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船只规模都不小，最常见的就是运送货物的货船，还有行走南北的商船。
程晚乔思绪发散间，又想到一个问题。
这江南的漕运……是攥在谁的手上？
这么大的买卖，这么来银子的生意，慕泽川没有染指？
将问题压在心底，等从船厂出来已经临近午时，王建安很有眼力的将午膳定在了南临城中最知名的酒楼。
“殿下，属下前一日就已经定好醉仙楼的雅间，您可是要现在过去？”
下午还要去船厂，王建安没有不懂事的带人回自己的府上。
慕泽川有些膈应他还有姜氏和王玉冰，能不回去他也懒得回去，就淡淡嗯了一声：“带路吧。”
王建安瞬间眉梢带笑，乐呵呵将在前面引路。
一直跟着他们的那几人，此时还在身后不远处盯着。
程占武被这些人盯得难受，他回头扫了一眼，结果就发现这几人似是半点不怕他是否会发现。
这个认知就有趣了，他这会有些好奇，不知姜氏对他们父女二人的底细到底知道多少。
“爹，咱们去将人收拾了？”
“别，让他们跟着吧，估计他们白天寻不到什么机会，看看晚上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虽然被人盯着后背有些难受，可忍着他们也总比姜氏发疯再想其他的阴招要好。
程晚乔无可无不可的点头，自家老爹既然这样说，那她就忍一忍，晚点动手好了。
只是他们想再钓钓鱼，慕泽川却是已经没了耐心。
他让刘富江去安排，刘富江心领神会的将他先做掉的那些人带了出去。
醉仙楼的雅间中，姜氏带着王玉冰已经等在包间里。
王玉冰今日装扮的比前一天还要精致，头上的珍珠头面衬得她也肌肤似雪，无比娇艳。
“娘，你说殿下今天会看我一眼吗？”
“自然，我家冰儿这么美，殿下肯定会挪不开眼。”
母女二人都等的有些心焦，不过姜氏跟王玉冰不同，她心焦的是一直没有收到派出去的人得手的消息，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差错。
她其实很想让下人直接毁了程晚乔，但细细盘算之后也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
所以她今日让那些人跟着，只是想让他们找机会在闹市区扯了程晚乔的衣裳。
一个姑娘家当众袒胸露背，名声瞬间就毁了。
没了名声，她就别想再进魏王府，做侍妾也不行！
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来来往往的行人，一颗心莫名的悬了起来。
她抬手用帕子压了压眼角，右眼皮突然狂跳起来，她心中突然一道不安。
魏王不会真为了一个农女费尽心思吧？
醉仙楼门前，王建安先一步出了马车，正准备去请慕泽川下马，突然就听身后传来叫嚷声。
“保护殿下，有刺客！”
不远处的街角突然乱了起来，周围的行人抱着头惊声尖叫。
楼上，姜氏看着街角涌出几个人，先是跟她派出去的那几人汇到一处，接着就跟慕泽川的侍卫缠斗在一起。
她右眼皮跳的更快，心中的不安也瞬间有了因由。
她……被人算计了！
不对，她被人算计了，有人要借她的旗号对魏王不利。
这个念头一升起，她的腿瞬间的就软的让她直接摔在地上。
完了，这事不处理好，别说让女儿去做王妃，他们一家人的性命能否保住都是大问题。
她再顾不得知府夫人的仪态和端庄，白着脸冲到楼下。
只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她差点吐出来。
她在后宅养尊处优多年，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
尤其……有条断臂直直的砸在她的脚边。
她尖叫一声，翻了个白眼人直接昏死过去。
王建安已经被眼前的突变惊住，还来不及反应，结果就见自家夫人昏死在一边。
他手忙脚乱的去捞人，再是顾不上眼前的一起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85章 他们只能受着
一系列的变故来的太突然，就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程晚乔和程占武也都愣了一下。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对某人又有了深一层的认知。
这人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狠辣一些，而且这份心机比预料中的还要深上几分。
程占武看着慕泽川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复杂。
他现在也不知将女儿交到这样的家伙手上，到底是好是坏。
王建安还在手忙脚乱的指挥带来的下人去扶姜氏。
姜氏昏倒的突然，这会下人们也不知该将她送到哪里。
倒是程晚乔扫了她一眼，从荷包取了两根银针出来。
“你们将她放平，她是惊惧过度，扎上一针就好了。”
这么大一场热闹，她昏死过去什么都没看到，以后回想起来岂不是会很遗憾。
这没准是他们一家人看到的最后一次热闹了呢，可要好好珍惜享受才行。
姜氏身旁的两位老嬷嬷这一刻都有些尴尬，也不知该不该听她的话。
慕泽川冷淡回头扫了一眼，那眼神中的压迫让老嬷嬷一个激灵，瞬间听话的将姜氏放平在地上。
程晚乔将她的衣襟微微拉开一点，捏着银针在几处穴位上刺下。
王玉冰从楼上一奔下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她冲过来惊慌大吼。
“你做什么！”
程晚乔侧身收针，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这一家子都太自以为是，跟他们话说得多了，她怕自己受影响，毕竟脑残是会传染的。
