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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念看着视频里于宁被折磨的快要崩溃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一点快意。
手指夹着薄荷烟，他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语调毫无起伏道：“让他求速死。”
李秘书点头应下：“新型药剂已经研制好了，痛苦会翻好几倍。”
合上电脑，顾辞念眼眸半垂，冰凉的薄荷缠于舌尖，却满是苦涩。
翻过手掌，手心向上，他慢慢把手里那支薄荷烟直接往他的掌心上按。
烟头烫破皮肤，灼伤血肉，感受着从伤口上传来的疼痛，他才稍微好受些。
于宁必然该死，可是要是他早些到，那玉淮星就不会受到这样的折磨，就不会一直不肯醒来……
烟灰被没关紧的窗户吹进的风吹走，被烫破的皮下沾着血点的肉露出来，他紧紧握了握拳，随意包扎了下回去了房间。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相信爱，也不会爱人，从上辈子到这辈子，等到他学会爱人时，玉淮星却不会给他机会了。
“没关系……”顾辞念端来热水，用拧干的热毛巾给玉淮星擦脸，然后给他换上和自己的是同款的情侣衫，他柔声道，“我会努力的，我会弥补重新追求你，星星……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我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好……”
抱着玉淮星去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他让玉淮星靠在他的肩膀上，紧紧搂着他。
透过落地窗，一声「咻」的声音传来一串花光朝天空飞去，「砰」一声，在天空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接着好几声响，天空接二连三炸开了漂亮的花朵，黑夜里开满了一片烟花，璀璨夺目。
“星星，你喜欢吗？”
顾辞念握着玉淮星的手，轻轻捻着他的手指：“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给你放别的，你喜欢什么我们就买什么，行吗……”
说着他忽然哽咽了下，扯出的一抹笑却苦涩的紧。
牵着玉淮星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他亲了亲玉淮星的耳尖，哑声道：“星星，我爱你。”
爱情对他来说只是的附赠品，是一种满足了就会消失的错觉，可等他意识到其实早就扎根在他心里的人离开时，连根拔起的疼让他根本无法忍受。
上辈子玉淮星倒在血泊的那一天起他就疯了，他知道自己无法离开玉淮星，他的脑海心脏里全都是他的身影。
那种痛他无法忍受，可那时候他甚至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感情，他只知道他的心就像是被生生剜掉一层肉，疼得他痛不欲生。
“砰砰砰——”
烟花成片的在夜空中绽放，在寂静的黑暗空间里亮起的一点点光亮让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终于找到了一点光亮。
蜷缩在黑暗角落的玉淮星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燃起的烟花缩着身体静静的看着，他紧紧捻弄着自己的手，忽然一双手牵住了他。
“星星，你该去更自由的地方。”和蔼的声音传来，透过烟花的光亮他看见一个慈祥的老人。
“奶奶？”玉淮星紧紧握着老人的手，眼眶湿润，“真的是你吗？奶奶？我好想你啊……”
他哑着声音求着奶奶道：“奶奶……你带我走好不好，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我好怕，求你，求你奶奶……”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突然亮起的一些烟花的光亮，他记不得为什么自己害怕，可是他几乎要被恐惧吞没。
“奶奶……求求你呜呜呜……”
奶奶也握着他的手，摸了摸他的头，慈祥笑道：“星星，你有自己的生活，要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玉淮星眼睛蒙着一层泪花，周围的黑暗把他包围，只有一点点的烟花光亮让他在窒息中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星星，好好活下去。”抚摸自己头的触感消失，玉淮星害怕的下意识伸手去抓，可是世界忽然完全陷入黑暗里，就连刚才燃烧的烟花的光亮也顷刻消失。
……
“星星！”从噩梦中惊醒，顾辞念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人。
他睁着眼睛看着安静的靠在他怀里的玉淮星，刚才梦里的恐惧还没能消散，他靠在玉淮星的颈窝上，深深吸了口气。
“星星，早安。”
烟花绽放了一夜，从除夕跨年到大年初一，是新的一年。
顾辞旭来看玉淮星，从外面进来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在客厅的顾辞念掌心和手腕上新增的伤口。
