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平逸失笑:“我知道,你此番定是有你的道理。本来就是准备让你拿去的,你想怎么用都是无妨。” “只不过是借花献佛,若能顺便化解师尊与小师叔之间的不愉,那就再好不过了。”洛星降微笑,这样等她不在了,想必他们二人也依然会是最好的同伴。 有什么不好的苗头,还是及时解决,最好直接掐灭在萌芽之中。一味的视而不见只会使得细小的矛盾越发累积、恶化直到无法挽回。 “你呀,还操这种心,”满平逸的声音渐渐轻不可闻,“我之所以不低头,只是为了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不可以打主意的……” 与满平逸分别后,洛星降便回到了自己的院落,而玄黯已经等待多时了。 “你回来了,星降。”不过,他似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发生什么了?有其他人来过吗?你为什么作出这番吞吞吐吐的模样。”洛星降有些不明所以。 “在你不在的时候,一个宇法门弟子上门,扬言说他已经抓到了满平逸的把柄,然后尽是嘲讽谩骂之事。” “本来他骂满平逸那家伙也就算了,可是他又把矛头对准了你,说了一些下作的话。”玄黯的脸上显出几分恼怒来。 “我实在看不惯他那番嚣张气焰,于是忍不住动手打了他一顿,不过我姑且还是有分寸,只是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教训,”玄黯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看来洛星降一眼,表情不安,“……对了,那名弟子好像姓魏。”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洛星降沉思,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两个人的形象,“那人应该是叫魏永壑,其伯父是门派大长老魏禹,满平逸的二师兄,向来与他不和。” “没想到,这人这么快就从禁闭中释放了……”洛星降皱了皱眉头。 “对不起,星降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玄黯一时间有些垂头丧气。 “不要紧,魏长老一系本来就看不惯我与满平逸,就算不招惹他他们也会主动上门找麻烦,被教训了也是他们咎由自取。”洛星降开口,但实际心里已经愈发厌烦这魏永壑。 “……对了,星降,你的衣袍上好像有朵花瓣。”玄黯一直低头,忽然视线盯住了洛星降的衣袍的某一处。 “花瓣?”洛星降心中疑惑,果然看到了一片洁白的芙蓉花瓣,这花瓣的令她感到了一丝熟悉感。 这……洛星降心下一凛,看来,之前自己身上沾上的芙蓉花瓣绝对不是偶然。仔细回想,这花瓣的来源,恐怕就是那天,自己在悬崖下救出的一个名为流歌的少女。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一直跟随于我?”洛星降意识到,恐怕自己当初看走了眼,那少女并不是普通凡人。 白色的花瓣突然浮起在空中,花瓣周身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一阵突如其来的花雨吹拂而过,透明的少女身影渐渐出现在洛星降的面前。 “抱歉,我并不是故意的。是你将我从千年的封印中释放出来,我从一个被葬身之地束缚的浑浑噩噩的路煞身份中解放出来,成为了一个自由的灵。” “只是,得到自由后我不知道何处可以去,便悄悄的跟在了你身后,没想到,在你的身旁遇到了她,那个杀死我的人……才使得我心绪不稳显出实体……” “路煞……”玄黯有些吃惊,“是对死去之地抱有执念,身前负有冤屈心结未了的魂灵。一般修士的残魂很快就会灰飞烟灭,而只有强大灵力与意志力之人才能有可能成为路煞。” 想不到这个灵魂居然跟了自己这么久,而自己甚至一点都没有察觉……洛星降不由得背后冒冷汗。 以眼前名唤流歌的路煞灵力之强,甚至这么久都没有消散来看,说不定她能够成为极其罕见的鬼修。 不过,最让洛星降在意的是,流歌所说的,在她身旁看到的,那个曾经杀死她的凶手。
“我的全名,是月流歌。我曾经与父母住在寻神村群山附近的山脚下。”眼前传来了少女幽幽的声音。 “月流歌?这不是流歌仙子的名讳?世上还有如此巧合之事?”甚至和那个流歌仙子是同名同姓,很难不让人产生其他联想。 “自从被解放后,我跟随在你身边,所以我知道你与她并不是一路人,我愿意相信你。”月流歌似乎下定了决心。 “这一切,让我从头讲起吧。” “我与我的父母,原本是凡人。我们居住的村落不属于修真界各个门派势力,因此,几乎难以见到修士踪迹。” “那时,我们并不知道修士的存在,只是一律将拥有神通的修士称之为仙人,而见过仙人的人只存在于村落老人流传的传说中。” “一日,我在河边的溪流中,发现了一重伤的女子。她自称枝无,求我救救她。” “我便动了恻隐之心,将她带回家收留养伤,”月流歌叹了一口气,“然而我的此举,正是使得我死无葬身之地的原因。” “在此期间,枝无使用法术,使得我重病卧床的母亲能够下床行走,因此我全家都把她视作仙人对她感激涕零,同时也尊重她的意见向外界隐瞒她的存在,让她扮作我的样子,刚好使得她逃过了来寻神村追拿她的修士的追捕。” “自从枝无来了之后,本来关系和睦的父亲与母亲开始频频发生争执,而原因是因为……我的父亲变心了,因为她有着令人难忘的美貌。” “之后我便希望她能离开,但没想到当我对她说出这番话后,我的母亲便猝然死去,”月流歌闭了闭眼,“枝无笑着对我说,她的法术只是让母亲表面上好起来,大抵类似于回光返照的原理,身体其实早已是强弓之末,若是母亲和常人一般劳作行走,便会提早消耗完寿命,只是,我母亲死去的时机也太过巧合……” “而之后发生的事,更是让我刻骨铭心。” “枝无决定离开,我的父亲月武便毫不犹豫的请求跟随她。