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医馆从不是为了赚银子，要不是不能公然不收银子，她其实更愿意攒人头来给空间升级。
余洋的预产期在十二月，她这段时日身子越来越重，马车都坐不住，所以已经很久没来城里。
小晚宁有时在村里呆不住，就会缠着程晚乔，让她带着他来医馆玩。
十次中程晚乔会应下两三次，只是这两三次中程晚峰他们她也会带过来。
有他们在，她也不需要担心小晚宁会被人偷偷抱走。
“大姐大姐，我们今天晚上住在这里好不好？隔壁的张三哥说晚上有集市，很热闹，今天没有宵禁。”
几个孩子还是第一次知道城里的宵禁也是可以取消的，几人全都很兴奋。
他们要留在城里玩，程晚乔也不拦着，只是约法三章规矩事先要定好。
他们欢快的一溜烟全都跑了，留掌柜看着他们眼中全是笑。
“程姑娘对家中弟弟妹妹真是多有爱护。”
“一家人，这都是应当的。”
程晚乔已经给第一个进门的病人收了身上的银针，她突然抬手摸了摸胸口，不知为何，总觉自己有些心绪不宁。
她微微皱眉，有些事想不通那就不去想。
她招了招手，示意第二个人坐过去。
京城中，慕泽川已经在御书房外等了一整晚，他是有封地的亲王，朝中事务不需要他插手，所以早朝他也不需要出席。
皇帝去上早朝，他就继续固执的等在这里。
派出去的人已经回了京城，程家人如何相信皇帝已经知道，他不知为什么皇帝还不肯给他赐婚，但不给他就在这里等，等到可以拿到圣旨为止。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固执！”
皇帝下了早朝，刚一到御书房就看到慕泽川面容有些憔悴的等在这里。
他身后，还跟着同样来求旨赐婚的陆秉宙。
陆秉宙一看到慕泽川冷硬的眸光，心中莫名的有些震颤。
这个家伙似是猜到他为何要来了……
不过他们陆家愿意帮他，他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正好他也在，那接下来的话他不用一个人去说，倒是能轻省不少。
“你们进来吧。”
皇帝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眼中莫名多了几分兴味。
他倒是想知道若是这个四儿子知道陆家愿意将嫡女嫁给他，他是否还坚持要娶那个农女。
慕泽川面色微微有些沉，他隐隐已经猜到陆秉宙的来意。
这陆家倒是好算计，陆昌斌还真是人老成精，已经琢磨出程晚乔的医术对他这个将死之人的益处。
可惜，他们陆家人霸道惯了。
若是他们懂正常的礼数，就算他和程晚乔跟他们一家没多少关系，程晚乔医者仁心，他们求到她这里，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但他们非要玩这种小心思，真将她惹毛了，不管她以后是什么身份，她都不会再多看陆家人一眼。
陆秉宙不知慕泽川心中的鄙夷，这会正琢磨该如何同皇帝提赐婚的事。
这种事让女方来提，怎么想怎么有些难以启齿，尤其男方还就在这里，他现在就有些后悔之前没有跟慕泽川通气。
若是进宫前去找过慕泽川，以他现在的身份还有略微有些尴尬的地位，他们陆家愿意站他这里，他肯定会愿意来求赐婚。
“陆爱卿是有什么事吗？”
皇帝在宝座上已经坐了一会，茶都喝了半盏也不见陆秉宙出声，只能轻咳一声，让他主动张口。
陆秉宙又侧头看了眼慕泽川，结果就见慕泽川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能转回头尴尬的说道。
“陛下，臣家中孙女已是待嫁之龄，臣想为她求一段姻缘。”
“哦？陆爱卿，你这是看上谁家小辈了？”
皇帝故意将人选从自己的儿子中摘除，就想看看陆秉宙接下来会如何说。
不管他这个儿子是不是真心求娶那个叫程晚乔的农女，他都不会将陆家推给他。
他虽然早就过了不惑之年，可身子硬朗，这皇位再坐二十年都没问题，他的儿子们也好，这些大臣也罢，真要敢盼着他早死，那他也不介意好好收拾他们一番。
陆秉宙额头有些钻冷汗，皇帝的敲打他听出来了，可是想到在家父亲的身体，还有他现在也要花甲，所以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
“陛下，臣那个不争气的孙女，看上，看上魏王殿下了。”
他直接将慕泽川扯了进来，大有我已经将话题扯了出来，接下来你也赶紧表现的意思。
慕泽川跪在地上，对着皇帝又磕了个头。
“父皇，儿臣求父皇为儿臣和程晚乔赐婚。”
“赐婚！你跟那个低贱的农女？”
陆秉宙惊得口不择言，皇帝这一刻眼神突然锐利的像是刀子。
“陆爱卿，那个程晚乔虽然出身不显，但他们一家人是农籍，不是贱籍。”
慕泽川落在地上的双手已经捏成拳头，“陆大人，若是早知你们陆家如此高贵，当初在去广寒寺的路上，本王就不该让程姑娘从鬼门关中扯出你的父亲。”
低贱！
慕泽川此刻脑中闪过这两个字，眼神就锐利的如同刀子。
第201章 回去等着吧
慕泽川的眼神冷硬锐利的如同能杀人的暗刀，他此刻虽然跪在地上，可那由下而上的目光依旧让陆秉宙惊出满身冷汗。
他这一刻心中生出几分恍然，也生出几分荒唐。
慕泽川这是……这是要娶那位农家女为正妃？
可这只想一想就觉得荒唐又可笑，那个程晚乔就算有满身医术，可她是个什么出身，那样的一个人哪里能跟他的嫡长孙女相媲美！
