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只是听说孟家和齐家在议亲，还以为没成事，没想到都已经定下来了。”
“定下来有什么用？还不是给退了。”
“说起来，孟小姐应该是最高兴的一个了吧，这下她可不用天天面对着她讨厌的人却还要叫二嫂了。”
……
第四百零一章 嘲弄
孟家小姐和齐家小姐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在外面每次见面都免不了拌几句嘴，这事儿不少人都见过，也都知道她们之间的恩怨。
奈何齐夫人和孟夫人感情好，再加上家世相当，两家夫人在考虑婚事的时候也就没把姑娘家的之间的恩怨考虑在内。
毕竟，女儿家都是要出嫁的，孟家小姐年龄也不小了，等到齐家小姐嫁过来的时候，孟家小姐也就出嫁了。
姑嫂间见得少了，再加上成了亲戚，日后感情说不定也会好转。
之前，孟家二少爷虽然知道自家妹妹和母亲为他说亲的那家姑娘感情不好，却也没多想。
毕竟小姑娘家家的偶尔拌嘴也不能真当回事儿。
可是自从他那天去街上再回来后，态度就来了个大变样，坚决反对娶齐家姑娘。
亲事两家口头上已经定下了，就剩下正式过庚帖，孟家自然不想反悔影响两家关系。
可奈何孟家二少闹的实在厉害！
见家里人死活不同意，非要让他娶齐芜，索性自己上了齐家说退亲的事儿。
女儿被退亲，齐家能咽下那口气？！
自然不可能！
事后，孟家二少被关在屋里反省，可事情已经发生，就是再反省，齐芜的名声也毁了，齐家和孟家的关系也到头了。
不过孟家人虽然发火，可那也是做给外人看的，心里头是真没太在意。
毕竟齐家小姐名声不好也是事实。
娶妻娶贤，名声不好的儿媳妇谁家也不想要。
之前只是碍于两家的情面不好说，再加上已经议亲，再说不娶难免被人说凉薄，可这会儿事情都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也再无顾忌。
今日荣夫人设宴，两家也都来了。
孟家主母孟夫人先过来的，正和荣夫人以及其他的几位夫人说着话，下人就领了苏红珊进来。
苏红珊进来后就朝着主位上的人行礼，声音不紧不慢，恭敬有礼：
“民妇苏红珊见过荣夫人，见过诸位夫人。”
苏红珊的名字在坐的夫人还真就听过。
齐家的事情闹的不可谓不大。
这些当家夫人不管是出于那种心态，都是去打听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过后心里也无不一阵唏嘘。
一个小小农女胆敢和官宦家夫人小姐对上，不但能全身而退，还能让官宦家夫人小姐一夕之间名声尽毁。
本事不可谓不大。
不少人私下里说起来的时候也都不禁摇头。
有些是感慨于苏红珊一个小小农女不畏强权，有些则是忌惮她睚眦必报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就连苏红珊那天的那句话也都广为流传。
只是这世上有些话传出去了，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传到这些世家夫人耳中就变成了：
‘你们齐家是瓷器，而我一届小小农女，也顶多是个瓦罐，瓦罐碰上瓷器，若是不幸碰烂了，能拉个瓷器当垫背也是不错。’
此刻，众人再看到苏红珊，也都不禁投去打量的目光。
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说出那样的话，能逼的齐家母女二人毁了名声还拿她没法子。
可入眼看去，却是个白白净净虽然梳着妇人发髻，看上去却顶多只有十六七岁的姑娘，和外界传的睚眦必报胆大包天天不怕地不怕的彪悍形象实在相差甚远。
这样的姑娘，打眼一看，还真让人厌恶不起来。
就连一些听了她的事迹，对她不喜的夫人们也都不禁纳闷。
这样的姑娘，若不是逼急了，应该也不会做出坏人名声的事情吧。
荣夫人也在打量着苏红珊。
事实上，今天的宴会是齐夫人提议的。
她知道荣夫人最近几日在一个小小农女那里受了气，知道她可能是想借这个宴会给苏红珊使绊子，虽然有些不喜齐夫人的这些龌龊心思，却也没拒绝。
主要原因自然还是因她也不喜苏红珊，更不喜她的那个弟弟。
她家老爷这辈子没收过徒弟，几年前，她想让娘家侄子跟着夫君多学学，夫君都拒绝了，如今却莫名其妙的传出消息说他收了个寒门子弟为徒。
若只是传言也就罢了，偏偏老爷还亲口承认了。
放着她娘家侄子不教，反而去教一个寒门子弟，这让她如何能不迁怒？
所以，齐夫人来找她举办这个赏荷宴还要请苏红珊的时候，她明知道齐夫人的心思，却没有拒绝。
可此刻，看着面前这个恭敬有礼面含微笑乖乖巧巧的小妇人，她却怎么也生不起厌恶来。
可一想到自家老爷收了她弟弟为徒，心里又压着一团火气，难以平复。
索性就什么也没说，不咸不淡的摆摆手让她坐下：
“来了就坐吧。”
苏红珊恭敬的行礼，在边上坐下，心里头却是有些纳闷。
这荣夫人明显对她是不喜的。
可偏偏却请了她赴宴？
之前以为是荣大人收了苏石头为徒，荣夫人请她赴宴也是两家走动的开始，可现在看来……
苏红珊心中百转，脸上却是一点儿也没表现出来，脸上依然是笑吟吟的样子，一点儿也没因为被冷落了有丝毫的不适。
荣夫人神色虽然淡，却也和其他人一样，一直在观察着苏红珊，这会儿见她这样子，不禁挑了挑眉。
