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攥紧拳头,竭力抑制住突然蓬勃而生的冲动,用仅剩的理智勉力扭过头去,朝兰心使了使眼色,单手撑着桌沿,示意兰心赶紧扶她回屋。 兰心忙忙上前扶她,口中说道:“大夫人,可是吃酒头疼犯了?” 曲华裳轻声嗯了嗯,搭着兰心的手朝席上的女眷们说了两句歉意话,欲离席。 苏柒柒怎么可能放过她,蹭地直起身,伸手牵过去,关怀备至道:“姐姐,你可是醉的厉害?我扶你去偏厅歇歇。” 吩咐一旁的兰心道:“我来扶姐姐,你速速去备些解酒汤来。” 此时,曲华裳心里清楚,中了阴招,且极可能就是这个下贱胚子搞的鬼,一个眼刀子睨过去,动作粗鲁的拂开她的手,调头就走,再不走控制不住了。 苏柒柒一个大跨步越到她身前,委委屈屈的嘟着嘴娇滴滴地说:“姐姐,你是不是讨厌妹妹了”巴巴巴不遗余力的撩拨着曲华裳。 娇艳欲滴的小脸在眼前晃动,击碎了曲华裳残存的理智,恨不得立时将她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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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插一脚 药力上头,加之苏柒柒卖力撩拨,曲华裳感觉自己的手脚,心通通不受控制了,双眸戾气逼人,猛力将碍眼的贱人一推,怒吼道:“滚开!” 苏柒柒如人所愿,恍如一张薄纸,被风雨一吹便摇摇欲坠地倒于地上。m. “姐姐,妹妹究竟那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为何要这般羞辱妹妹……” 此时曲华裳全然失了平日的娴静端庄,扑到她身上开始胡乱撕扯,嘴上喋喋骂:“贱人,不知死活的贱人……” 曲思颖看着发癫的大姐,顿觉进宫有些多余了,她的执念不是进宫,而是高这个大姐一头,做梦都想,被她死死压了十余年,翻身的**相当强烈。 或许,今日过后大姐恐再难翻身了吧…… 或许,可以等大姐病逝呢,应当会很快的吧,左右就是一两年的事 众女眷看着眼前这场匪夷所思的闹剧,瞠目结舌 老太太暴喝:“快,拉开她们!”丢人丢到家了啊!!! 老夫人血压蹭蹭升高,头昏眼花,话落便晕了过去,现场顿时乱成一团,抢救老夫人的,拉架的 陷入癫狂的人,气力猛增,几名婢子硬是没拉的开,两人拉扯中撞倒屏风,一场博人眼球的闹剧就这么**裸摆在了光天化日,众目昭彰之下。 热烈,和乐融融的气氛自屏风倾倒那一刻,忽然变得凝滞沉闷,手中举着的杯子仿佛被人施了法 全场人怔怔愣愣,愣愣怔怔 若非亲眼目睹,根本不敢相信贵族家的主母居然形同疯妇,动作大开大合,这犹如市井泼妇一般的行径,简直让人大开眼界啊! 秦湛短暂失神片刻,薄情的唇角如刀片一般锋利,锐利眸子猛地一凛,瞬间寒气毕露,动作仿若流星一般飞掠过来,拎起曲华裳一手刀将她劈晕。 “怎么回事?”语调刺骨冰冷。 苏柒柒泪珠汩汩而下,呜咽摇头,楚楚可怜的表情述说着,你别问我,我只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 单纯的以牙还牙罢了…… 她自认自己向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面对企图伤害自己的人从来就不会手软! 苏柒柒一惯秉承有仇当场报的原则,实在报不了就掏小本本记着。 一脸阴郁的秦湛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目光犹如一根根浸透冰雪的钢针,眼锋一扫,底下的奴仆刷刷整整齐齐的跪了一地,瑟瑟发抖,不敢心存半点侥幸隐瞒,将事情始末一一回禀。 主母再可怕也不及主君万分之一啊…… 况且,经此一事,主母还是不是主母都未可知…… 一众人的说词结合起来,令人遐思,偷摸摸看戏的宾客得出一结论,秦家主母恐怕身患不为人知的隐疾…… 兰心抱着自家主子满眼潸潸,悲愤道:“爷,莫要听他们胡乱妄议,大夫人一向身体康健,定是被人所害,下了药才致使大夫人情绪失控的。” 这倒是个忠仆,苏柒柒感叹。 曲家人实时挤出人群,极力澄清,言之凿凿保证曲家大小姐从未患过什么隐疾,就差指天发誓了。 混混沌沌的曲家大夫人看着震怒的女婿,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从下至上窜遍全身。 秦湛隐含熊熊怒火的目光朝柏子然睇过去,柏子然指指椅子道:“将她扶上来。” 兰心同曲家大夫人合力扶正曲华裳靠在椅子上,柏子然上前两步,伸手搭脉,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瞬,取出一根银针扎下去…… 一针扎下去,苏柒柒心蓦然一沉,原本十拿九稳的事绿毛龟凑什么热闹??? 癫草炼制的药粉仅凭把脉是把不出来的,一旦入腹便会迅速地融进血液里,药性会慢慢消融掉,撒泡尿就没了。 除非当场抽血进行精密检测,古代根本不具备检测条件,所以,苏柒柒一点都不怵。 现在柏子然一插手,枝节横生 苏柒柒只能寄希望于柏子然能保持一惯的孤清。 还有他那不爱沾染闲事的性子,但愿吧… 事与愿违,柏子然取出一滴血放置在一块稀奇古怪的锡纸上,鼻尖动了动,淡淡道:“中毒。” 话音落定,曲家所有人长长舒了口气。 秦湛亦松了一口气,神色也缓和了一些:“何毒?”一个患疯病的妻子他承担不起! “心智失控之毒。”柏子然似懒得解释,将使用过的银针和锡纸片随意往地上一扔,反复擦拭着手。 秦湛面向一众宾客,声音异常清冷:“愿意留下来配合清查的请入坐等候,不愿的可先行离开。” 