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哥,这药再不喝就凉了。”卢西坐在床上,可怜巴巴的看着王琪道:“您就把我当您弟弟一样,不行吗?” 受不了他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王琪无奈,只得认命的坐下。 “王大哥,听说你给赵员外画了一幅画。”卢西一边心满意足的喝着王琪喂过来的药,一边欣赏着他的脸,嘴里还没忘了问话。 又舀了一勺药递到卢西嘴边,王琪随口道:“我给赵员外画了好几幅画呢,你说的是哪一幅?” “听说你给赵员外画了一幅人像,大家都说画的很像,就跟赵员外要从画里走出来一样。”咽下嘴里的药,卢西慌着道。 也不知道卢西是从哪里听的这些话,王琪倒是笑了,“没那么夸张,若我真有这本事,不就成神仙了吗?” “王大哥就是谦虚。”卢西眼中暗淡了一下,语气中也有些别扭,“王大哥,你经常给人画像吗?” “那倒没有。”王琪道:“我作画大多都是为了消遣,一般也是描摹山水。人物,倒是很少画。” 卢西道:“赵员外是见多识广的人,他都夸你画的好,那就说明你确实很厉害!” “人家赵员外是抬举我,这才谬赞了几句,我怎么能当真呢?”将剩下的几勺药喂完,王琪放下药碗,起身拿了块帕子递给卢西。 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和手,卢西忽然道:“王大哥,你能给我画一幅像吗?” 王琪楞了一下,道:“你也喜欢这些吗?” “嗯,只要是王大哥画的,我都喜欢。”卢西眼中存着期待。 “这个,以后再说吧。”没有答应,王琪转身道:“你先歇会,我去厨房看看午膳做好了没有。” 眼下离午膳还有段距离,知道王琪是有意要躲出去,卢西也没有强留。他默默的看着王琪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眼中透着贪恋。 “人都走了,小侯爷就不要再看了。不然,属下怕那门帘子会被您的目光烧出个洞来。”此时,偃武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卢西收了满脸的落寞,换了副正经的面孔,不咸不淡的道:“来了多久了?” 窗户从外面被打开,偃武熟练的翻窗而入,又将窗户关上,这才道:“属下根本没走,这不是有事想和小侯爷禀报吗?可惜小侯爷一刻都离不得王公子,属下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只得躲在外面,伺机而动了。” 原来,躺在床上的卢西,居然是赵璟假扮的。 “属下刚刚听到小侯爷在向王公子询问画的事。”偃武笑道:“看来,您对王公子给侯爷画的那幅画像,也十分满意呀。” 早在赵璟来别院的第一天,就在赵睿的书房中最显眼的位置上看到了那幅画。本来赵璟也没当回事,就是发现画上的人是赵睿之后,免不了的多瞟了几眼。除了觉得那幅画上的赵睿有些矫揉造作之外,也没别的感觉了。毕竟,征西候有时候起了兴致,确实很喜欢装清高扮风雅。 可是后来听说那幅画是王琪给赵睿画的,那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要知道,他和王琪好了那么多年,王琪都没有给他画过像,如今居然给赵睿画了,怎么能不让人生气? 若只是赵睿也就罢了,毕竟是一把年纪的老头子,就算长得年轻,奈何年纪在那里摆着,构不成多大的威胁,赵璟也不至于吃他的醋。可是想到王琪有可能还画过别人,赵璟的心便水里来火里去了。 “我以为你来是说正经事呢,没想到光听墙角呢!”心中不爽,赵璟白了偃武一眼,道:“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见赵璟问起了正事,偃武连忙收了嘻嘻哈哈的表情,正色道:“兄弟们已经在锦州郡找到了那几个盯着王公子的人,发现他们果真打算对王公子不利。” “他们要对王琪做什么?”赵璟眉头一皱,忙坐起身,语气中也透着狠厉:“是谁派他们来的,是七皇子还是高雄?” 偃武忙安抚道:“小侯爷,您先不要急。据属下调查,这些人只是附近街上的地痞无赖,平时靠欺负外乡人,收保护费过活。他们之所以会盯上王公子,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偷偷把王公子抓了。” “给银子指使他们的人是谁?”赵璟连忙问。 偃武摇头道:“这些人也不认识,他们说,那人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 “那人有没有说要把王琪抓到哪里去?”赵璟接着问:“他又为什么要抓王琪?” 偃武道:“也没有,那人只是让他们先把王公子控制起来,至于以后怎么办,并没有交代。这几个地痞跟了王公子几天,见他是孤身一人,原本打算动手。谁知半路来了个卢西,他们便没敢轻举妄动。后来,王公子和卢西一起坐船离开了,给银子的人也一直没有出现,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若不是卢西回过头去找他们,那些人都快忘了有这事了。” “看来,还真是多亏卢西了。要不是他,王琪现在恐怕是凶多吉少。”赵璟不由捏了把汗,他连忙问:“卢西的腿怎么样了?他的伤还没有好利索,锦州虽然不远,但也得折腾呀。” “您就放心吧。”偃武笑道:“卢西不是强出头的人,他既然主动请缨,便是了解自己的情况。再说,他都已经养了那么长时间了,虽不至于活蹦乱跳的,起码行动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属下派了郎中一路跟着,不会委屈他的。” 赵璟点了点头,道:“你做的不错,让跟着他的郎中多留心,药材什么的,都捡最好的,一定要照顾好他。” “属下已经安排了,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偃武宽慰道:“倒是您腿上的伤,也得留心养着,免得落了什么病根。” 