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苏石头的那些话可不就让两人听了个完完全全。 “咳咳咳……” 阮如墨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又在身上一阵摸索,想着第一次见面,总是应该送点儿见面礼什么的。 可随即就尴尬了,他身上除了贴身的玉佩,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连锭银子都没有。 刚才一时冲动过来,也没真想着进来做客,他就是想再看看外甥女和外甥,想看看姐姐生活过的地方。 屋里那不自在的咳嗽声传来,苏石头连忙噤声,意识到刚才的话可能真被听去了。 他不禁吐了吐舌头,心中懊恼,他怎么就忘了姐夫是会武功的,他认识的人也极有可能是会武功的这一茬。 这下子尴尬了。 即便是那人看着真不怎么像好人,可也不能暗地里说人家坏话啊。 苏石头有些紧张的捏着衣摆,小心的去看苏红珊,生怕苏红珊会生气,却只见苏红珊朝他安抚的笑了笑: “没事,他不会怪你的。” 所以,是真的听到了。 苏石头更是不安了:“姐,我是不是给你和姐夫招来麻烦了?” 苏红珊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的,一起进去吧。” 苏石头虽然还小,可真正算起来,他才是阮氏的亲儿子,既然要认亲了,自然也不能瞒着苏石头。 苏石头低着头跟在苏红珊的身后,想着等下要不要先道个歉,总归是不应该给姐姐姐夫添麻烦的,而且那人看穿着挺华贵的,想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若是真因为自己一句话得罪了人,给姐姐姐夫带来麻烦,那就不好了。 姐弟二人一进来,阮如墨的视线就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一个像已故的姐姐,一个像大哥。 都说外甥像舅,果然是真的。 如果阮如墨见到他们姐弟的时候是大半年前,他绝对认不出来。 那个时候的苏石头在老苏家日子过的苦,瘦的皮包骨头,一身脏兮兮的,就是站在阮如墨的对面,估计阮如墨也不会觉得苏石头像他哥。 只不过,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们家的日子早已经今非昔比,苏石头和苏红珊的身子骨也都已经养的很好了。 尤其是苏石头,大半年的时间蹿高了大半头,人也看着壮实了很多,再加上穿的体面了,又读了书,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不管是谁见了他都得说一句这小子变化真大。 察觉到阮如墨炙热的视线,苏石头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拽着衣摆上前一步正要说话,苏红珊却说话了: “立秋,你去外面守着别让人进来,我们这边有点儿事情要说。” 立秋连忙应了,兢兢业业的在外面守着,不让别人靠近了。 苏石头的视线落在了苏红珊身上,不知道自家姐姐和这个陌生的贵公子有什么话说,就又暂且搁下了自己要道歉的想法,想着等下私下里给这位公子道个歉也无不可。 阮如墨的视线也落在了苏红珊身上,莫名的就有些紧张起来。 这个屋里,除了他就是苏红珊夫妇以及苏石头,都是姐姐的儿子女儿女婿,这个时候要说的事情……难不成她也已经知道了? 阮如墨心中激动,视线又落在了韩大壮身上。 若是她知道了的话,那肯定就是韩大壮说的。 韩大壮虽说隐居在此处,看着就是一介普通猎户,可他从不相信,他堂堂护国将军,会真的甘心从此隐匿在此处当个猎户。 更别说,他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在暗地里肯定有自己的势力,想要查清楚阮氏是不是他姐姐,肯定也轻而易举。 她肯定是知道了。 阮如墨心里头乱七八糟的想着,又是激动又是紧张的时候,就见苏红珊拿出了一个玉佩:“阮公子,你看看这个。” 她自然不会一上来就叫舅舅,所以就先拿出了阮氏留下的那个玉佩。 阮如墨接了玉佩,眼睛立马就红了,他声音哽咽着说:“果然……是真的……你们果然是……这是我姐姐生辰时,我送给姐姐的礼物,这上面的字还是我亲手刻上去的。” 阮如墨的思绪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母亲刚过世,姐姐念着他年龄小,心疼他。 他和姐姐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可是后来,父亲娶了继室,连姐姐的生辰都忘记了,府上除了他和哥哥给姐姐过了生辰,就没有一个人记得姐姐的生辰。 那个生辰,他亲手给姐姐刻了这个玉佩,本来想写姐姐的名字的,可他那时还小,有没有师父教,全靠自己摸索哪里知道怎么刻,等刻了个阮字后,就发现已经没位置给他刻其他的字了。 可是姐姐却很喜欢,一直戴在身上。 苏红珊看着阮如墨那样子,心中叹气,看这样子,他对阮氏的感情是真很深啊。 边上的苏石头看着阮如墨忽然就哽咽起来的样子,有些无措的拉了拉苏红珊:“姐,他怎么了?那是母亲给你的那个玉佩吗?” 苏石头的心里也有些异样的感觉。 若那是母亲给姐姐让姐姐保管的那块玉佩的话,那个看上去分明就是贵公子一样的人为什么要抱着这个玉佩哭,还说上面的字是姐姐刻的? 难不成自家母亲还能是他姐姐不成。 怎么感觉这般的荒唐? 可他却见苏红珊点头,说道:“嗯,那是母亲交给我保管的那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阮字,和阮公子同一个姓氏,而阮公子有一位姐姐,十多年前失踪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为什么不早点 苏石头怔怔的看着苏红珊,又去看阮如墨。 