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阮夫人，阮如霜在这阮府也不算什么了。
再加上她还没说亲，又有一个入了监狱的母亲，这辈子也基本上已经等于是毁了。
院子里不少人已经在另谋出路了，只有她是贴身伺候的，暂时还不能离开而已。
阮如霜注定是等不到阮德正过来的，而她自己也在闹了好几次后，根本就出不了院子。
绝食逼迫？她受不了那个苦，每次饿了的时候依然会忍不住的去吃饭。
自杀逼迫？
一个连绝食都忍不了的人，又怎么可能用自杀去威胁人，拿起刀子她自己都在颤抖着，生怕刀子划破了她一丁点儿的肌肤。
“呜呜呜……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都是苏红珊那个贱人，去死，去死啊……”
阮如霜疯了似的大哭大叫着。
院子里听到的人都不禁摇头。
而随着今日顺天府的案子审理的最终结果传回府上，阮德正后院也炸开了锅。
阮德正年纪虽然已经不小了，但后院的女人也就三十来岁，还有二十来岁的。
这些人自从入了夫都不曾有孕过，其实心里也都是有着怀疑的，不过也因为阮德正的确是年纪大了，可能已经不能生了。
后院的女人们多以为是这样，所以也都没抱什么希望。
可现在才知道，她们早在一入府的时候就是注定不能生育的。
她们一入府就已经被心狠手辣的阮夫人下了绝育药，又怎么可能生育。
后院的女人不多，但闹起来也足够让阮德正头疼。
而后院还有一个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彻底的呆住了，那就是阮如泽。
他是从一开始就被阮夫人笼络了的，那时候阮夫人膝下的阮如昊还小，而他却是和阮如凌差不多大年纪的。
那时候阮夫人进门，他一个庶出的公子对阮夫人来说没有什么威胁，想要自己过的好一些，他自然是去巴结阮夫人的。
早些年的时候，不管是听阮夫人的命令，还是他自己为了讨好阮夫人，也是做了不少坏事的，甚至为了羞辱阮如凌，和阮如凌刚娶的妻子搅和在一起。
后来，阮如凌知道后一剑杀了他自己的妻子，当时他整个人都被吓傻了，觉得阮如凌就是个疯子，之后才慢慢收敛不敢再和阮如凌对着干，也在整个阮家渐渐没了什么存在感。
没过多久，他的姨娘就死了，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是阮如凌的报复。
阮夫人也告诉他那就是阮如凌的报复，他也深信不已。
按说他应该是要找阮如凌报仇的，可他骨子里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
在知道阮如凌的厉害后就不敢再和他对着干，在知道他是因为他和他妻子搅和在一起才害了他姨娘后，就更是吓得厉害，哪里还敢有报仇的心思，只要阮如凌不来找他，他就谢天谢地了。
可如今，却告诉他，真正杀了他姨娘的不是阮如凌，而是阮夫人。
“阮夫人身边的老嬷嬷亲口说，是阮夫人下令杀了梅姨娘，目的是嫁祸给阮如凌，激起你报仇的心思，让公子你和阮如凌斗起来，却没想到……”
没想到阮如泽根本就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这么大的仇怨，他不但没有想着报仇，反而吓得更狠，直接一蹶不振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她是我母亲
听着下人的话，阮如泽惨白着一张脸，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他攀附的以为能让他们过的好一些的人才是他真正的杀母仇人，可怜他竟然一直以为是阮如凌。
此时此刻，阮如泽竟然有些庆幸自己的怯懦，不然的话他必然又是阮夫人手中对付阮如凌兄弟的刀。
“我对不起大哥！”
阮如泽喃喃着，眼中浮现出恨意，可紧接着就又被怯懦取代。
他是庶子，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处境。
最早的时候，跟在阮如凌和阮如墨的身后，只是觉得这样能让自己过的更好一些。
后来阮夫人进门，他知道阮夫人必然会容不下阮如凌和阮如墨兄弟，于是就渐渐的疏远了他们，甚至为了讨好阮夫人而处处针对他们。
如今想来，阮如泽悔不当初！
“现在知道后悔了？之前劝着你，你就是不听……”阮如泽的妻子李氏轻笑了一声说道。
可到底是见不得他那颓靡的样子，上前扶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无奈的说道：
“好了，阮夫人现在也算是罪有应得了，你年轻的时候的确是做了许多对不起你大哥的事情，可这些年你也还算安宁，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阮如泽看着妻子李氏，眼里渐渐有雾气涌动。
杀母之仇，这么大的仇怨他怎么可能真正的忘记了，而这些年阮夫人也没少在他跟前挑拨，很多次他都差点儿一个冲动直接不顾安危去找阮如凌拼命，都是李氏拦下来的。
李氏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以前阮如泽向着她，李氏不管咋样也要称呼她一声‘母亲’，如今事情真相大白，阮夫人已然成了阮如泽的杀母仇人，她自然直接称呼她为‘阮夫人’。
李氏说道：“有空去给大哥道个歉，这么多年过去了，阮夫人入狱，大哥的仇也算是报了，你当年也是被阮夫人陷害，相信大哥能理解的，他就是不能原谅想必也不会为难你。”
李氏看的通透，若是阮如凌真的要为难阮如泽的话，他就不会活的这么轻松，入狱的也不会只有阮夫人一人。
阮如泽迟疑着没有点头，一想到阮如凌，他就能想到当年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决绝，那可是和他同床共枕的妻子啊，他都能下得去狠手，那样的狠人让他如何不怕。
