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潜和曹肃的目光从一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扫到程晚乔和慕泽川身上也没有多做停留。 一组组的人被喊走,很快就轮到了程晚乔她们这一组,她们五个这几天都在一个车里,没事就各种扯闲话,她这些天什么闲话都听,对周家的一些隐私都知道了不少。 这会被人问起,她就搓着手有些不安的问一句答一句,将一个不善言辞胆子小的仆妇形象展现得很是生动。 问话很快就全部进行完,曹潜挑眉看着满院的下人,这几十人真就这么干净,没有被魏王和魏王妃混进来? 他视线又开始在一众人身上扫着,扫过程晚乔微微停住,他是武将目力极好,对魏王和魏王妃的身量早就记在心里。 这个下人长得跟魏王妃似乎一模一样! 他视线在程晚乔身上游走,挪移到她微微有些局促的干黄开裂的手上,又瞬间挪开。 魏王妃就算是农户出身,他之前见到对方时,对方那双手也是白嫩细腻,没有半点的干枯和老茧,这双手一看就不是娇养出来的,也不是几天时间就能熬成这样的。 他视线又挪移到其他跟程晚乔身量接近的人身上,只是看了几遍都没看出有哪里不对。 周有才已经等不住,他们要是再不启程,天黑前就赶不到下一个驿站了。 “曹小将军啊,你看我们能启程了吗?再不走,我们后面所有的行程都要耽搁了。”
一路上的驿站都是一早就让府中下人去交代打点过的,错过了入住的日子,后面可能都住不进去了。 他的着急和焦虑也在情理之中,而且耽搁了一个多时辰,又什么都没查出来,曹潜已经没了任何理由再将人拦着。 只是他总觉得魏王和魏王妃应该就藏在这些人中,不然好端端的,周有才怎么就能收到调令可以进京。 但……四月,那会魏王和户部还有皇帝之间闹得厉害,他又怎么可能将手伸到吏部,将周有才调回去? “周大人,您这次回京可是高升了。” 说起进京城,周有才虽然着急,可还是忍不住想要炫耀。 “平调平调,末官这次也是借了岳丈家的东风,要不是岳母她老人家一直惦记夫人,我这调令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收到。” 周有才也算是小有运道,他生得好,进京赶考时还没下场参加会试,就被吏部侍郎的小女儿看对眼。 正三品大员嫡出的女儿就下嫁给他一个新科进士,这些年跟着他一直在西北吃沙子,就算西北多年通商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都很富裕。 但在京城娇养长大的姑娘哪里能受得了这里的风沙,她几乎是每封信里都在催他的父亲帮忙想办法将他们接回去。 还是年初的时候鸿胪寺卿穆大人乞骸骨告老还乡,于是挪来挪去终于有了一个空缺。 吏部侍郎想了不少法子,才把这个缺抢到又丢给了这个便宜女婿。 这事若是换做旁人,也许还会觉得依靠岳丈很是丢人,可周有才不同,他半点不觉得丢人不说,每次说起这些还有些沾沾自喜。 他命好,能娶到一个一心一意为他的金枝儿,这运气旁人求还求不来呢。 曹潜就被周有才秀了一脸,看着他一边说还一边感激的看向他的娇贵夫人,心中的野草已经疯长。 “曹小将军,你看这时辰是真的不早了,我们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你要是还不放心,那就跟着我们怎么样?我们进京还要走上不少时日,这驿站真不能错过。” 周有才虽然有几分单纯,但也看出了曹潜他们的用意。 他虽然不知是什么逃犯还需要曹肃和曹潜亲自来抓,但他也没有为了他们耽误自己行程的必要。 “曹小将军,我们今晚不出意外就宿在东田县那边的驿站,你们要不是不放心,要不就跟着一起或是到那边等着我们?”