姜氏骤然醒来，人还有些迷糊。
她眨了眨眼，听到周围的喧嚣声，又看到女儿担忧急切的面容，昏迷前的一切才彻底想起来。
她忙起身递出手让嬷嬷将她扶起。
不行，有些话她得现在解释，不然就要来不及了。
她扯上王建安的胳膊，再是顾不得当家主母的派头，死命的将人拖到一旁。
慕泽川冷眼看着他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才知道害怕才知道后悔……晚了！
就算他看起来不是今上最宠爱的儿子，可他也不是他们一家人能惦记的。
一旁的王建安汗都已经下来了，他不是姜氏，这会已经猜出了这一连串的变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抬手比了比姜氏，想说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殿下，城中的守备军马上就到，您先上楼避一避，这些刺客属下一定全部拿下严加审问。”
他一边说一边往慕泽川身前站，试图挽回局面。
慕泽川一动不动，就看着他在那里自说自唱。
到了这时，这个王建安还存着将他当傻子的念头，他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扮猪吃虎太久，让人真以为他是猪了。
他不动，王建安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不想掉脑袋！
也不想被流放！
更不想被贬职！
他余光扫到姜氏惨白的脸，心中再一次将她狠狠的骂了一遍。
厮杀还在继续，慕泽川这一次不止要将王建安扯进来，也要将身边的眼线清理一部分。
听到动静的城中巡防士兵已经跑来，将酒楼附近全部围了起来。
被姜氏派来的那几个人此刻已经全都傻了，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人你看我我看他，全都瑟缩的躲在一旁。
慕泽川的人都知道这些人留着还有用，没下场的就装死不经意的将他们护在了身后。
王建安这一刻除了想哭就是想死，早知道这位魏王这么烫手，他之前就不会动不该有的心思。
“殿下，差不多了，您要不要先上楼？”
刘富江已经开始给假装刺客的那些人偷偷打手势，要清除的眼线已经死了大半，全都死了那就有些刻意和明显了。
慕泽川嗯了一声，转身看向程晚乔，示意她同自己一道上去。
后下来的王玉冰还不知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状况，她扯着姜氏跺着脚，还在记恨程晚乔不知廉耻的跟着慕泽川去雅间。
“娘，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你闭嘴，这话以后再也不许提。”
姜氏抖着嘴唇，这声训斥都显得有些虚弱。
今天这事若是不能善了，他们一家就完了。
可魏王敢这么明晃晃的算计他们，还是因为他们太贪心，踩了人家的底线。
而人家就算是明晃晃的算计了，他们也只能受着。
王建安和姜氏这一刻心中都涌起了一丝绝望，他们现在再想办法去投靠大皇子、二皇子已经来不及。
所以这件事要想压下来……只能试试散尽家财。
慕泽川这一刻心情算不得好，因为刘富江之前就已经审了那几个人。
那些人都是收了姜氏的命令，让他们在闹市区扯开程晚乔的衣裳，毁了她的清白。
这姜氏心思怎么能如此恶毒？！
姜氏和王建安鹌鹑一样的缩在一旁，慕泽川的视线太有压迫感，让他们半个字都不敢说，就怕多说多错。
程晚乔和程占武坐在一旁慢悠悠的喝着茶，吃着点心。
已经过了午时，在船厂走了一上午，两人已经全饿了。
慕泽川这会没心思处置这二人，他还在考虑这事究竟该如何处理才能利益最大化。
他要动南临知府，他那两位皇兄一定会闻信贴上来。
他看不上王玉冰，不代表他们看不上。
将人收进府里做侧妃，就能直接将王建安跟他们绑在一起。
江南这里又足够富庶，王建安若是能被他们保下来，一定又是不小的助力。
他垂眸在心中飞快思量，屋中的气氛太过冷凝，让王建安和姜氏都有些受不了。
还不知到底发生什么的王玉冰，此时感受着屋中的气氛，人也有些慌。
让无比厌恶的程晚乔能大摇大摆的坐在魏王身边，而她和她的爹娘就只能这样委屈的站在一旁，会这样显然是出事了。
只是之前街面上发生的一切，对她这种后宅女子而言还有些遥远和无法理解。
她小心翼翼的扯了下姜氏的衣袖，想要得到一点提点，结果就见姜氏用力的瞪了她一眼。
要不是为了她，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
姜氏这一刻突然有些后悔了。
那个程晚乔……她为什么就非要收拾了，如果没有这样的冲动，就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第186章 梦碎了
慕泽川原本来南临就是单纯的来定制宝船，顺便带着程晚乔在江南水乡到处走走看看。
他们又很久没有见面，也没有惬意的在一起相处过。
但王建安和他的家人让他突然多了一些机会，这样的机会他自觉不掌握住，实在对不起他们的‘真诚’。
但后续该如何进行，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还没能想到一个万全的办法。
他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像是敲在王建安的心尖上。
他再是坚持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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