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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渡天看向宁宵,声音温和但不容辩驳:“洛公子跟我一间。”
早月转向雨渡天的方向,有些讶异地问道:“你怎么…”
雨渡天却道:“君上已归。”
早月愣怔了片刻才点头道:“要告知陆封霜和折鹤吗?”
“不必,我方才已经传信给陆封霜,折鹤暂且缓一会,南陵已经够乱了。”雨渡天温和道,“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明日攻城,别太晚。”早月嘱咐了一声,便转身走进一间厢房。
宁宵他们默默围观全程。
慕铮小声问道:“他们说的‘君上’是谁啊?”
“自然是冰灵殿殿君,璇玑榜榜首,我们的领袖。”雨渡天温和回答他。
慕铮一哽,大气都不敢出。
宁宵传音去问洛闻箫:“冰灵殿是什么?灵族的王殿?”
“灵族再无王庭。冰灵殿建在雾川之海上,是陆封霜以冰雪砌成的宫殿,是灵族最为坚不可摧的庇护所。”洛闻箫回答他。
他发现宁宵其实不是第一次听到“冰灵殿”这个词,但他只在这一次问起。是因为太过熟悉,所以潜意识里并无疑问么?
而且,宁宵没有问他最为关键的问题,冰灵殿的殿君是谁,他的契约灵又是谁。
洛闻箫想起之前青年对他说过的话语:“替我守住这个秘密,我会封印这段记忆,除你之外,无人知晓。”因为是自我加诸的封印,所以下意识地回避了吗。
“诸位早些休息。”雨渡天声音温和有礼,而后将手中被凝露濯洗过的杯盏递还给宁宵,便起身离开庭院。
他的背影一消失,雨清焰就耸肩道:“看来我们无论怎么挣扎都没什么用,认命了,至少人家也没亏待我们。”
宁宵心想,雨渡天和早月方才说明日攻城,应该是要与执刑门正式开战,他们也许可以趁着局势混乱离开这座院落。
不过他没有明说,毕竟在此处,无论他们怎么讨论,都是大声密谋。
“且不说雨渡天,那个女子的修为也不简单。”秋怀丹沉默许久后道,“我都看不清她是如何破阵的。”
“他们方才说要攻城…与东市毗邻的应该是南陵十三城之一的云幽城。”雨清焰皱眉,榴花眼中满是忧色,“云幽能拦得住他们几时?”
秋怀丹便问道:“执刑门不管的吗?”
“怎么可能,他们不管的只有东市。”雨清焰轻叹,“我之前听说是叶大哥亲临云幽督战。”
宁宵也想起了那次在执刑门中雨潋舟和叶薄妆的谈话,叶薄妆 …能拦得住雨渡天吗?
“叶家主?他的十方镜相专司迷阵,加上南陵的青岚,也是个不好对付的主。”秋怀丹虽然这么说,但他面上也是担忧之色。
宁宵还不知道,雨清焰和秋怀丹到底站在哪一方。他自己和慕铮更像是旁观者,立场与莫山九阁一致。
慕铮见今晚离开无望,便道:“那我先去就寝了。”
雨清焰和秋怀丹也离开后,梨花飘雪的二进院里就只剩下宁宵和洛闻箫。
“我真的要去和雨渡天住一间?”宁宵有些不确定地问。
“是我们。”洛闻箫强调,而后道,“他有洁癖,不会让你靠太近的,放心。”
“洁癖?”宁宵想起了方才雨渡天清洗后才还给他的茶盏,看来这人的洁癖还是双向的,不在别人的物品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洛闻箫见宁宵没有进屋歇下,便问他:“还想喝茶否?”
“你沏我就喝。”宁宵一手撑在桌面上,另一手随意地拈起桌面上的三瓣梨花,一边道,“现在的南陵,有执刑门,莫山九阁,灵族…”
“还有浮月楼。”洛闻箫提醒他,话音未落,一瓣梨花就已经飘落在宁宵指尖旁。
“浮月楼…”宁宵皱眉,他问对坐沏茶的洛闻箫,“你能跟我大概说一下那边是什么情况吗?”
“浮月楼是前朝属城之一,灵族的王朝覆灭后自封为国,不久后整个国邦分裂为两大浮空城池,双王共治。白、墨是两大王姓,故称黑王白皇。”洛闻箫没有一口气说太多,似乎是给他理解的时间。
宁宵愣了一下,他记得原著里剧情线进展到浮月楼的时候,双城合并,只有白皇君临浮月。
“前任紫金殿殿主,白卿言就是现在的白皇?”宁宵问道。
“是,白氏皆为妖修,上次伪装成竹羽阁的花尾妖狐与逐月雀都与白氏有关。”洛闻箫卷袖煮茶。
花尾妖狐……宁宵想起自己不慎中的加料版结缘符,顿时脸上一热,还好夜色中洛闻箫看不清。
这闪过的一念就像一石投在湖面,波澜层叠而起。宁宵想起少年青涩而灼烫的吻,指尖的微凉逐渐沾染他的体温,柔滑的长发丝丝缕缕抚过手指……
“等凉了再喝。”洛闻箫推来一杯茶,微凉的冰瓷触碰到宁宵的指尖。
宁宵猛然回神,抄起杯盏喝了一口,企图压下心中纷繁念想,但被茶水烫得“嘶”了一口气。
“怎么不听话。”洛闻箫起身捧起他的脸,关切道,“张嘴,我看看。”
“没事。”宁宵拍掉他的手,轻声道,“还不是怪你。”
“怪我?是你自己走神。”洛闻箫看着他躲闪的目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凑近低声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宁宵像是被他的呼吸烫到一样后仰拉开距离,嘴硬道:“没想什么。”
洛闻箫眸光微动,宁宵觉得他刚才估计想亲他,但由于他现在用的不是原身,又生生止住了。
这么一想,宁宵有些坏心眼地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看得到吃不到,感觉如何啊洛殿主?”