赵璟笑了一下,道:“我这些都是些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并没有伤筋动骨,没什么大碍。” “哎,依着属下的意思,随便意思意思就行了,至于动真格的吗?您这又是何苦呢?”想到赵璟拿砖头自残时的狠厉劲,偃武只觉得心惊胆战。他心有余悸的道:“幸好没事,万一您真把腿砸折了,属下怎么和侯爷交代?” 赵璟不以为意的道:“王琪心思细腻,若是不来点真的,怕是瞒不住他。你放心,我手下有分寸,不会真把自己的腿砸断的。不过……也幸亏这伤口吓人,才能暂时把王琪唬住。但我估计着,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过味来。到时候,恐怕不好收场。” 偃武笑道:“反正王公子的卖身契在您手里压着呢,就算他反应过来,还能跑了不成?” “若非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想用那种方法留下他。”赵璟叹了口气,喃喃的道。 见赵璟一脸的落寞,偃武忙安慰道:“属下看,这几日您和王公子相处的挺融洽的,王公子也很关心您呀。” “他关心我,是因为他以为我是救过他命的卢西。”赵璟苦笑了一下,道:“要是知道是我,他恐怕连理都不会理。” “不会的,王公子不至于这么绝情的,他心里肯定有你。”见不得赵璟这幅伤怀的模样,偃武连忙开口安慰。 听了这话,赵璟抬头问:“你怎么知道?” 迎着赵璟殷切的目光,偃武的嘴巴一哆嗦,心中暗暗叫苦,“我刚刚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不要用这种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我呀!压力好大呀!” “我怎么知道的无所谓,关键还是王公子。”偃武转而道:“小侯爷,如今您和王公子朝夕相处,可是难得的好机会。您可以想办法套套他的话,看看目前他对您是个什么想法?” 这话果然引起了赵璟的兴趣,“套话?怎么套?” “卢西说,王公子只知道他是个走江湖的,师父死后,便独身一人来江南谋生。而他在表面上,也对王公子的过往一无所知。”偃武道:“你们现在的关系都这么好了,不如就和王公子闲话家常,聊聊之前的事,相互开解开解。反正王公子以为您是卢西,没准会和您说说呢?”
赵璟赞同道:“这倒是个办法,可是,他要是不原谅我怎么办?” “小侯爷,最差的结果,不就是王公子不肯原谅您吗?您不能因为害怕这个结果,便龟缩不前呀!您得主动出击。只有先知道王公子是怎么想的,才能对症下药。再不济,也可以借着卢西的身份向王公子表达悔意呀。就算他现在听不明白,以后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还能不明白吗?”偃武苦口婆心的劝道。 觉得偃武这话说的有理,赵璟不由点头,“你说的对,我不能总是患得患失的,得主动点才行。” “这就对了!”偃武道:“那您先想着怎么套话,属下出去看看王公子在哪里,也好把他给您请回来。” 留下这句话,偃武脚底抹油,溜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睡觉
第234章 闲章 出了卢西的房间,王琪只觉得分外惆怅。原因很简单,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碰触过的那道疤,被卢西无意间的一句话给戳中了。 “王大哥,你经常给人画像吗?”想到卢西的话,王琪低头苦笑。 他几乎没有给人画过像,但画过的人像却很多,加起来几乎能堆满一个屋子。只不过,这些画像反复描摹的,都是同一个人而已。 如今这些画像,应该还藏在竹园的书房当中。这么长时间没人打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若是齐兴把书房卖了,这些画像肯定会被新主人丢掉吧。想到这种可能,王琪心中一痛,便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漫无目的的在院中溜达了一圈,王琪的心情非但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沉重了。他知道自己还是舍不得书房里的画,但是当初既然有了那样的决定,就要拿得起放得下,没有必要到现在才来后悔。或许……王琪还是忍不住想,齐兴并没有把书房卖了。这样,等他哪天回去的时候,那些画还会好好在在书房里待着,等着他回来。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脚下也没了方向。不知走了多久,王琪这才发现,他已经出了梅斋,溜达到了别处。 赵员外的这处别院虽然不大,但路修的却跟迷宫一样。王琪虽然在此住了一段时日,但大多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陪卢西,很少出来转悠。刚刚是见路就走,走过的路都没过脑子,如今自然不知道身在何处。王琪见周围的景致都差不多,便停了下来,想找个小厮问问回去的路。 四下里瞧了一圈,恰好一个人都没有。王琪见脚下的路曲径通幽,前面应该还有一番光景,便想着继续往前碰碰运气。 刚拐了一个弯,迎面便过来了一个人。王琪定睛一看,居然是跟在征西候身边的老伯赵忠。 看见赵忠,王琪眼睛一亮。赵忠可是一直跟在征西候身边的,既然他在园子里,是不是意味着征西候也回来了? 其实,王琪对于征西候“赵员外”的感情很复杂。起先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时候,王琪只是感激于赵员外的慷慨相救。毕竟这年头,能对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出手相救,并无偿照顾那么长时间的人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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