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做什么？”
李老翰林一句话，将李父和李母喝止住了。
大夫也被下人恭敬的送走。
“你们还嫌不够丢脸吗？”
李老翰林瞪了两人一眼，若不是自己这个儿子不争气，连儿媳都跟着分不清状况，他们李家也不用指望着李瑞一人了。
他叫来下人，询问了李老夫人的情况。
得知对方只是一时怒急攻心，多少放心了点。
李老翰林进了屋，李瑞坐在床上，表情很是呆滞。
“瑞哥儿？”
李老翰林喊了一声。
好一会儿，李瑞恍恍惚惚的看向李老翰林，又是一会儿功夫，他指着李老翰林笑了起来。
“白头发……老爷爷！”
李瑞说着，从床上站了起来，脚往前伸，一个踩空跌落在地。
下人赶紧将李瑞扶起来。
“少爷，您小心。”
看到孙子的情况，李老翰林怎么可能不心痛，但更觉得难受的是，这离春闱的时间不到一个月，孙子出事，还怎么参加春闱？
难道他们李家注定要从朝堂上退出来了吗？
“老爷……”
身后传来李老夫人沉重的声音。
看到妻子更苍老的神情，李老翰林回身握住了她的手，“你应该好好休息。”
“瑞儿这样，我怎么休息的下来。”
两人都很清楚，李父李母根本没有处理这件事的能力，他们做长辈的这个时候根不能倒下。
“父亲，母亲。”
李父李母跟在李老夫人的身后，面上是如出一辙的羞愧。
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本事，这李府如今还靠着李老翰林跟李老夫人撑着。
至于李父李母，除了管管几间铺子，在这些方面根本帮不上忙。
看到李父李母，李老翰林就有些头疼，“你们出去吧，我会再请来人看看，若是错过了这一次春闱，反正还有下一次。”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治好李瑞的痴傻。
可这几日，御医也来过了，但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能治好李瑞。
这则消息也暂时被李家人压了下来。
好在李瑞虽然痴傻了，但并不怎么闹腾，只是整日整日的发呆，眼神又澄澈又空洞。
李老夫人更是哭了好几日，大夫都说若是再哭下去，怕是眼睛都要哭瞎了。
“祖母。”
李敏敏轻手轻脚的进了屋。
看到李老夫人的眼泪，自己也忍不住，但她还记得李老夫人的眼睛，“祖母，您去休息吧，我来看着哥哥。”
李瑞出事后，李敏敏也一改往日的性子，就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
第185章 似梦
李老夫人瞧着孙女坚定的神色，到底是起了身离开。
李敏敏在床榻边坐下，看着兄长的脸，露出一抹苦笑。
睡着后的李瑞倒是同往常没有两样。
可等他醒来，又成了那副痴傻的样子。
“……”
隐约间，李敏敏注意到李瑞努动的嘴唇，似乎在说着什么。
她低下头，仔细听着。
“婉儿……”
听到这两个字，李敏敏一怔。
这几日，李瑞连家里人都喊不出名来，可如今睡着了，却喊了苏婉儿的名字。
李敏敏心脏紧了紧，竟生出了一个想法。
若是让兄长瞧见了苏婉儿，兄长是不是就会好了？
到了这般地步，什么样的想法都值得一试。
更何况，李敏敏也觉得，这件事，苏婉儿应该知道。
只是将事情跟李老夫人一说，却得到了李老夫人的反对。
“不行！”
“祖母，我真的听到哥哥在喊婉儿姐姐的名字，我们为什么不能尝试一下？”
李敏敏急急忙忙说着。
但李老夫人的脸色却不好看，她拉住李敏敏，语重心长道：“敏敏，不是祖母不愿意，可这件事，最不能知道的，就是苏家。你兄长如今这样，这件事若是告诉了苏家，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李敏敏想说苏婉儿不是这样的人，可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上一次兄长被下药时的情况，她犹豫了一下。
心里反复问着自己，她相处多年的婉儿姐姐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可……祖母，您就忍心看着兄长这样痴傻下去吗？”
李敏敏这话说得极其失落，李老夫人何曾不想李瑞好起来，可大夫，御医都看过了，还能怎么办？
“你祖父已经在找神医了，你别担心，瑞儿会好起来的。”
祖孙二人抱在一起，相互安抚着。
夜里。
兰婆婆来到了李府。
李瑞的屋子里已经熄了灯，但屋外巡逻的人并不少。
只是因为之前没人夜里看着，李瑞醒来后竟然自己跑出了门，差点就跑到了大街上去，可把李老夫人吓坏了。
兰婆婆蹲在角落，仔细看着那些巡逻的人。
等换班的时候，悄然跟了上去，进了李瑞的屋子。
在屋里的小厮已经睡着。
兰婆婆上前走到床边，伸手给李瑞把脉。
确认他真的痴傻后，松了口气，便要离开。
不料一抬眼，对上李瑞黑白分明的眸子。
兰婆婆动作一顿，下意识将药粉撒在了李瑞的身上。
很快，李瑞又缓缓闭上眼。
“谁？”
小厮不知为何陡然惊醒，注意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出声喊到。
外面的人也听到了动静，撞门而入。
迎面就是一片粉末飘来。
兰婆婆身手敏锐，在众人身边穿过。
很快便离开了李府。
李老夫人和李敏敏赶到院子的时候，只瞧见地上晕倒的下人。
“瑞儿呢？快去看看瑞儿！”
李老夫人着急忙慌的吩咐着，脚步匆忙进了屋。
