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真露也是小胖妞辛辛苦苦收集来的,虽说这方天地都属于他,可若没有小胖妞采集,他也根本不知道灵真露会在多情不苦草上生成,更不会独自来采集。 小胖妞予他灵花真露,他就当作是小朋友赠予自己的小礼物,并不想全部占为己有。 小胖妞乖乖点头。 等到谢青鹤离开空间之后,小胖妞才蹲回树后,守着自己的小木桶,叹了一口气。 嗨呀,这么多的真露,想要去除毒性,变成可以给大师兄治病的灵真露,小人家我还得努力努力再努力!为了报答大师兄的收留之恩,文澜澜,你要拼命了! ※ 谢青鹤离开空间时,隔壁伏传的房间还是空无一人。 他稍等了一会儿,又觉得实在没必要。祖师爷空间并没什么危险。 路上奔波多日,今天踏踏实实睡在床上,还洗过了澡,吃了一瓶能压制幻毒、滋养身体的灵真露,谢青鹤睡得非常踏实,一觉到天明。 天亮之后的龙城非常鲜活热闹。 谢青鹤躺在床上,听着不远处的货栈有商队进进出出,驼铃声,马蹄声,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风中传来小贩沿街叫卖的声音,多半是吃的喝的,也有卖杂货的游商,打着铃的游医。 院子里,有人在劈柴。 光听劈柴时的声响,谢青鹤就知道,劈柴的是伏传。 出刀举轻若重,劈砍精准无差。 韦秦没有这样的身手。 何况,谢青鹤记得这货栈三个柴房都堆着柴,本是供应货栈商队使用,他们就四个人,烧上十天半个月也烧不完。除了伏传闲着没事,谁会在有柴的情况下去劈柴? 谢青鹤慢腾腾地坐起来,准备自己穿戴。 哪晓得才穿好中单,带子都没系好,楼下砍柴声就停了。 没多会儿双手湿漉漉的伏传就噔噔噔跑了进来,先用谢青鹤的毛巾擦擦手,再凑近来帮谢青鹤穿衣服。往日他都要呱呱开口问候,今天也不说话,帮谢青鹤穿好两层衣裳,扭头就出去了。 谢青鹤:???? 睡了一晚上,气都没有消。对于伏传来说,那就是非常生气了。 谢青鹤拿缎带悬起自己的胳膊,慢悠悠地往外走,四处寻找伏传的身影。 还没走下楼,又看见伏传端着饭菜上来,钻进了大堂。货栈楼下车马繁杂,多半囤着货物干草,吃饭住宿都在二楼。谢青鹤走进饭堂,驴蛋在摆碗筷,韦秦在盛饭。 全都起来了,伏传把饭都做好了,只等着他起床。 谢青鹤不大适应这种情况。 平时在路上,一人醒了,大家都会惊醒。唯一在暠县住过一夜,他早上溜出去看臂伤,回来时伏传也带着两个小的吃过了,给他留了饭,而不是饿着肚子等他。 “我以后尽量早起。”谢青鹤向伏传解释,“也不必等我。可以早些吃了。” 伏传替他拉开椅子,端来今日份的鸡汤。 又是鸡汤。 谢青鹤见伏传还是不高兴,先将自己的筷子摆开,竖成个八字,又捡了伏传的筷子横着放下。 “小传。”谢青鹤指点。 伏传端着买来的馒头转身,低头一看。 桌上用筷子摆了个“大”字。 谢青鹤诚恳地说:“你不小了,你很大了。” 伏传顿时就乐了,正要说话,突然听见有人很用力地砸门,隔着老远都听见门外有人喊话:“里面的人快开门!万寿县老父母问话!开门!” 伏传困惑地看着谢青鹤:“万寿县?” 谢青鹤也很迷惑。 龙鳞卫衙门来找事,禁军衙门来找事,这都说得通。 万寿县这个在龙城堪称屁大点儿的衙门,平时除了管管治下的鸡零狗碎也罢了,稍微闹出点风闻的事故都要被顶头上司安平府过问,居然敢搀和千乘骑被屠这事儿?!
就这么稍一迟疑,货栈的院门就被撞开了,一班衙役手持贴脸枷锁单刀,冲了进来。 伏传翻身就从二楼跃了下去。 那十多个衙役正恶狠狠地四处搜检,凌空翻出来一个少年,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伏传皱眉道:“你们要做什么?” 他看向院门口断裂的门闩,心里有气。门闩都给我弄坏了,待会儿还得削一个! 那衙役见伏传年轻脸嫩,本也有几分迷惑,但想起他刚才是从二楼翻下来的,马上就把他和各路飞贼悍匪联系起来,呵斥道:“小子,你的案子发了!有人举报你在此聚集飞贼悍匪,想要祸乱龙城治安,老父母发令叫我等来逮你归案!还不束手就擒,难道是要暴力抗法?那可是诛九族的罪!” 聚集飞贼悍匪,祸乱龙城治安? 伏传抬头想看谢青鹤的态度。 那一群衙役也看见了楼上的谢青鹤,以及刚刚冒出头的韦秦,根本连头发都看不见的驴蛋。 看似班头的衙役顿时紧张起来,说:“大家注意了!这江湖上的老少妇孺僧尼道,都是不好惹的人物!若手里没点功夫,哪里敢和壮汉拼杀?楼上一个老头儿两个小孩,都要小心!” 谢青鹤:“……” 一大清早的,哪里冒出来的一群憨批?!
