?” 只要背负杀父杀母这种血海深仇的人,才会想要将仇人及全家都弄死。可曹国公府一切都安好,实在想不通两人能结下什么大仇。 李勉跟楚锦也打过许多次交道,除了性子冷其他都挺好的。 到现在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楚瑛面露难堪地说道:“楚宇不是我哥的,是谢氏跟冯钰苟且生下的孽种。” 说到这里,她一脸愤恨地说道:“我哥只知道楚宇不是她的,并不知道奸/夫是谁的,但我哥良善觉得孩子是无辜的就送回了长兴侯府。却不想冯钰那畜牲不仅不感激我哥饶过那孩子,还将谢氏的死怪罪在我哥身上,说要杀了我哥为谢氏偿命。” 这么一个大瓜不仅李勉,在场的人都给惊呆了。 洪安怒喝道:“楚瑛,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家主子跟谢家大姑奶奶都不认识。我家主子暗查淮王府是奉的皇命。” 楚瑛嗤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冯钰那畜牲与谢颖芝在赐婚之前就互定了终身,这事只要抓了两人贴身伺候的人就能审得出来。说起来也是可笑,那畜生不敢跟父母禀明此事将亲事定下来,反而怨恨我哥夺了她的心上人。谢氏难产而亡,他还将这笔账归在我哥头上。” 洪安朝着程清当人说道:“几位大人,这一切都是楚瑛在胡编乱造,还请几位大人为我家二爷做主。” 楚瑛没有与洪安争辩,而是举起手发毒誓:“我楚瑛若有一个字是假的,就让我淮王府香火断承,死后魂不归地府。” 洪安没想到他来这么一招。 冯钰与谢颖芝的事不在审理之内,程清也不会去证实。 像谋逆案,一定得是证据充分再经三司会审才能定下来的。但淮王府谋逆案很特别,一是没有经过三司会审,二是先皇帝也没顶罪,而现在人证淮王妃死了穆婉慧的口供不坐实,两个幕僚反水几个侍卫都死了;两样重要的物证烧毁一样在洪城。 程清将这次堂审的过程详细记录下来呈给皇帝阅览,还将楚锦与冯钰的恩怨说了下下。淮王府到底有没有谋反,皇帝说了算。 皇帝早知道这事了,所以对冯钰也很厌恶。给楚锦戴绿帽子让人家喜当爹已经很过分了,竟还要将淮王府斩尽杀绝,这样的人品性太低劣了。 想了下皇帝去了慈宁宫,此时李勉也在呢! 李勉以前在皇帝面前就没架子,当哥们一样处。但自皇帝成为天子以后,他也是恭恭敬敬的。看到皇帝,他立即起身行礼。 皇帝笑着说道:“舅舅,跟你说了多少次咱们舅甥不用那么见外。” 两人坐下后,太后问道:“皇帝,你是为淮王谋逆一案来的吗?” 皇帝点头说道:“是。母后,淮王谋逆证据不足,之前的那些供词也是错漏百出。母后,朕已经让程清去查了,只要证实冯钰跟谢氏真有苟且生下孽种,朕就为淮王叔跟楚锦平反。” 因为淮王谋逆一案先皇没有盖棺定论,所以这事不用昭告天下,只需下一道圣旨表明淮王府没谋反是被冤枉的即可。 太后点头道:“皇帝,就按照你的意思办吧!” 说完这事太后又与皇帝说百日后她要办一场群芳宴,宴请京城与李勉适龄的姑娘来参加宴会。 皇帝见她看了一眼李勉,一口应下。他现在在守孝,想要选秀也得等一年以后再说不迟。 李勉却突然说道:“皇上,我师姐心悦魏国公。她现在孤苦无依的,不知道能否将她赐婚给魏国公啊?” 李太后冷着脸,怒喝一声道:“李勉……” 李勉耷拉着脑袋道:“大姐,我师姐真的太可怜了。我没用保护不了她,只能给她找个大的靠山了。” 说完,他又一脸可惜道:“也是师姐是皇家人,不然我觉得嫁进皇宫挺不错的。” 想着楚瑛一拳将人脑浆都打爆出来的场景,皇帝打了个冷颤道:“舅舅,你今年二十岁荣华郡主十六,年龄相仿正相配呢!” 李勉摇头说道:“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若是违心娶了她,我们都过得不会幸福。” 皇帝还是没松口,理由都是现成的:“若是荣华郡主与魏国公互互相喜欢,他们求道朕面前,朕肯定会赐婚。可现在魏国公说了鞑靼不灭不成家,朕岂能枉顾魏国公的意见赐婚。” 李勉见他不松口,只能放弃了。 皇帝与太后说了一会话就离开了。天下不太平公务特别多,一天到晚要批阅奏折他也很辛苦。 李太后蹙着眉头,很不满地说道:“李勉,你什么时候对家人能像对楚瑛那样上心?” 竟枉顾她的意思直接跟皇帝说。不过因为李勉是当着她的面没有背地里,所以她只是不满而没有生气。 李勉有些无奈地说道:“大姐,您跟爹娘哪轮得到我来操心?至于大哥大嫂跟两个侄子,我要关心他们,顾会以为我要害他们。” 李太后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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