姐姐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可为什么连起来他就听不懂了呢? 母亲是姓阮,那位公子也的确是姓阮,可这两者有关系吗?姓阮的人虽然不多见,可也不能说没有吧,不能说见着了就是亲戚吧。 而且这一个一看就是贵公子,一个是乡下妇人,怎么看也不可能有关系啊。 可苏石头的心里却就是有那种奇怪的感觉,尤其是在看到阮如墨抱着那个玉佩哭的时候。 苏红珊伸手揉了揉傻弟弟呆呆傻傻的脑袋瓜,温柔的道:“你以前不是问娘亲咱们为什么没有外祖家吗?” “我知道啊,娘亲没有以前的记忆,不记得外祖家在哪里?”苏石头说道。 这话还是他前几年问的。 因为每年过年初二的时候,苏家二房三房都会带着东西去娘家拜年,只有他们一家留在家里。 那个时候他不懂,就问他们为什么不去。 当时的阮氏什么都没说,可这话好巧不巧的就让苏老婆子听去了,当时的苏老婆子当即就是一声不屑的嗤笑,指着他们说?: “那也得你娘有家啊,她一个连以前记忆都没有的女人哪里来的娘家?” 当时他看到娘眼睛红了,却什么都没说,依然温柔的朝着他笑。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苏红珊点头道:“是啊,娘亲没有记忆,她不记得娘家在哪里,找不到回娘家的路,可这不代表娘亲没有娘家,这不,娘亲的弟弟找来了。” “他,娘的弟弟?”苏石头指着阮如墨,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心里头纳闷猜测是一回事,得到肯定的回答又是另外一回事。 阮如墨也从以前的记忆中回过神来,他不住的摩挲着那个玉佩,说道:“这是我亲手给姐姐做的,你们的娘有这块玉佩,她肯定是我姐姐,而且我这几天也让人查过了。” 阮如墨说着,目光就落在了苏石头和苏红珊二人身上,说道:“你们姐弟二人,一个像姐姐,一个像哥哥。” 他又看着苏石头,感叹道:“你和我大哥,你们的大舅舅真的很像,就是没有这块玉佩,现在看到了你,我也能确定,你就是我的外甥。” 苏石头整个人都石化了。 所以,他刚才说不像好人的这个人其实是自己舅舅。 可是……这都这么多年了,娘亲都没了。 苏石头看着阮如墨,看着他一身的锦衣华服,脑海里闪过娘亲以前被老苏家人欺负的样子,娘亲大冬天的洗衣服,手上满是冻疮的样子,还有娘亲躺在床上拉着他和姐姐的手奄奄一息的样子…… “为什么不早点儿……” 苏石头喃喃出声。 若是能早点,若是能早个一年半载,现在母亲说不定还在。 苏石头一步步的后退着,不住的摇着头,嘴里喃喃着:“为什么不早点……” 苏红珊心里头也不好受,若是原主的话,可能此刻也是和苏石头一样的反应。 可她不是原主,她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可那只是记忆,并不是感情。 苏石头被拉住,他红着眼看着苏红珊,忽然就上前抱住了她,嚎啕大哭:“姐……我好难受……他说是我们的舅舅,可他为什么现在才找来……若是能早一点点……娘是不是就不用死了……呜呜呜……姐……我好难受……” 说一千道一万,到底还是个孩子。 苏红珊拍着苏石头的肩膀,无声的安稳着。 阮如墨也红着眼,不住的流泪,心中不住自责。 是啊,他为什么就没能早点找来,若是能早点找到的话,姐姐说不定还在。 都是他,是他的错。 阮如墨抱住了头,忽然觉得无法面对外甥和外甥女。 韩大壮不喜欢这样的场景,这让他总能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 他看向了边上早已经泪流满面的阮如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种感觉他能理解,当初若是他也能早一步的话,说不定…… 可这世间没有若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多的若是也不会就真的有那个若是。 “好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若是,这不怪你。”韩大壮难得的出口安慰人。 苏红珊也拍着苏石头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别哭了,你姐夫说的对,这世界上没有若是。” “我知道,可是姐,我就是难受,你说娘为什么命这么苦?”苏石头哽咽着。 苏红珊没有说话。 可不就是命苦。 亲娘刚没了,亲爹就娶了继室,紧接着她自己就出事,然后这一出事就失忆了,堂堂的阮家小姐成了乡野村夫的媳妇,还在这里被瞧不起,被打被骂,结果亲弟弟找来来,她却早已死了。 阮如墨和苏石头都渐渐冷静下来。 阮如墨开始说阮氏以前在阮家的事情,又说阮氏出事后,他们两兄弟的难过。 他说着,就对苏红珊姐弟说道:“对了,你们还有个大舅舅,他叫阮如凌,这么好的消息,我明天就飞鸽传书告诉他,让他也高兴高兴。” 苏红珊却是听的微微蹙眉,抬头和韩大壮对视了一眼,苏红珊说道:“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 正想着回去就给大哥写信的阮如墨看向二人,见二人神色凝重,也不禁想到了阮家现在的情况,眸中也染上了几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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