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跑哪去了，喊了你半天。”
乔奶并没有要求回答，自顾自地又说起了其他的话。
“这天够冷的。”
晚上水面结冰，背阴处的冰块到现在还没有化，温度都降到零下了。
“阿奶，搭个火堆烤烤火。”
“是怪冷的。”乔奶搓了搓手，“家里面柴火多，那就搭个火堆。”
乔玉溪找了一个破脸盆，铲了小半脸盆草木灰，在上面交叉铺上两层柴火。
“柴火太大块了，这样堆，难烧着。”乔奶将柴块劈成两半，又重新摆放，柴火之间空隙非常大。
乔奶冲着烧水的乔老头喊了一声，“老头子，从灶台里面捡两块柴火过来，”
两块柴火引燃，乔奶又加了许多细柴助燃。
火焰里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星子飞出，升空一米多高，又暗淡了下来。
乔奶提醒道：“玉溪，你离火盆远一点，不然火星子落衣服上烫一个洞，就可惜了。”
火堆烧好，乔玉溪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不远处烤火。
整个厨房，笼罩在橘色的光芒下，大家围着火堆烤火，南方的冬天便显得不再那么冰冷。
乔玉溪丢了几个红薯在下面烤，炭火烘烤出来的红薯格外香甜。多吃了几个红薯，乔玉溪晚饭都没有吃多少。
第二天，乔玉溪早起去了汽车站。
六点钟，天寒地冻，短短的一个多月没来，汽车站附近多了家包子店。
包子店不大，十平方米大一点，门口蒸包子热气腾腾，里面摆了几张桌子，好几个等车的人，缩在里面吃包子。
“包子怎么卖？”
“八分钱一个，我们家的包子个大好吃。”孔大婶停下做包子的手，扬起笑脸。
“来三个。”
“店里还有米汤，两分钱一碗，要不要来一碗？”孔大婶一边夹包子，一边问。
“来一碗。”
柳条编织的小筐里，放了三个包子。一个大瓷碗，满满一大碗米汤。乔玉溪喝了一口，米汤就是大米熬出来的米油。
乔玉溪掰开包子，“梅干菜肉包？”
做包子的孔婶子见乔玉溪眼生，扭头笑着解释，“大妹子，这梅干菜肉包，整个青元县可是我们家独一份，比肉包子都好吃，你吃过就知道了。”
味道的确不错，差不多还原了八九分。
乔玉溪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吃包子。
“孔婶子，我来拿包子。”
“照例两百个是吧，我这就给你装上。六子，大冬天的，你先进来喝一碗米汤。一会就给你装好。”
听见熟悉的声音，乔玉溪一回头。
“大妹子！”六子惊喜大叫，包子都顾不上，满脸兴奋直接凑了过来，那个激动。
“大妹子，你这一个多月跑哪里去了！”
包子生意中断，之后六子从孔哥处进包子，中间的差价，断崖似跌。
这一个月，看着孔哥包子店开的红红火火，六子心里面不止一次悔啊。
他钱都准备好了，为什么不早一点将梅干菜肉包的方子买下来？
脑子被驴给踢了，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赚大钱，六子悔的肠子都青了。
从来没有哪一刻，六子这么的惊喜，面前的人就是财神爷。
“咱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说。”六子防着孔哥，迫不及待的将人拉走。
“包子钱还没有给？”孔大婶追了出来。
“婶子，算我头上。”扔下这一句话，两人便跑远了。
“大妹子，这一次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六子搓着手，期盼的看向乔玉溪。
“手表。”
“啥，你说啥！手表！”
六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婚四大件的手表，这这这太惊喜了！
多少年轻人结婚想买手表都买不到。只要放出风，不少人就会到他这里买手表。
“大妹子，你没有骗我吧？”
乔玉溪取出一块黑色的手表，“省城都难买到的新货，电子表，价格低到你想不到的便宜，十八块钱一块手表。”
“十八块钱！”
和一百五一百六的手表一比，价钱低得不可思议。
六子意识到这是一个赚大钱的机会，卖得好，之前包子那点钱就是毛毛雨。
“你有多少？”
乔玉溪摸出一大把电子表，五颜六色鲜彩夺目。
“你先给我来十个，不，来二十个。”
交易的时候，乔玉溪直接给了四十个。
“这多出来的二十个，算是我先赊给你的，我建议你最好在人多的地方摆个地摊，没有几天就快过年了，大家手里有钱，这手表可以算是很不错的年礼。”
六子感动不已，三百块说赊就赊，大妹子太信任他了。
六子的感动完全多余，乔玉溪为了尽快卖完电子表，孔顺那里拿货三十个的时候，乔玉溪也额外赊了三十个电子表给他。
乔玉溪买了芝麻大饼和油条，又打了一大壶豆浆，回去当早饭吃。
早上不做早饭，乔奶乐的偷懒。
“买这么多东西，吃得完吗？”
乔奶也就嘴上爱唠叨两句，吃的不比谁少。
“一个多月没有回去，也不知道家里面变成了啥样子？”
乔家变了，变得都快认不出来了。
明明家里面住了三个人，可乔家院子长了不少杂草，东西乱堆，杂乱的没有人收拾，格外的荒凉，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哪个懒汉家。
“人呢？家里面的人呢？死到哪里去了！”
乔奶一声吼，乔玉珠惊喜的跑了出来，“阿奶？阿奶！你们终于回来了！”
