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多是,娶方地位极其显赫,嫁方地位低于娶方,嫁方为巩固双方的关系,通常会为出嫁女子精挑细选备上一名腾妾,再一同陪嫁几个有颜色的丫鬟,三重保险。 柳云面含忧色道:“族长,我认为咱们要尽早脱身为好,腾妾会污了族长的身份。” 苏柒柒置若罔闻道:“清者自清,难不成你觉得世上有人能成功地爬上我的床?敢爬上来劳资不把他三条腿一起打断才怪了!” 就知道....柳云倒也不觉得失望,早有心理准备,好消息都不用说,族长就拍板了。 “好消息呢?”苏柒柒追问。 柳云:“曲向薇生于一个大家族,算是都城的一流贵族,她父亲在家族中排行三,早年在都城惹出事,累及家族的名声,自此便不怎么受宠了,事后被打发出都城,任邬城知府已八年。” “一年前,都城去信着他择一嫡女精心培养,事成允他回都城,曲向薇为他原配所生,另两位嫡女是继室生的,他那继室不仅得宠,且为人精明阴毒,腾妾之事自然落在了曲向薇身上。” 柳云喝口茶接着道:“曲向薇一出生母亲便去了,父亲不喜她,觉得她不详,克亲。” “继母视她为眼中钉,自小在夹缝中求生存。聪慧,胆子略小,沉默寡言。暂套出这些,她的习性我会近一步深挖。” “出嫁的女子是她大堂姐,曲家大嫡女,在家族中极为受宠,她所嫁之人是大梦朝顶级贵族秦家的一位嫡子。” “秦家??”苏柒柒怔愣,诧异道:“我去,不会是秦湛那个王八羔子吧?”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柳云闻言大骇:“秦湛?是不是咱们绑了他做人质,那位长得人模狗样的公子?” 苏柒柒缄默点头。 柳云浑身冒寒意,一把抓住她手道:“族长不可冒险,羊入虎口,那公子一看就不好惹。” 苏柒柒斜睨她一眼,不爽道:“会不会用词?啥羊入虎口?谁是羊?” 他是狼,我是虎,不入狼穴,焉得狼子。劳资正找他呢,送上门的好事岂有推辞的道理。” 好吧!谁拦得住她呢!柳云下了死心,一定要把曲向薇的方方面面摸透彻,吃透了,以保族长安危。 两人细细商量许久,柳云不解道:“这么说来,秦家与皇帝没甚区别,腾妾在秦家来说,也算妃子的待遇了,曲向薇的继母应当不会把这等好事落给她的。” 苏柒柒冷哼道:“是有些蹊跷,不过腾妾明面上好听,说穿了还不是妾,除非熬死姐姐,才有出头之日,地位超然的姐姐是那么好死的?” “聪明人是不会去赌的,赌不足千分之一的几率,这种事傻子与赌徒才会干,姜婆子不都说了嘛,她那继母精明得很。” 柳云:“也是。” 翌日,苏柒柒养了一夜,唤来姜婆子,软弱无力道:“奶娘我们需绕个道去趟蒲塘县。” 姜婆子狐疑道:“姑娘,去蒲塘县做甚?老夫人前些日子来信催促,要我们尽早启程,再一耽搁恐是赶不上行程了。” 苏柒柒撑起身:“奶娘,蒲塘县是非去不可的,伊红她们惨遭马响子杀害,奴仆俱无,你我二人这般一入曲家大门,遇马响子的事如何遮得住,我之清白定要遭人误解,流言蜚语四起,祖母本就不甚喜我,把柄又落她人之手,往后我的处境可想而知。” 姜婆子拍拍额头:“我是老糊涂了,一慌神竟忘了为姑娘做打算,我怎能如此疏忽大意。” 苏柒柒宽慰道:“奶娘快莫自责,遇此大难,哪能事事周全。” 姜婆子帮她紧紧衣衫,慈爱道:“姑娘是愈发聪慧了,我们即刻启程,去蒲塘县买上奴仆,养好身子,爽爽利利地进门。” “嗯。” 