好在李瑞并没有事，也只是昏迷了。
“怎么好端端的有人闯进来？知道来做什么的吗？”
李老夫人质问到。
可几个清醒的下人却什么也回答不上来。
他们连门都没进去，所以也没被迷晕，只是赶到时，人已经不见了。
“我让你们看好少爷，你们就是这样做事的？”
李老夫人气得拍了下桌子，声音极其响亮。
床榻上，李瑞的眸子动了动。
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
他仿佛陷在雾里，眼前的一起都看不真切。
好像在梦里一般。
这是他的新婚夜。
可他清晰的感觉到，包括他在内，李家的人没有一个是开心的。
可这不应该。
他娶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为何会不开心呢？
从酒桌上离开，他摇摇晃晃往婚房走去。
到了房门口，脚步却停住了。
盯着贴着喜字的房门，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随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现在你满意了？可就算你嫁给我又能如何呢？我还是不会喜欢你的！”
说罢，他一甩袖子走了。
不要走！
他在梦里喊着，可身子却不听使唤。
为什么要走？
那是婉儿啊，是他的心上人！
梦碎了。
他的周围又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哥？”
李敏敏看到坐起来的李瑞，连忙揉了揉眼睛，上前到。
已经是第二日的早上。
李老夫人担心昨晚的事情再发生，又给院子里加了不少护卫。
李瑞眨了眨眼睛，慢悠悠看向李敏敏。
“我要……婉儿！”
李敏敏一愣，“哥，你好了？”
“婉儿……”
可李瑞说完，却低下了头，摇着脑袋，摆弄被褥。
那模样，自然不像是好了的样子。
苏府，牡丹园。
屋内，玉瑶正给苏婉儿梳妆打扮。
在胧月庵的这段时间，苏婉儿连打扮的机会都没有，如今自然要好好收拾一番自己。
兰婆婆进屋的时候，玉瑶正给苏婉儿化好妆。
“小姐。”
听到兰婆婆的声音，苏婉儿没有回头，“情况如何？”
“跟我们想得一样。”
“那就好。”
两人之间的对话没有谈及李瑞，但两人心知肚明。
玉瑶给苏婉儿梳好头发，“小姐，该去老夫人那里了。”
“嗯。”
苏婉儿应了一声，起身从梳妆台前离开。
到老夫人院子的时候，苏长英带着陆雪莹也跟到了。
“婉儿姐姐，你从胧月庵回来了？”
瞧见苏婉儿，陆雪莹上前到。
苏婉儿柔声回道：“祖母身子不好，我放心不下。”
“婉儿姐姐可真有孝心，不过这祈福祈到一半断了，不太好吧？”
陆雪莹装作不解的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如何看不出她的意思，眼底带着讥讽。
“雪莹表妹多心了，我为祖母尽孝，佛祖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的。”
说完，苏婉儿笑了笑，率先进了屋。
“娘。”
陆雪莹冲苏长英剁了一下脚，颇有些不满。
苏长英不赞同的摇了摇头，母亲如今对苏婉儿还是疼爱的，他们也没必要跟苏婉儿起什么争执。
“你放心，你外祖母最疼的还是你。”
陆雪莹嘟了下嘴，跟在苏长英身后进去。
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副孩子气。
第186章 人云亦云
大理寺。
门口早就聚集了不少人。
热闹的如同集市一般。
很快就有侍卫围了过来，朗声道：“官府重地，不得喧哗！”
大门打开，得了邀请的百姓兴冲冲往里走。
能瞧见大家闺秀跟一个老婆子赌命，对他们来说算得上是一件热闹事了。
只是一到堂上，那些人就傻眼了。
地面上摆着一具尸体，蒙着白布看不见是谁。
“莫不是苏小姐？”
“难不成是不敢面对先自尽了？”
有人这般说，有人那般说。
汪修义进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人想要上前将白布掀开，一探究竟。
好在被侍卫眼疾手快，拦了下来。
“各位，肃静。”
汪修义坐在堂上，目光扫过众人。
很快，大家安静了下来。
“汪大人，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苏小姐啊？”
有人喊了起来。
可话音刚落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从一侧走来的，不正是苏乐云吗？
那地上的又是谁？
众人看向被白布盖着的尸体。
心里有了猜测。
见此，汪修义使了个眼色，侍卫上前，拉住了白布。
在众人的注视，一把将白布掀开。
露出了一张男人的脸。
“怎么是男人？”
“不是那个刘氏啊。”
“这个人是谁啊？”
有眼尖的却瞧见了问题，“他身上的衣服，不就是刘氏穿得吗？”
很快，大家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各位，为了让大家更明白事情的经过，还请大家冷静些，先让仵作来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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