嫁给阮如泽这么多年，李氏哪里能不知道阮如泽那怯懦的性子，一时又是无奈又是生气：
“你怕什么，让你去道歉又不是让你去送命。”
阮如泽还是没有说话，李氏无奈，自己起身去张罗赔罪的礼物去了。
她看的非常通透，现在阮夫人出事，阮德正官职肯定也保不住了，这阮府日后必然是阮如凌说了算的，他们要在阮府过日子，就必须要交好阮如凌。
也幸好这些年有她按着，阮如泽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然她真不敢保证他们夫妻还能不能在这府上生活的下去。
阮夫人的亲儿子阮如昊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以为最多只是发配流放，怎么也没想到这其中还牵扯到了人命，这样一来，阮夫人的刑罚可能就不止流放那么简单了。
阮如昊在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就后悔不已。
如果他当时能多出点力的话，母亲是不是就不会面临这样的境地。
他之前一直觉得母亲做那些事情，是罪有应得，也因为母亲身后有阮家、有云家，即便是被发配，他也觉得只是去受受苦，算是偿还她这些年做下的罪孽。
可是若不只是受苦，若是母亲要被斩首……
阮如昊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便母亲真的做了很多的错事，可那也是他的母亲！
他忽然站起来就往外走。
刘氏一直担忧的看着他，见他往外走，连忙就道：“夫君，你干什么去？”
阮如昊脚步微顿，头也不回的道：“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
他话还没说完，刘氏就道：“我也去。”
“你知道我去做什么？”阮如昊扭头看她。
刘氏：“不管你去做什么，我都跟着去。”
阮如昊深深看了刘氏一眼，只觉眼中尽是水雾，他仰头望天，止住了眼中湿·润，拍了拍刘氏的手，叹息道：
“娘子，母亲她糊涂，可她还是我的母亲，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我……”
“我懂得，夫君，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跟你一起，只是我们不能去求大哥。”刘氏认真说道。
“大哥虽然是三品官，但母亲也是害了姐姐的罪魁祸首，大哥和外甥女既然报官，就没想着要善了，若我们现在去求大哥，大哥是不会答应……我们去求父亲吧，父亲做官这么多年，总会有些朋友的，他若真心救母亲，母亲可能就不会死，如果只是流放的话，以后咱们多给母亲送些东西过去，她虽然可能过的苦些，可也好歹能活着。”
刘氏真心实意的为阮夫人想，阮如昊心里头又是感动又是感激，还有浓浓的歉意。
“娘子，母亲她对不起你，你还……”
刘氏伸手捂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笑着朝他摇头：
“夫君，不管母亲做了什么，她都是你的母亲，而且她现在也受到了惩罚，我们去求爹爹，也只能让她减轻惩罚不至于死。”
阮如昊看着刘氏，重重的点头。
夫妻两人一起去了阮德正的院子，到了之后才发现，后院的女人都到了这边，吵吵哄哄的全是告状说阮夫人这些年做了什么的女人。
阮德正后院的女人不多，却也有四五个的，这些个女人看到阮夫人唯一的儿子过来，脸色立马就不善起来。
“你来做什么？你母亲害的我们还不够惨吗？阮如昊你是来替你母亲恕罪的还是来找老爷去给她求情的？”
若是平日的话，这些女人绝对不敢和阮如昊这般说话，可是刚知道她们不能生育的原因都是阮夫人害的，她们的怒火正无处可发，看到阮如昊立马就想到阮夫人，态度能好了才怪。
第六百一十九章 替母赎罪
阮如昊平日里不常出门，所以也不常见到父亲后院的这些女人们，却也知道这些女人对母亲的仇恨。
他心里也知道母亲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着实是应该被恨极了的，可……那是他的母亲。
别人能恨，他不能！
面对着一双双指责的目光，听着她们一声声的讨伐，阮如昊心里只剩下愧疚。
他顶着众人的指责和怒骂，一步步走进院子，想着不管这些人直接进去找父亲，跪求父亲帮忙救母亲，最少让她不至于死。
可是他不能！
那一声声的怒骂，让他心里头难受极了，深深的愧疚感让他根本无法再前进。
“你不会是来求老爷救你娘的吧，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你娘那样的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我们都是被她害了的，阮如昊你不觉得你应该说点什么吗？”
“别管他了，云怜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生的出什么好东西，这阮如昊也就表面上看着还行而已，内里估计跟他娘一样，都是面甜心苦把人卖了还要人给她数钱的主。”
“都不是好东西！”
……
耳边是一声声的怒骂，阮如昊看着面前的几位姨娘，想着是母亲害的她们这辈子都不能生育，心里的愧疚就似那决了堤的堤坝，愧疚在心里蔓延。
他忽然直直的朝着几人跪了下来，一声声的道歉：
“对不起，我母亲做了错事，对不起几位姨娘，可母亲做的错事已经无法弥补，若是几位姨娘愿意，我阮如昊今后就把几位姨娘当亲生母亲一样孝敬，为你们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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