柳云与方得弟分别赶一辆马车,后面各拖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是曲向薇的父亲为她备的丰厚嫁妆,她那继母倒也没在嫁妆上做手脚,苛刻于她。 首先要顾着脸面,面子功夫马虎不得,嫁妆先要入曲家大门,老夫人定会查验一番再做添妆。 曲向薇进的又是秦家门,嫁妆过薄引人口舌,遭唾弃的总归是娘家人,继母首当其冲。 精明人是不会因小失大的。 蒲塘县邻近都城,还算繁华,城门像模像样,城内歌舞升平。 柳云寻了一家大客栈,要了三间上房,安置妥病号,三人匆匆忙忙上街买奴仆去了。 苏柒柒耳听几人离开客栈,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连着躺两日给憋坏了。 活动活动筋骨,推开窗观景,客栈对面是一个茶楼,街道两旁有不少小商贩摆卖小物件,小吃食一类,热热闹闹的。
望着热气腾腾的吃食,苏柒柒舔舔唇,下一刻已端坐在街边,跺着筷子,矜持地朝摊主要了两碗汤圆,一碗馄炖,一碗面。 在摊食的隔壁要了两煎饼,又在隔壁的隔壁买了三个肉包子.... ------------
第二百零八章 猛男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衣衫虽有些旧,却异常干净整洁。 中年男好心提醒道:“姑娘,面食糊得快,等人来了再下可好?” 苏柒柒嘴里包着汤圆,囫囵不清地说:“谁要来?没人来,都我吃。” 中年男微张嘴,心道,玛耶~这是谁家的姑娘,不得把家吃垮才怪了,要多大的家业才经得住她这般吃。 中年妇剐自家男人一眼,悄声道:“吃得多不好吗,要是见天来的客人都跟那姑娘似的,咱年底就能置上间铺子了。” 中年男:......好有道理! 小桌上铺满吃食,苏柒柒这碗一口,那碗一口,吃得不亦乐乎,吃得想跺脚。 一名魁梧猛男啪叽坐在她右侧,喊道:“店家煮碗面。”顺手拂了拂桌上的吃食,腾空出一块位置。 苏柒柒埋在碗里的头抬起来瞟他一眼道:“我这儿拒绝拼桌,一边找地儿坐去。” 旁边空着一张桌子不坐,非要过来找抽?动劳资吃食,活累了? 猛男很有个性,未语先笑,将粗壮结实的手臂往桌上一搁:“我就喜欢坐这儿。” “哦。”苏柒柒慢条斯理放下勺子,手往他跟前一伸,慢悠悠往后一使力,猛男连着板凳一起倒地,板凳翘起来打在猛男胸膛上,她一脚踩着板凳,吹了吹手:“我就喜欢抽你。” 猛男肺腔被压,喘不过气来,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一个劲的咳嗽,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 四周空气都静了..... 一个魁梧大汉,被一个娇小的姑娘踩于脚下,竟是动不得分毫,姑娘好似并没有用力的样子,轻飘飘地踩着板凳,手里拿着饼啃啊啃。 场面透着一股子诡异...... 远处姜婆子瞧见自家姑娘惊世骇俗的举动,讶色上脸,险些站不住脚,稳稳心神,迈着老腿跑过来,拉着她手臂耳语道:“姑娘,大街上注意些,快快挪脚随我回客栈。” 后面的柳云二人司空见惯,优雅地慢行丝毫不乱。 苏柒柒柔笑道:“奶娘来的正好,帮我把帐结了。” “诶诶。”姜婆子忙忙掏银钱算账,四家摊主围了上来,啪啪报数,姜婆子指指一桌的空碗,嘴翕动:“姑娘,都是你吃的?” “嗯。” 姜婆子手抖了抖,不是心疼银子,吓着了! 猛男好不容易挣脱开双手,躺地上抱拳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烦请姑娘挪脚。” 