第53章 有伏传在下边镇场子,这一批闯进货栈的衙役很快就被捆成粽子,挨个堆在干草垛下。 伏传在下边问话。 “你要说我是飞贼悍匪,总得有个证据吧?是有海捕文书?还是有良民举报我作奸犯科?至不济你说自己是万寿县的差爷,总得有县太爷发下来的堂签吧?什么都没有,你就来砸门?” 若是伏传蹲在干草垛边上,这班衙役站着吆五喝六,这话也不那么容易问出来。 现在十多个衙役都被捆成粽子,在伏传手底下瑟瑟发抖。 班头磕磕巴巴地解释了半天,伏传听懂了,谢青鹤差点气笑了。 这群憨批根本就不知道伏传的身份,也不知道伏传和龙鳞卫衙门的恩怨。 他们真的是来“抓”飞贼的。 昨天带伏传谢青鹤来货栈做买卖的房牙子,拿着银票文书之后,溜溜达达地去了衙门。本想把这笔生意做完也罢了,想来想去,房牙子自认是个良民,那良民看见不正常的情况,不得马上举报啊? 他觉得伏传实在不像个好人。 好人为何要花大价钱盘下四邻无人的荒僻住处?肯定是要聚众搞事情啊! 说不得那常记货栈就成了贼窝。 房牙子最担心的是,万一以后贼窝出了事,衙门问案,问到他这个中人为什么要把房子卖给江洋大盗?为什么要给江洋大盗提供密会窝点?是不是江洋大盗的同伙? 光是想到这里,房牙子就吓得瑟瑟发抖。 所以,热心市民房牙子就跑衙门把伏传给举报了。 为了撇清关系,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理,他还把这一老一少两个小孩的“特异”之处,说得添油加醋、唾沫横飞。连带着带伏传看房子的经历,就变得跌宕起伏、险象环生——好似他不跑得快,早就被伏传一枪钉死了,分尸填井,人间蒸发。 这年月喜欢瞎几把举报的刁民很多,万寿县光是每年接的刁状就有一箩筐。 何谓刁状? 就是原告明知道被告犯的是偷鸡摸狗的罪,非要夸大其词,以此引起衙门的重视。 比如原告说,亲眼看见被告半夜翻墙,顷刻间,院内传来一片挣扎之声,原告心如擂鼓吓得面无人色,待被告出来时,原告发现被告满手是血,一脸慌张…… 查实情况之后,发现被告确实是个小偷,翻墙时跌进了鸡圈里,搞得鸡飞狗跳,惊动了看门狗,被狗咬得满手是血。然后打死了一条狗…… 这事村长理正都懒得管,就能被刁民描述成杀人现场,吓得县里马上派人去查,被害人家里是不是发生了灭门惨案?查来查去,死了一条狗。 气急了的县太爷也会把告刁状的刁民痛打一顿,以儆效尤,可刁状还是层出不穷。 类似于主家把世仆放出去结婚生子,主人家渐渐衰败,原来的仆家日渐兴盛,仆家媳妇跟主家媳妇起了口角,主家就敢闭着眼睛去衙门告状,说仆家是逃奴,要求把仆家全家,包括仆人后来娶的老婆,生下的孩子,孩子又娶的儿媳妇……都判给自己当奴婢。要不然,就叫仆家拿巨资来赎身…… 当基层父母官的,天天被这群喜欢占便宜、告刁状的刁民气得肝疼。气急了把刁民臭揍一顿吧,人家还敢到处嚷嚷,说这个县太爷官声不好,受人钱财,偏听偏判…… 房牙子绘声绘色的举报之后,刑班上报,万寿县心知又是个捕风捉影的说法。 逻辑很简单,你要是个江洋大盗,为什么非要派这么扎眼的几口子出来买房子? 想要僻静不见人,石崖潭那边潜进去,谁管得着你?干什么杀人越货的行当,还要先花巨资在龙城买个房产啊?干了一票不得跑路吗?!前面买房子的钱岂不就砸水里了? 但,万寿县又担心,万一真有问题呢? 现实中发生的一切都是没逻辑的。 按照逻辑常记货栈应该没问题,可杀人越货脑袋拴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有几个脑子清楚?有杀人越货的魄力,再有个好脑子,那不都紫衣金带、高居庙堂了吗?又蠢又狠才会沦落江湖呢。 所以,一大清早,刑班就安排了十多个衙役,到常记货栈来问问情况。 万寿县万万没想到的是…… 如他所料,常记货栈住着的不是江洋大盗。 但,这儿住的是比江洋大盗杀伤力强横千百倍的伏传! 这下好了,一班衙役气势汹汹地砸门进来,全成了低头丧气的肉包子。 “师叔,咱们现在怎么办?”伏传上楼来,跟谢青鹤商量。 这种乌龙事件,想都想不出来。伏传其实有些后悔:“但凡那几个衙役稍微懂些礼数,等我下楼开门说清楚情况,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这可好了,都给我捆成一排……再去给解开?” “解了放出去吧。”谢青鹤不怎么放在心里,安慰道,“你也不必懊恼。那几个脑子都不大好,纵然你赶得及给他们开门,好声好气解释,他就能对你客气?先给你套上枷锁,再把你一路示众拿脚踹回衙门。抓错了打错了也不见得说一句抱歉,能把你放出来,你还得磕头谢青天大老爷开恩。” 伏传想一想底下那几个没被捆住时的嚣张跋扈,觉得师叔说得对。 “只怕放回去了,万寿县再来找麻烦。咱们今天不是还要去找邪教么?”伏传担心这个。 “那也简单。你跟他们说,你是和尚的人。”谢青鹤毫不客气地栽赃。 伏传睁大眼睛。 谢青鹤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飞快地在伏传面前亮了一下。 没等伏传看清楚,他已经把茶杯放下了。 “瞎编呗,吹得越神秘越复杂越好。随便拿个挂件啊铜板的,往他们跟前一晃。他们已经吓破胆了,哪里还敢细问?和尚的密探,去寺里也未必打听得到。你若是能吓得他们连问都不敢问,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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