压下心中的这些混乱想法，他转身看向皇帝，眼神中带着一点较劲的味道。
“陛下，臣家中小辈自幼跟在内人身边，待人接物、府中事务全都做得极好，孙女有所求，老臣也不得不豁出这张老脸。”
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非要如此较真，可他就是看不得慕泽川那锐利如同刀子般的挑衅。
看不上他孙女又如何，他就不信他能放在尚书府的明珠不要，非要去求那颗鱼目。
慕泽川轻蔑的冷笑了一声，“你们府上的姑娘倒是奔放的紧。”
“好了！”
眼见他们两个要因为亲事打起来，皇帝心中也生出一份荒唐。
慕泽川刚刚那要吃人的眼神他也感受到了，也能感受到那一刻他这个儿子心中是真的愤怒。
这小子不是真看上那个农女了吧，千里迢迢的赶回来就为了求旨赐婚？
可娶那么一个农女，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皇帝心中各种念头闪过，也知今日不能再多加犹豫，这事总归要给个结果了。
“老四，你真想好了？”
“父皇，儿臣从未说过半句假话。”
旁人在意的他从未放在眼里。
他就那么直直的看向皇帝，皇帝这一瞬间在她眼中看到了傲然，也看到了坚持。
这个儿子……跟另外几个是真的不一样。
陆秉宙站在一旁，已经从他们的对话中隐隐感受到了几分不对劲，这是……皇帝这是要给他和那个农女赐婚？
“陛下，臣……”
“行了，陆爱卿，姻缘一事也有先来后到，老四日日进宫已经求了许久，朕这个做父皇的总要为他着想一二。”
既然不是以退为进，皇帝当然不会拒绝，农女，呵呵，也好，不是这些朝中大臣他也心安几分。
这个四儿子倒是懂他的心意，也聪明的知道该回避什么。
陆秉宙还想再说些什么，皇帝摆了摆手，“朕的赐婚圣旨都已经写好，陆爱卿啊，你来晚一步啊。”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让陆秉宙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皇帝都已经提醒到这种程度，他自然是不能再继续犯傻。
“是，是臣来迟了，臣家中小辈同魏王殿下没有缘分。”
不止跟魏王，跟所有的皇子都没有缘分。
他心中默默补了一句，也不知带着这样的结果回去，家中的父亲是否会大发雷霆。
慕泽川此时双眼雪亮的看着皇帝，就在等皇帝口中所说的圣旨。
“行了，哪有现在就给你的，回府里去等着吧。”
赐婚赐婚，自然也是要有仪式，要昭告天下的。
慕泽川又是俯身叩拜，“儿臣谢过父皇。”
心中的巨石落了一半，他起身看都不看陆秉宙一眼，转身就出了御书房。
他离开的毫不拖泥带水，倒是让陆秉宙有些下不来台。
皇帝看着这个被他一手纵容出的陆尚书，唇角的笑容夹在出几分玩味。
“陆爱卿，朕知道你想将家中小辈嫁与老四是为了还他的救命之恩，不过这事也不能勉强，老四不愿你们也不要再多想。”
“是，陛下说的是，是臣想错了。”
陆秉宙这一刻又被皇帝敲打了一番，他已经明白想要靠联姻来拿捏慕泽川和程晚乔已经不现实。
可报恩，呵呵，他脑中就没有这个词。
换做是其他几位皇子，这次不知会如何热切的往他们陆家身上贴。
这个慕泽川给脸不要脸，以后别怪他出手不客气！
看着陆秉宙离开御书房，皇帝唇角的笑意瞬间落下，这个陆家……似乎该好好收拾一番了，不然他们怕是忘了，这天下到底姓什么。
慕泽川从宫中出来就直接回了王府，皇帝让他回来等，他就听话的在府里等着。
一直到了下午，他期待已久的赐婚圣旨才递到了他的手上，至于应该交到程晚乔手上的另一份此时已经由传旨太监带着圣旨，启程去了福州。
拿到圣旨的那一刻，他这两个月来的期盼终于算是得到圆满，府中下人看着香案看着柔和了五官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主子，心中都在好奇他们的另一位主子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人。
“刘大人，殿下这事，哎，咱们以后不是真要有个农女出身的王妃吧？”
周有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他们已经旗帜鲜明的站在慕泽川身后，原本这就是很冒险的举动，背地里不知被多少人笑话，现在又要有个农女出身的王妃，他们怕是又要被人笑话了。
刘文重这些时日一直在琢磨魏王的话，他不是愚钝之人，已经琢磨出那番隐喻背后的含义。
所以他现在倒是觉得有个这样的王妃倒也不错。
“别多想，殿下何时走错过？咱们既然选了殿下，就要相信他。”
周有昶满肚子的话就这么被刘文重怼了回去，他这会憋闷的浑身不舒服。
“行了，别想了，殿下在等咱们，应是有什么事要咱们去做。”
刘文重理了理衣袍，先一步朝着书房走去。
慕泽川拿到圣旨就一刻都不想在京城多呆，慕泽乾那里他已经埋了雷，至于陆家这边他当然也不能轻飘飘的放过。
这种忘恩负义将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的人家，还是需要现实狠狠的抽他们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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