第326章 迷阵 周有才就恨不能将他们的行程全部告诉曹肃和曹潜,他笑得有些着急。 “两位曹小将军,要不咱们到下一处驿站,你们再慢慢抓人这样可好?咱们先走动着,这样谁的事都不耽误。” 周有才现在就想启程,旁的他都随意。 他懒得去问逃犯的事,也懒得去想那个什么逃犯是不是真的在他们这一行人里。 他的态度无比坦荡,坦荡的让曹潜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老二,咱们就跟着他们一起,那两个人要是真在这些人里,肯定会露马脚。” 曹肃冷冷的扫着院子里中的仆从,堂堂的魏王殿下要是真混在这些人中做仆人,传出去也足够被人笑话。 曹潜心中算计远比曹肃要多,如果魏王不是混在这些人中,那他们追着周家人就很可能会让魏王彻底跑了。 “大哥,你带人跟着周家人,我去查别的地方。” 西北很大,他们曹家虽然势力遍布西北,可再往南一些就是大皇子韩王的封地,这些皇子虽然各有盘算,但没人是真的草包,所以他们在靠南的地方人手都藏得深,想要大肆搜查很容易惹来韩王的注意。 所以,这魏王和魏王妃也很有可能是跟着商队往甘州跑了! 他脸上微微一变,凑在曹肃耳边简单交代了几句就带了一半的人手离开。 他一走,周有才这边就忙招呼下人收拾行李准备出发,程晚乔跟在那四个仆妇身边,像是之前的每一天那样将主子们夜里用的行李重新装好抬上马车。 所有下人都动了起来,除了养尊处优的主子还在房间里等着启程,院子里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样。 曹肃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满院子的下人都不像那二人。 他暗中也盯着慕泽川和程晚乔几天,这两人虽然没端出身为王爷王妃的贵气,可言谈举止就同寻常人完全不同。 如果让他来冒充下人,这些活他半点也做不了! 他有些无聊的盯着院子看了一会,就出了驿站翻身上马,准备等一下跟他们的车队一起走。 没了他在院子里似有若无的关注,程晚乔紧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跟另外几人将行李抬上马车,就站在车边等着周家的那几位夫人小姐出来。 “这是什么逃犯啊,怎么会让两位曹小将军跑出来抓人?” 她身边话最多的那个中年妇人又开始日常碎嘴,程晚乔跟其他几人一起摇着头,心中却是在想这逃犯的罪名,曹家人还真是敢用! 他们在西北看来是真要不顾一切的反了。 “估计是个大人物,不然也不会让他们这么兴师动众的,还跟着咱们去下一个驿站,真是,咱们这就这么多人,还都是在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有问题咱们自己就发现了,哪里还用他们跟着。” 那个仆妇还在继续唠叨着,他们身旁不知何时走过来一个士兵。 “你说你们身边人都是府里之前的下人?没有突然出现的外人吗?” “当然没有,我们都是跟在主子身边好多年了,去京城这么荣耀的事情哪里会轮得到外人,一些买来没几年的下人夫人都遣散了。” 那士兵问完说话的仆妇下意识的就回了一句,等她说完才忙又捂着嘴,像是发现自己说错话一样。 “嗯,我去跟将军说一下。” 士兵说完人就走了,她们这里也没人再敢出声。 程晚乔一直留意着曹肃那边的动静,没一会就看到他带着人也走了,这边只留下几个士兵跟着周家人的车队。 一整天无惊无险,赶在天色彻底暗下来前他们终于抵达驿站,再有两天,他们就能离开西北的地界。 程晚乔这几天也不敢联系慕泽川,只能默默的跟着其他人一起干活。 夜里,他们这些下人都是住在通铺上,男的一间女的一间,两人不能宿在一起,她心中有无数的问题却是一句也问不了。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跟着他们的那些士兵也不见了。 她终于寻到了机会跟慕泽川说上了几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跟着他们一直到出了西北,放心,他们之前没能发现咱们,再来也发现不了。” 慕泽川对自己的安排和部署很有信心,他故布疑阵的让人冒充他们两个一路直奔甘州去了,等曹潜他们追上那一行人发现上当了,再想来拦截他们已经来不及。 不过这些过于细节的安排他现在也不好跟程晚乔多提,只让她放心就是,再两天等他们明晚到了驿站就会连夜离开,到时候就算曹潜追来也彻底来不及。 有他的一再保证,程晚乔也不再多想,跟着几个仆妇钻上马车。 “我说于四家的,你这几天怎么这么黏人,之前没看你跟于四怎么亲近,这几天啧啧。” 话多嘴碎的婆子嘿嘿笑着往程晚乔身上撞了下,“咋地,这是跟我们这些婆子睡了几天想男人了?” 程晚乔:“……” 她这几天算是见识了这婆子有多敢说,她自己跟男人之间床上那档子事,说起来半点不觉不好意思,还不停的问她们跟男人那个时候,会不会想叫…… 程晚乔很怕她接下来就会问出这种限制级的话题,忙小声说了一句:“是有些家里的事情要问他,走的急爹娘都没安顿好。” “你们是急了点,不过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到了京城咱们跟主子要个赏,让帮忙往家里寄点银子。” 几人说起家里那点事兴致都不太好,他们虽然能跟着主子去京城,可家里的老人都带不走,还有些特别小的孩子也得等再过几年才能接过来。 一连两天依旧无惊无险,等第二日晚上到了驿站,程晚乔就有些紧张,一直在等慕泽川的信号。 一直到了夜里,她披着衣服出了屋子,这才被藏在阴影处的慕泽川攥上手腕,拉着她直接出了驿站。 “咱们带来的侍卫已经等在外面,咱们现在就走,要连夜骑马,你没事吧?” 程晚乔摇头,“事不宜迟,先离开西北的地界再说。”
第327章 来不及了 曹潜带着一队人马飞快的朝周有才一家人行进的方向追赶。 这个魏王真是胆大包天,居然将手伸得这么远! 他们一直追到了临近甘州的地方才发现被魏王耍了,那两人就混在周家的下人里! 他越想越气,身下的战马已经跑死了几匹,可现在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他必须将慕泽川抓住,不然他们曹家在西北布置的一切都会被传到京城。 黑夜里,马背上的程晚乔还能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声,他们从上马后就在一路狂奔,从这里到出了西北的地界还有一个时辰的行程。 夜色中几人都在拼命的催动着身下的战马,快一点再快一点,算一算时间曹潜那边应该已经猜到他们到底藏在哪里。 “起来都起来!将逃犯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已经睡下的周有才和夫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两人套了衣服起身走出房间就发现整个驿站已经被曹家军围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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