而这时，齐夫人带着女儿也进来了。
齐夫人一进来，脸上就笑开了花儿：
“荣姐姐，我没来晚吧。”
“诸位姐妹，好久不见。”
又笑吟吟的和其他各位夫人打招呼，像是之前的事情没有对她造成丝毫的影响。
她熟络的和每一个人打招呼，独独落下了苏红珊，意思也再明显不过。
齐芜也笑吟吟的对荣夫人以及其他夫人们行礼，“齐芜见过荣夫人，见过众位夫人。”之后就说要出门去找其他小姐妹了。
齐夫人笑着叮嘱：“收着点儿性子，和姐姐妹妹们好好相处。”
“知道了，娘。”
齐芜笑吟吟的出去了，从头到尾也没往苏红珊这边看一眼。
屋里，其他夫人们开始谈笑风生，只片刻功夫，苏红珊就似是被孤立了一般。
若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早已经坐不住了。
可偏偏是苏红珊。
她本就不认识在场的人，若是别人来和她说话，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这会儿倒也乐得清静。
也就自顾的吃着桌上的茶点。
她这边悠然自得了，可事实上，其他人虽然都没和她打招呼，却也一直在关注着她。
本以为她会坐立不安，这会儿看她这样子，不禁都有些惊诧。
反正若是她们的话，被人明显这么排挤，她们是一刻也待不下去的，恐怕立马就能转身回去。
“到底是乡下的，恐怕没吃过好东西，荣夫人，要不再给韩夫人添点儿茶点，看着都快吃完了。”
有和齐夫人交好的捂着嘴娇笑的开口，故意把话题往苏红珊身上引，出口的话也不无嘲弄。
第四百零二章 交锋
明显不怀好意的语气，谁都能听得出来这是在嘲讽苏红珊。
不少人也都在这声音后，不再暗自打量，而是光明正大的看着苏红珊，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乡下可能是真没什么好的茶点，听说不少人家连白面馒头都吃不起，每日里只能吃红薯充饥。”
“哎呦，好可怜啊，怪不得她一坐下就开始吃东西，恐怕在家都吃不起的吧。”
“估计是真的没吃过好东西，真可怜……韩夫人，您慢着点儿吃，要是还需要的话，等下我让人给你买些送去。”
“荣夫人也快让人给韩夫人再上点儿糕点，她一个穷苦人家出来的，难得吃一回，多可怜啊。”
……
有人幸灾乐祸的说着，有人却暗暗皱眉，对幸灾乐祸的声音明显不喜，却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苏红珊始终淡淡的笑着，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齐夫人和荣夫人身上。
一个自然是幸灾乐祸。
而荣夫人的样子却有些奇怪，有些不喜众人说话的样子，又似有些嫌弃她的样子，却唯独没有幸灾乐祸。
苏红珊起身，有些无措对众位夫人行礼，茫然的问道：
“这些茶点不能吃吗？我就是看着这点心模样儿和外面卖的不一样，觉得荣夫人花了心思，就想尝尝好不辜负荣夫人的一番心意……这……不能吃吗？”
她那无辜的样子，让人挑不出半点儿错来。
反而让那几个幸灾乐祸的夫人心里头憋了一口气，想要反驳却一时想不起要怎么说。
寻常人去参加宴席，除了个别几个贪嘴的，都顾忌着自己的形象，根本没人会去动桌上的茶点？
可事实上，东西摆出来不就是让人吃的吗？
真说起来，苏红珊也不过是做了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已，真犯不着拿出来说。
齐夫人一看到苏红珊那无辜的样子，心里头就有团火在烧。
那天她上门道歉的时候，苏红珊就是那副无辜又弱小的样子，逼得她不得改变计划。
现在她又是那副无辜的样子，轻轻松松的化解了别人找茬，还让别人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
那样子看着就让她心中厌恶。
齐夫人看着苏红珊，眼里闪过一抹恶毒，正要说话，荣夫人却道：
“难得有人喜欢，这点心是府上新进的厨娘做的，我尝着味道着实不错，就让多做了些拿出来给众位尝尝，大家也都尝尝看，这口味在外面可是买不到的。”
若说之前苏红珊的话是让那些刚才还幸灾乐祸的人脸上难看的话，荣夫人这话就是生生打了她们的脸了。
可对象是荣夫人，在场还真就没几个人愿意得罪。
全都僵硬的笑着，拿了点心浅尝，紧接着就是一阵夸赞点心好吃的声音。
而齐夫人却是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对荣夫人也有些埋怨了起来。
亏她自从来到府城之后，就一直和荣夫人交好，好东西没少送，这次说服她办这个宴会，本来以为她会向着自己的，却不想……
她这什么意思？
帮着苏红珊打自己的脸？
还是说知府荣大人给她说了些什么，让她明面上帮着自己，实际上却是想利用这次机会给自己难看？
齐夫人神色变换间，目光从苏红珊身上掠过，更是恨得牙痒痒。
不过她唇角很快就又勾起了笑。
没关系，就让她再得意一会儿。
女儿这会儿已经出去，想必事情应该也快办妥了，过了今天，苏红珊她就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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