苏柒柒看也不看他,脚碾了碾凳子,软言细语道:“奶娘,自受了伤,我胃口像是变大了,力气也大呢耶~你说会不会是老天要补偿我,故赐我神力?” 姜婆子眨眨老花眼,瞅瞅一桌空碗,又瞅瞅她脚下的魁梧大汉,无疑信了。 双手合十道:“菩萨保佑!” 姑娘因祸得福,力气大不大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了菩萨的青睐,福运必然接踵来。 姜婆子心喜道:“姑娘,走,回客栈。” 苏柒柒摇摇头,朝猛男努努嘴,委屈道:“奶娘他调戏我,我想揍他。” 姜婆子一听,大怒,顾不得是不是在大街上了,俯下身啪啪扇猛男两个大嘴巴子,仇视道:“好大的狗胆,竟敢调戏我家姑娘,扇不死你。” “姑娘,把这狗东西送官。” 猛男:“.....” 大白天见鬼了,谁调戏她了…… 六月天见飞雪! 旁边围观看热闹的人:“.....” 有点良心的人张嘴欲帮可怜的大汉说句公道话。 苏柒柒冷眼一扫,寒光闪闪,吃瓜群众只感背脊发凉,闭了嘴。 苏柒柒见好就收,挪脚挽着姜婆子的手臂,笑意嫣然地说:“奶娘,我觉着浑身乏力得紧,回客栈歇歇。” 又在她耳畔小声道:“不能见官,他没调戏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想收拾一顿。” “啊!”姜婆子嘴大张,姑娘耶,老婆子都快不认识你了。 ***得了自由,爬起来望着她背影,打了哆嗦,灰头土脸地消失在大街上。 惹不起!性子阴晴不定,说变脸就变脸,栽赃嫁祸脱口就来,颠倒黑白娴熟自如,又力大无比…… ***:师傅曾赞誉我力大如牛,怕不是诓我的吧…… 几人回到客栈,苏柒柒拉着姜婆子进屋密谈,俨然一副有惊天秘密要说的模样。 姜婆子眼皮子直跳。 “奶娘......” 姜婆子按住她手道:“姑娘,你容奶娘喝口茶缓缓。” 心道,姑娘呢,老婆子的心脏有些受不了了。 一天下来,姜婆子刷新了对她固有的印象,老心肝似有骤停的趋向。 苏柒柒乖巧地坐在床塌上晃脚,静等她缓心。 晃悠悠的脚,晃进了姜婆子的眼睛里,一口茶噗地喷出来,匆匆搁下茶杯,一把摁住她晃动的腿。 “我的姑娘呢,你这是咋啦?学的规矩都忘啦?” 曲家家规甚严,别说是注定要联姻,嫁入大家族做主母的嫡女了,便是庶女也是礼仪规矩一套套的,笑不露齿,行不摆裙,坐姿优雅端庄...... 前年随都城老夫人信一起来的还有二名专教礼仪的女先生,一位擅琴棋书画的名士,一名绣娘。 姜婆子拍拍胸脯,暗自庆幸,得亏先生们先行一步,不若这回纰漏就大了。 苏柒柒扶她坐在软榻上,目光直视她,认真道:“奶娘,我于死亡边缘走一遭,想通透了,看淡了世间人们口中的富贵荣华。” “我想换个活法,恣意地为自己活一回,不想迎合父亲,不想看继母的脸色,不想去讨好谁谁谁,太累,喘不过气来!” “奶娘若是你还想劝我忍忍忍,我恐怕活不成了!” 苏柒柒眼眶湿润,捶捶胸口又道:“奶娘我这里憋得慌,十五年了,没一日是舒畅的。” 曲向薇与她的前世大同小异,都是父亲不喜,继母视为眼中刺,其中的各种滋味,憋闷不问而知。 曲向薇生在古代,其艰辛程度更是难上数数倍,除非死,否则绝无可能挣脱开种种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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