掌心被烟头烫到的伤口还没能好全，手腕和胳膊上新增的伤口被缠了好几层绷带，血依然渗到了外面。
“哥，你的手处理下吧。”顾辞旭小声道。
顾辞念随顾辞旭把医生叫过来，他只是想要疼痛，并没打算抗拒医治，因为他还要亲自照顾玉淮星，不能让其他事耽误到。
医生帮顾辞念处理着伤口，看着顾辞念手上不止手腕，连同手臂内侧都满是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痕，忍不住在心里嘘唏下。
做顾辞念这么久的私人医生，他第一次见到顾辞念这副样子。
医生帮顾辞念处理完伤口正要嘱咐一些注意事项，抬起头时顾辞念深邃冷峻的脸映入他的眼帘，似乎带着一些悲怜。
顿了下，医生刚才快到嘴边的嘱咐被他咽下去。
“哥……”医生走后，顾辞旭坐在沙发上，小声的喊他。
“我又梦到星星永远离开我了……”顾辞念低下眼道。
顾辞旭闻声怔愣许久，接着就听到顾辞念说的第二句话：“我期盼着星星醒来，可也怕梦里的事再发生……”
“他的笑脸映在我的脑海，刻在我心里，可后来他在我怀里就那样安静的闭上了眼睛，身体也再也无法暖起来……”顾辞念低喃着，“星星他……”
他哽咽了下，把喉咙的难受感咽下去，手捂着头他喑哑的声音道：“我会等……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会醒过来的……他会醒过来的……”
顾辞旭看着有些难受，他抓着顾辞念的手，只能轻声的附和：“会醒过来的，星星会醒过来的，哥你别担心。”
看着顾辞念这个情况，顾辞旭实在做不到什么，只能是安慰着他。
顾辞念狭长的眼眸微微垂下，嘴里轻声喃喃什么，但是这次的声音有些小，顾辞旭没听到。
看着顾辞念眼睛无神的起身上楼，顾辞旭一直在思索着顾辞念刚才听不清只能看到唇形的那句话。
不知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唰」地一下子白了。
——
夜晚的月亮拨开了云雾，缓缓的从落地窗洒进来，洒在屋里的地板上。
新的一年天气比往年要好，晚风吹散了积云，露出稀疏的星星点点，点缀在黑夜的幕布上。
顾辞念握着玉淮星的手紧了紧，猛然又从梦中惊醒，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怀里的人，看到他平安无事的躺在自己怀里才缓缓的喘息着。
他每次入睡的梦里都有玉淮星，每个梦的前面都像是幻境一样甜蜜的让他宁愿一辈子活在梦中。
可是那个甜蜜的瞬间之后每次都会迎来他承受不住的惊吓，每个梦的最后都让他满身都是恐惧。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着，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在梦里都疼的他呼吸都艰难。
抱着玉淮星，顾辞念头抵在他的肩上，半垂着的眼睫遮不住他通红眼眶里的惧怕与不安。
那些梦里看见玉淮星倒在血泊里的恐惧袭来，让他心底里的恐惧泛滥开来席卷全身。
那些让他惧怕的噩梦不断地在他脑海闪过，每闪过一次他的心尖就像是被闪着寒光的锋利刀子狠狠的割划一次。
刀子割的他疼痛不堪，破碎的心脏上满是血窟窿，苦涩悲痛的蔓藤从那些血窟窿里慢慢的生长开来，挤破心脏的嫩肉，缓缓的朝四肢百骸延伸开。
苦涩不断的涌上来，从顾辞念泛红的眼眶滴落下来，带着他卑微的喃喃乞求，缓缓的传开。
玉淮星被顾辞念紧紧的抱在怀里，耳边缠绕着他哑沉的恳求，在被子里的手指轻轻的动了下。
小夜灯开到最亮，淡黄色的灯光映着，玉淮星一直绷紧的身体瑟缩了下，他慢慢睁开眼眸，眼底一片湿润。
虽然怀里人的动静很轻微，可顾辞念还是察觉到了，望着玉淮星刚睁开的漂亮眼眸一片涣散，他心脏猛地收紧。
“星星？”
第58章
偷来的梦。
顾辞念把玉淮星抱在怀里, 他想紧紧地抱着他。
可望见玉淮星湿润的眼眶他却又不敢用力，只能克制着力度。
“星星，我现在又是在做梦了吗……”
男人轻轻的抚着玉淮星的后背, 哑声乞求着：“星星……真希望这个梦一直停留在前半段。梦的后面……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了？”
顾辞念眼眶泛红：“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恨我, 比起毫无留恋，你恨我至少还会想着我不是吗……即使是远远的看着你……”
“念哥……”玉淮星声音有些哑, 刚醒来他身上没太多力气, 声音也不大。
靠在男人身上, 他下意识的揪着他的衣角。
心脏深处蔓延开的苦涩和疼痛让他眼眶泛着热意，可他却无法找寻苦涩和疼痛的来源。
顾辞念忽然愣怔了下，他心脏猛地跳动，是害怕和恐惧的使然, 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因为抱着玉淮星两人挨得近，完全传到了玉淮星那边。
“星星, 你……你是不是又要准备离开我了……”想起往常的梦，他生怕玉淮星会像之前一样推开他, 害怕的抱着玉淮星, 他牵着玉淮星的手又紧了几分。
顾辞念沙哑着声音, 带着害怕的颤抖哀求着：“星星……一会儿，就一会儿，再让我多抱一会儿……”
“念哥……”玉淮星眨了眨眼睛, 湿润的热意被他压下, 漂亮的眼睛有些茫然。
感受到顾辞念抱着自己的热度, 在茫然的同时也有些欣喜——他第一次见到顾辞念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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