而她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她只需要毫无羁绊,能够视她作为唯一的属下。”月流歌的眼神悠远,似乎又沉浸在了那段往事中。 “在她的要求下,我的父亲便亲自将我撞入了装了钉子的木桶中,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这等手段……也太过残忍了。”洛星降倒吸一口凉气,而玄黯也紧紧皱眉。 “我知道枝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因为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我。在我死之前,她亲口告诉我,人的死亡、怨恨的情感都能够带给她力量。”月流歌低声说道。 “她将我折磨至此,只是想看到我怨恨的表情。对于修士而言,凡人的生命就是如同蝼蚁般不值一提。” “那我就偏不如她的愿,我不会让我的怨恨成为她的力量。我不恨枝无,也不恨亲手杀死我的父亲。我怀着这样的意志死去,最终化为路煞,我只是想看到枝无与我的父亲得到他们应有的下场。”月流歌又抬起头,透明身体微微散发荧色光芒。 “因为我跟随着你,所以才有机会见到现在的枝无。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我生前的记忆全部恢复了,我一眼就认出,她就是枝无。” “洛姑娘,那时你愿意去悬崖下救一个素不相干的凡人,你是个好人。所以我要提醒你,不要被枝无的表象所迷惑。”
第113章 “若你所说具都属实, 那那一假冒你之名的‘流歌仙子’实在是丧尽天良之徒!你放心,我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洛星降面色严肃。 “刚才我若所说有一句非实话, 那便让我天打雷劈魂飞魄散,永远无法超生!”月流歌亦是言辞坚决。 玄黯陷入思索:“那么,既然你记起了自己的过往,现在你有何计划?” “我……不知道……”月流歌低下了头,“当我再次见到枝无时,看上去显然地位崇高, 受人尊敬。” “即使她可能只是一个用这个身份打掩护的魔修,但现在她声望颇高,我一个孤魂野鬼的片面之词, 又如何使得众人信服。” “月姑娘, 你不必感伤。我相信,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既然她曾经做过如此过分的事,那么所犯下的罪总是有迹可循的。” 洛星降又道:“现在的枝无确实影响力颇深,所以还请你姑且隐忍,我们也会追查这件事。听你所说, 她所谋害的恐怕也不止你一家人。一切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谢谢你们愿意听我说完我的故事……还愿意帮助我,”月流歌泫然若泣, “你们的大恩大德, 我月流歌没齿难忘。” “对了,还有一事,你若是愿意的话, 住在我的洞府便是, 这里房间有很多, 你可以挑一间, ”洛星降顿了顿, 继续说到,“只是,下次你要跟在我身边的话,还请事先告知我一下。” “谢谢你愿意收留我……抱歉,我以后会提前与你说的,”月流歌言罢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以前经常上山采灵草,自己对种植也有些心得,我看你这里有很多灵植无人看顾,如果可以的话,我也能为你照顾此处的灵植。” “这样,便麻烦你了。”洛星降欣然接受。 自己的院落确实有一些灵植,不过洛星降平时忙于修炼,便任由它们自由生长,并不刻意打理。 而小凤凰似乎也不喜欢这些看上去就品相普通的灵植,洛星降对此就更不上心了。 如今,这些野生生长的灵植有人照看,月流歌也能找些事情做,那便再好不过。 只是,虽然有月流歌这个被枝无谋害的亲历人证,洛星降依然不觉得仅凭借这一事便能影响月流歌的声誉。 然而,更加令洛星降没有想到,之前玄黯的无意之举居然引起了后来的轩然大波。 “什么?魏永壑灵根被废?”听到前来弟子所言,洛星降大吃一惊。 “事情就是这样的,洛姑娘,你的胞弟出手伤人,已经酿下大过,而且使得魏长老的亲子侄灵根被废,从此无缘仙途。” “对不住了,只好请你与我们走一趟。魏大长老与满长老也被召集到了执事堂,据说魏长老已经请动了掌门来裁判此事。” 一旁的玄黯已经忍不住大喊出声:“等等,这也太奇怪了吧?伤人的明明是我,为什么要怪罪星降?” 他复又言道:“而且,我只是给了那人一点小小的教训,根本没有伤他如此! 毕竟那魏永壑是星降的同门,为了她的声誉着想,我也断然不可能痛下杀手。” “若你们要带她的话,那便也带上我一起。” “玄黯……事情尚且还没有定论,你且不要心急。”洛星降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玄黯。 不过,总感觉这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似乎并不仅仅是冲她来的。 “行了,有什么辩解的话之后再说罢。既然你要走便一起带走吧。”另一个宇法门弟子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 洛星降一踏入执事堂内,便发现在大厅内有一人负手而立。 他面色肃穆,不怒自威,身上的威压深不可测。韦寄文的面容与此人有七分相似,他正是宇法门常年闭关不问世事的韦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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