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做错没关系，他可以改。
但不能酿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让程晚乔从此不理他，处处躲着他，甚至是同旁人定亲这就是他眼中无法挽回的结果。
所以他这一刻脑中闪过的就是补救。
他没有细细的去考虑盘算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让程晚乔难受，现在也不是回想这些的时候。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进展再恶化下去。
他从怀中又摸出了一个锦盒，起身走到程晚乔身旁，拉过她的手腕就将锦盒放在她手上。
“我不知你到底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样式，所以只能慢慢来试，相信总有一天会有让你满意的一个。
“你喜欢的我都会努力送到你面前，只要你给我机会””
他不擅长说情话，更不习惯在人多的地方剖析自己的心。
但常年打仗养成的直觉在告诉他，如果到了此时他还不说出心中最真切的想法，那他很有可能会面临最不期盼的结果。
程晚乔看着手中突然被塞过来的锦盒，她不用打开都能猜到里面一定是一根发簪。
这种直男审美她已经糟多无口了。
到了这一刻她心中似乎还有精力可以慢慢的吐槽刚经历的一切。
她怔怔的扭头去看站在她身后的慕泽川，看着他深邃的眸子里映出她的身影。
她的心突然有事一颤。
手上的锦盒如同炭块一般让她想要丢出，而手腕处被他死死攥住的地方也如同着了火一般滚烫。
慕泽川看着她眼中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眸子微微暗了下，手上用力直接将人拽起身，又一路带出了包间。
程占武和余洋二人就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慕泽川将人拖出了房间，两人都复杂的松了口气。
刘生夜对他们夫妻二人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
程晚乔这位父亲……是个擅谋略的高手！
能这般不动声色的就将他家主子的心意逼出来，这必须是个能人。
周嘉亿已经傻了，彻底傻了。
他一头雾水的看着程占武，心中全是惶恐。
“程叔，这……这是怎么回事？要不给晚宁他们教书这事就算了吧。”
他深吸了口气，虽然遇到魏王一事让他多了一份谈资，可这份‘厚爱’他被会闪了他的腰。
“干嘛算了，你可是我们家的福星，这夫子啊，还真得你来当。
“你晚点回去就按照咱们之前套路的，我明日一早就来城里接你。
“你也别多想，我家里三弟也是读书人，也是准备明年下场，你们到时也许会有不少话题可以谈。”
程占武这会心情是真的很好，就知道这个臭小子坚持不了多久，有了危机感就一定能开窍。
听听他刚刚说的什么？
还你喜欢的我都会送给你，啧啧啧，他觉得有些酸的同时，又怕自家媳妇吃味。
他当初跟余洋谈恋爱的时候都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余洋看他那嘚瑟的模样就知道他此时的念头，想到程晚乔被拉出去的时候身上没有半点抗拒，她除了叹一声也做不出旁的。
“程叔，夫子这件事是不是等主子回来之后再定夺？”
刘生夜小心翼翼的想要帮自家主子争取一点点话语权，程占武白他一眼。
“我自己的家事，等他定夺做什么？”
刘生夜卑微点头，主子属下为您努力过了！
包间里，程占武开心、余洋复杂、周嘉亿惶恐、刘生夜感叹。
这一刻所有人的情感都各不相同，只有埋头苦吃的小晚宁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吃还是吃。
被扯上自家马车的程晚乔此时正同慕泽川膝头碰着膝头的面对面坐着。
两人上了马车，慕泽川拉着她手腕的手也没有放开。
他的眸子不再同之前那般，写进去的情绪都带着浅淡。
他眸光灼灼的看着程晚乔，突然出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现在回头去想，他的那些作为似是有些卑劣。
他不想给自己找借口，不想说他怕最终他会输会护不住她，所以不愿给出出半点承诺。
但跟那些担忧相比，他更想……得到她。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看透自己的心，他不是不会对女子动心，从前他只是没有遇到对的那个人。
程晚乔抬头看他，眼中没有太多欢喜。
“殿下，民女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再说我心悦你，想要迎娶你为我的魏王妃，不知我能否有这个机会。”
他说的毫不迟疑，他向来直面心中的渴望。
之前的踌躇是他平生仅有的几次，一旦看清他就不会让自己再迟疑下去。
程晚乔看着他，眼中依旧无比清明，没有因他突如其来的告白而陷入狂喜。
“殿下，你我从去年相识到现在不过一年，见面次数也不过寥寥数次，心悦一说是否太过草率？”
她不觉自己充满玛丽苏气场，能人见人爱，所以对他刚刚的话不说一个字都不信，可也没放在心中。
慕泽川的手已经从她的手腕落到了她的手上，攥着她的手，拇指还不安分的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草率吗？”
他轻笑一声，“话本子里都说感情一事向来没有章法和缘由，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在你口中的寥寥数面中心悦于你？”
而且她以为的只见过数面，在他这里却并不是。
她每次到军营，他都会抽出时间过去看她。
只是她太忙，就算他在不远处她也没有分神回头来看他一眼。