众宾客:“” 你都这么说了,谁提前走不就意味着做贼心虚嘛,走出去容易,日后你不得揣着小本本一家家收拾啊!! 你心狠手辣的程度都城人士有耳共知!! 在说反正不干自家的事,清清白白来,总不能不干不净的回吧,大家又不傻,稍稍迟疑了一瞬,纷纷安静的坐了下来。 关熙予扶起苏柒柒,帮她整整衣衫,秦湛阴晦不明的看了两人一眼。 苏柒柒垂首而立,眼角余光讶异地扫向柏子然,这两人之间存在大大的猫腻啊…… 他可是连秦湛都若即若离的那种清冷人,两人虽然经常同进同出,看似关系紧密,跟穿同一条裤子的好哥们似的,但苏柒柒却能感觉到柏子然单方面的疏离感。 再加上几次与之交锋,还有002对他的了解,几相一结合,苏柒柒敢赌一万两,柏子然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帮曲华裳。 一世难翻身的人,他一出手,瞬间解除了曲华裳的大半危机,被下药和身患隐疾完全是两种大相径庭的结果。 苏柒柒发挥臆想,这两人难道背着秦王八暗渡陈仓,搞七搞八?肮脏奸情…? 不不不念头一转,绿毛龟患严重洁癖,怎会和他人之妻有染。 而且,刚才扎过曲华裳的银针,用过的纸片甩手就扔了,明显很嫌恶的样子,这做派可不像对她心怀情愫。 两人暗地里进行了某种交易? 苏柒柒低头分析一通,大概有数了。 ------------
第二百八十六章 顶罪 “去内室。”秦湛漠然看向另三院的妾室,若说谁嫌疑最大,这三人理所当然排前三,当然要着重清查。 关熙予扶着软若无骨的苏柒柒率先一步跨过门槛。 人过,半截珠链犹在轻轻晃动,她到底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薄情的男子眼里全是凉意,没有她,连影子也没有 少焉,老夫人幽幽醒转,知晓事情并未糟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安心不少,血压回复正常。 冷静的吩咐身旁的婆子前往内室,亲自盯着姑子们清查三位最大嫌疑人。 结果,自然是无果。 秦湛坐于正厅,听了回禀,眉头紧蹙:“取衣物来换置。”随后朝青风道:“拿我牌子进宫,请御医。”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些药物仅凭这些姑子的眼力界是无法分辨的。 柏子然一直没吭声,他很清楚,白折腾,查不出来的。 而苏柒柒压根就不惧,只不过微遗憾,没彻底解决掉时时找她麻烦的大夫人。 姐那么忙,你非揪着我一个连宠都没得过的妾室干嘛呢,跟个头铁的神经病似的,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 苏柒柒打心眼里一点都不想将精力耗在宅斗上,忙不完的事,偏偏这个偏执狂揪着她不放,稍稍逮着点空隙就想搞她,也是醉醉地 几名御医很快就来了,仔仔细细检查了几人换置下来的衣物,并未查出任何异常,宾客那边也正常。 秦湛表情肃然,沉默了一会,起身前往内室,挥退屋内的姑子,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似在权衡什么。 最后视线轻飘飘睨向关熙予,开口道:“北院关熙予意图谋害主母,本该赐毒酒一杯,然~念其劳苦功高,免其死罪,迁去乌巷幽禁,一世不得出。” 罪名落定,关熙予迷惘了好一阵,像是在确认是否坠梦未醒。 转瞬,双眼骤然失去了全部的神采,空洞的眸子呆呆地凝望秦湛,眼前的男人是那么的陌生,好像从来就不曾真的认识过他。 这个霁月光风的男子,眼里心里除了他自己和权势,所有的一切皆可以拿来牺牲! 关熙予木然地站着,一动不动,精气神在一刹那间似被人抽尽了 心底爬出细细密密的小虫子啃噬着,钻心的疼…… 疼,极疼!这一刻,那些蒙上尘土的清明忽然回拢,罩在眼前的迷雾豁然明朗 迷失于情海之中不止会失去方向,智商也会降至最低,就像一只无头苍蝇横冲直撞 飞蛾扑火 如今回头一看,曾经的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随着秦湛一锤定音,垂首不语的苏柒柒难掩错愕,抬头惊诧的看过去。 无与伦比的震惊,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凉薄冷酷百倍!! 视线调转,苏柒柒望着再没一丝活气的关熙予内疚不已,她亲手压上去最后一根稻草,将关熙予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于秦湛而言这只不过是常规操作,查不出来,必然要有人顶罪,决计不可传出秦家主母患疯疾的流言,哪怕半丝风言风语也不允。 三人都是绝佳的顶罪工具,妻妾之间的争风吃醋,每个大家族后宅内都日常上演着,并不存在丢面儿。 首选当然非关熙予莫属,南院牵系曲家,西院蒙家,北院只不过三流贵族家的旁系,秦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下了决断。 “你可有话说?”秦湛声音犹如西北寒流,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关熙予动了动眼珠子,痴痴怔怔地凝望他,瞳孔折射出一道昏暗而又不真实的影子。 她眨了眨眼,就像在重新确认眼前人,确认那些义无反顾的岁月究竟实实在在的存在过吗 如今,真真假假都不重要了,终究镜花水月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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