洛闻箫凤目危险地眯起,他伸手把宁宵揽到怀里,俯首在耳际低语,每个字都有意缱绻:“你太天真。你知道我方才在想什么吗?”
宁宵没有想过人狠话不多的洛殿主也能如此嘴上不饶人:
“我想亲你,亲到你受不了哭给我看…你腰封上有三颗暗扣,解开的时候我会一节一节按着你的脊骨,直到尾椎,再往下…”
洛闻箫的话语越来越暧昧,他的声音低哑而带着冷冽的质感,故意缱绻起来有种难言的魅力。宁宵默然捂脸,随着他的话语竟然生起一种唇舌被掌控的缺氧感。
可这明明就不是他原本的身体。
“一颗,两颗,三颗…”洛闻箫在他耳边轻声道,“啪嗒——”
只是一个简单的拟声词,但宁宵已经回想起他修长的手指握紧自己侧腰的感觉,慌到伸手想去捂他的嘴。
洛闻箫轻松扣住他的手腕,尾音含了轻软的笑意:“你怕什么,我现在可是看得到吃不到。”
宁宵欲哭无泪。他错了,他就不该说这么一句。
第67章 南陵风回(三十七)
“别说了,茶都凉了。”宁宵真是一个字也听不得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洛闻箫好笑地看着他,指尖抚过他紧咬的唇角。
由于这不是宁宵的原身,所以洛闻箫的动作并没有别的含义,但是宁宵发觉自己在不自觉地轻颤。
洛闻箫低低地笑了一声,凛冽声线被揉碎重构,像是亘古冰川在一眨眼间破碎,飞出数以万计的雪砂,一颗一颗在耳际辗转厮磨,宁宵有种自己要湮没于这场轻柔雪崩的错觉。
他还没反应过来,洛闻箫就伸手一把将他抱上桌,继而双手撑在桌面上将他牢牢困住。
“宁宵,”洛闻箫哑声唤他的名字,“是你先招我的,所以听好。”
露气渐重,夜雾将莹润如水的月光半笼,洛闻箫俯首看他,冷峻面容一点一点染上欲念,像是有人用血在万里寒山画卷上染开艳烈花色。
一瓣花滑过他高挺的鼻线,再顺着鼻尖、嘴唇、下颌连成的完美线条落下。
——宁宵伸手接住那瓣花,说不清心中因何而起的悸动,他低头轻柔地吻上了掌心里那瓣梨花。
洛闻箫撑在桌面的手蓦地用力,指节硬生生抠入桌面都仿若未觉。
宁宵吻花后抬起头,已然换成原来的身体,柔软微红的唇上还沾染了花瓣上的晶莹夜露。
他直直望进洛闻箫那双倾魂摄魄的凤目,第一次直面他深重无解的欲念,柔润双唇一张一合:“我在听。”
洛闻箫想去吻他,宁宵以指尖轻点他的唇阻止,有些狡黠地轻笑:“说了,看得到吃不到。”
在那种快要将他从里到外连头发丝都不放过的深重欲望前,他还是萌生了退意。宁宵不知道洛闻箫将要带给他什么,只是眼神都让他从骨髓里开始战栗。
“好。”洛闻箫听从,如同奉旨,眼前人是他怀中的王。
他低头在宁宵耳边低语,由言语组成的侵犯,是不敬,是欲望,是执念。
宁宵呼吸急促了起来,那带着灼烫呼吸的每一个字都由耳入心,一下一下勾动他的心弦。
心跳乱得堪比一地残花,像是将要决堤时拍在脆弱岸边的浪潮,回响成巨大轰鸣,裹挟上他的所有感官,他几乎要头晕目眩起来。
洛闻箫并不碰他,只是在他耳际蛊惑着声色喑哑:“你有反应了…对吧?”
宁宵经他这一句才意识到了什么,羞惭轰然烧起,脸上烫得他不自觉地喘着气。
他并不重欲,加上修仙之人弃绝尘念,他连自我疏解的次数都可忽略不计,最为放肆的那次是在花尾妖狐的妖气影响下,在洛闻箫手里呜咽着眼前如见烟火撞碎夜空,星月溅落成雨。
但是现在,他被洛闻箫用言语挑拨着…居然升起了难言的渴望。
而洛闻箫继续,唇如薄樱,字字如同开得恣肆的花,锋利又含情的花瓣勾他折堕。
欲求的火愈烧愈烈,宁宵抓着他的肩,声音轻而破碎:“像上一次那样…帮我…”
“可你要我看得到吃不到。”洛闻箫的语气学着他方才那般使坏,而后他将声线压得低柔,半是诱惑半是劝哄,“乖,认真听我的话,你可以观一子而推知全局,那就用我的声音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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