他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刮撩着，“乔乔，等等我好吗？给我两年，不，一年时间，让我可以准备好求旨让父皇赐婚。”
这份突然看清的心意虽然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为了她，他愿意重新调整已定的谋划。
只要她给他机会。
第161章 好，我答应你
慕泽川这一刻的眸光无比真诚也无比坚定，似是不论程晚乔给他何种回答，他都不会改变心意。
程晚乔低头看着被他死死攥住的双手，不知为何局面突然就变成现在这样。
她以为，这个家伙会一直忍着，忍到她定亲准备嫁人都不会开口。
明明听到了想要的结果，可她这一刻心中是茫然的。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另眼相待，而是他们没有太多纠葛。
她一直想将那几根发簪还回去，总觉得只要还回去他们之间就还是最单纯的关系。
慕泽川在等程晚乔的回应，他细细的眸光描绘着她面上的轮廓。
饱满的额头，烟黛的弯眉下一双晶莹灵动的鹿眼，琼鼻挺翘，巴掌大的鹅蛋脸细腻白皙。
她的五官不是张扬明艳的美，是犹如水墨一般的韵致天成。
轻蹙的眉头让他攥着她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乔乔，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从对她表明心意那一刻起，他在她面前的自称就从本王变成了我。
程晚乔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看着他眸光还带着些许复杂。
“殿下，您同民女之间身份如同天堑，我想……”
“没有什么不同，”程晚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泽川直接出声打断：“京中的形势我不便细说，但你只要知道，如果我娶一位出身寻常的姑娘，我那位父皇只会觉得我懂事。”
跟他那两位皇兄相比，他这个手握兵权的皇子，娶一位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子做王妃，在皇帝看来肯定再合适不过。
他不想过多解释京中的局势，这些事他可以以后慢慢的告诉她。
程晚乔好不容易寻到的借口被他直接出声堵了回来，她怔愣的一下，又想起了其他借口。
“殿下，民女没有高攀之心，民女只想嫁到寻常人家，过过寻常的日子。”
“乔乔，你的医术还有你说起很多事情时飞扬的眉眼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慕泽川很好心的出声提醒，只他这份好心让程晚乔很是无语。
这个家伙到底是开窍了，还是自始至终依旧是那个钢铁直？
“那殿下想听我说什么？”
“我想听你说愿意等我，愿意同我一起，你也……心悦我。”
他回的毫不客气，程晚乔白眼翻得飞快，就差飞到天上去。
“你要是还没想好，我愿意等，但你能不能不要着急议亲？你们上次明明说不着急的。”
眼见她不愿意给回应，慕泽川的声音就下意识的带出一丝郁闷。
他原本是想等一切都安排好，确保自己不会给她和她的家人带去麻烦危险后，再同她挑明。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
程晚乔抽了抽手，但对方抓得太紧，让她根本没办法将手抽回来。
“我，我没办法答应你。”
知道自己不给出一个结果，对方今日肯定不会罢休，她也不再犹豫。
只是骗人的话她不想说，所以抿了下唇又继续说道。
“现在楼上包间中的周秀才，原本爹爹是准备若是他们相互能看得顺眼，那就将亲事定下来的。
“我觉得他的情况和出身很适合我，而且他明年要下场参加乡试，若是能中后年还要进京去参加会试。
“等他全都安稳下来，我年纪也不小，正好可以成亲。
“如果考不中，在城中开上一个私塾，过一点简单的日子也是极好的。”
她今日在马车上时确实是这样想的，她一直没有对慕泽川有过太强烈的情感。
克制自己也好，本身就只是单纯的好感吸引也罢，太过刻意太过浓烈，飞蛾扑火到最后感动的只有自己。
所以她不会纵容自己，让自己的情感失控。
她的回答让慕泽川的心微微有些沉，他之前的逃避，就是在逃避眼前的局面。
他怕自己被拒绝。
“乔乔，我……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你说你会等周嘉亿下场考完乡试、会试，那为什么不能等我，等我将一切都安排好，然后请旨娶你？
“魏王妃的身份不会是你的束缚，我会尊重你爱重你，你想做的一切我都会由着你。
“乔乔，你从前没考虑过我，那从现在开始将我放在心中好好想想，可以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从前从未有过的温度，眸光中的期盼浓烈的让程晚乔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好，我会想一想，我们出来的太久，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超过她家老爹的心理承受时间，他人要找来了。
虽然他们只是交握着双手，可她依旧觉得两人像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对面清冷冷的眸子里，有着她从前从未见过的炙热和翻涌。
她也许……真的可以等一等他。
从进入马车起一直淡然没什么波澜的她，此时心中如同一锅冰水终于被烧得升出暖意又开始出现蓁阵阵波澜。
如果她的心里从没有他的身影，那那些发簪就不会那么困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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