乔奶劈头盖脸一顿骂，“一个个懒货都懒成精了，家里面的吃饭桌都生灰，你们一整天在家里面都不知道干什么？
玉珠，你一个姑娘家，你瞅一瞅你自己，头发油乎乎乱糟糟，衣服也乱穿，一点都不要好。翻个年你就十九岁了，哪个大姑娘像你这样不要好！”
大冬天整日待在家里面没事干，日复一日，又不出门，乔玉珠整个人颓废，也懒得花时间收拾自己。
被乔奶指出来，对比眼前穿着气派熠熠生辉的乔玉溪，乔玉珠自卑又嫉妒。
一个白天鹅，一个丑鸭子，完全对了个调。为什么她会过成这样？
“你大伯和二婶呢？”
“大伯去有粮家了，二婶她去大队长家。”
孙如月考上了个专科，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高兴地都快要疯了。
整天磨着大队长开证明，想要回京市。
第307章 质问新衣服
新上任的大队长，哪里敢开证明。乔家长辈去探亲了，万一这证明一开，乔家儿媳妇一去不回，他上哪里找人去。
再一个，乔建国也提前打过招呼，压着不要给开证明。
任凭孙如月磨破了嘴皮子都没用，大队长嘴巴都劝干了，每天都来他也烦。
有个路过的瞅见孙如月，告诉她一个好消息，“建平媳妇，你公爹公婆他们回来了，带了不少东西回来，你还不赶紧回家。”
孙如月长腿飞快往家里面跑，欢呼雀跃，“爹，娘，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这下难缠的大队长，总该没有理由阻止她回家探亲了吧。
冷不丁的看见乔建平，孙如月差点没吓的魂飞魄散。
锋利的眼神盯在身上，几年没有见，夫妻间陌生的都没有话题。
“建平你回来了，呵呵，回来好，我没有想到你也回来了，呵呵。”
孙如月心慌意乱，她怕乔建平。
“嗯。”乔建平冷淡的应答了一声。
冬天队里没活干，大队的人听说乔家人回来了，都来乔家看一眼打个招呼凑热闹。
“建平回来了，人没事，回来就好。”
“四十多岁，一点都不老。吃国家饭，不像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
“还是你们老乔家，有福气，一下子有两个大学生。”
“羊城大不大，好不好玩，听说要坐火车去，我这半辈子，还没有坐过火车呢。”
“……”
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乔家格外热闹。
乔玉溪抓了一大把糖，分给小孩吃，“出去玩吧。”
一阵欢呼声，小孩子又跑了出去。
“家里面乱糟糟的还要收拾，回头再聊。”乔奶将人一一送出去。
这一切乔玉珠都看在眼里，半年前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
她与乔玉溪的差别，就在于一个有钱有势的爹。
乔玉珠感叹上天不公平，不断反问为什么她爹不是二叔？
孙如月局促不安，拽过乔玉珠。
“建平，这是玉珠，你也有几年没有见过她了。你看看孩子长得快，如今都已经是大姑娘家了。”
乔建平“嗯”了一声，再无二话。
如此平淡，一点表示都没有，孙如月不甘心。
“玉溪从羊城回来了就是不一样，新衣服新鞋子，人也白了整个人都洋气了不少，我差点没有认出来。
玉珠待在家里面，都快过年了，新衣服都没有一件。大嫂关了起来，大伯也不管她，太可怜了。建平，你不能够不管她。”
“大哥还在，我哪里能够插手他的事情。”乔建平四两拨千斤给推拒了。
孙如月不死心，打起了小算盘。
“建平，我看玉溪带了一大包东西回家，不如分一半给玉珠。玉珠没有新衣服穿，玉溪一个人又穿不完，一人一半正好。”
乔玉溪冷笑一声，“天还没有黑，大清早的就开始做梦，想得倒挺美的。拿我的东西做人情，孙同志，你这个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好？”
乔建平震惊在原地，孙同志三个字，足够说明母女二人关系之差。
孙如月被嘲讽的忽青忽白，这个死丫头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
“我这在和你爹说话，女孩子家家的不要太小气，东西都是你爹买的，得他拿主意。
建平，两人是堂姐妹，都是老乔家的孙女，怎么能够厚此薄彼。”
乔玉溪丁点便宜都不愿意给她占，“我爹买的东西，他拿主意。我自己买的东西，我不给，谁也别想要。”
孙如月气不过，“说的好听，你花的钱，还不是打你爹那里来的。
你瞅瞅你的衣服，你的鞋子，由里到外全是新的，手腕上还戴着玉镯子。
花钱大手大脚，金山银山都不够给你花。”
快二十年了，乔建平对她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对这个死丫头倒是百般好，什么好东西都给她，嫉妒使人丑陋。
“这都是玉溪自己花钱买的，送不送她自己拿主意，我是不会逼她的，你也不许瞎打主意。”乔建平警告道。
“不可能！”孙如月才不相信，恼恨这个家里，人人都偏心乔玉溪。
“不可能什么不可能。”乔奶黑着一张脸走过来，“一天不骂你就皮发痒，张嘴就要东西，干活从没见你勤快过。
我们在羊城，一边照顾建平，一边起早贪黑做吃食卖。赚了点辛苦钱，犒劳犒劳自己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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