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已至此，长痛不如短痛。
“晓茹，你听我说，张大人是为国捐躯，他死在战场上，他是英雄……”
“啊啊啊啊……呜呜呜……“
看着张晓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苏红珊什么也说不下去了。
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人都没了，再多的身后荣耀又有什么用？
“要哭就哭一会儿吧，哭完了就把眼泪收起来，月姨还不知道，还等着你去安慰她。”苏红珊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我没爹了
张晓茹身上还有伤，不能哭太久。
苏红珊拍着她的后背，又是心疼又是担心：“好了晓茹别哭了，你身上还有伤，再哭下去伤口裂开就不好了，月姨见了又该担心了。”
荣夫人也追了过来，在边上看的默默抹眼泪，听苏红珊这么说，也上前扶着张晓茹的肩膀，柔声安慰：
“是啊，晓茹哭一会儿发泄发泄就好了，逝者已矣，你身体重要，再说你还有母亲要照顾。”
孟文彦看着张晓茹哭成那样，眼圈都红了：“晓茹，伯母明天就到了，她需要你。”
张大人已经没了，活着的人日子还要继续。
张晓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众人联手扶到屋里坐下了。
她浑身无力的靠在椅子上，拉着苏红珊的手，哽咽的道：
“其实……我这几天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那天，孟文彦一整天不在，回来的时候目光躲闪，孟家的人也都不再我面前提起我爹，我那时候就知道……我爹爹他……呜呜呜……红珊姐，我没爹了……”
最后这一声哭，更是勾的人直流眼泪。
就连苏红珊都忍不住的红了眼，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安慰这个刚刚失去了亲人的好友。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只任由张晓茹抓着她的手，默默的陪着她。
屋里一时沉默，只有张晓茹哽咽压抑的哭声。
“我不哭，我不能哭，你们说的对，我还有娘亲要照顾。”张晓茹伸手抹眼泪，可那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干。
刚抹掉，眼里的泪水就又往外溢。
“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告诉月姨这件事，他可能会受不了。”苏红珊说道。
张晓茹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只一个劲的点头。
屋里的气氛实在太沉闷，苏红珊原本就不是个很会安慰人的人，这会儿能做的也只是默默的陪着。
荣夫人出去了，过会儿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丫鬟，端了盆水。
“晓茹，先洗把脸吧。”
“嗯。”张晓茹哽咽着站起来，走过去洗脸，可才刚走了一步，整个人一软就倒了下去。
孟文彦忙扶住了她，没让她真的跌到地上。
苏红珊也忙上前给她把脉。
“她怎么了？”孟文彦焦急的问道。
“没事，就是心绪起伏太大，再加上身上有伤，没什么大碍，回去好好休养就没事。”
听苏红珊这么说，孟文彦这才放下心来。
他直接打横抱起了张晓茹，对荣夫人和苏红珊道：“荣夫人，韩夫人，我先带她回去，你们放心，我会安抚好她的，明天伯母过来了还要劳烦送到府上。”
苏红珊和荣夫人看着孟文彦抱着张晓茹离开，都红着眼默默的抹了眼泪。
荣夫人对苏红珊道：“你事情多，快去忙吧，张夫人那边你也不用操心，明天到了我安排。”
苏红珊点了点头，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
荣夫人看着苏红珊离开，脚下就是一软，身上的力气似是一下子就被抽空了一般。
边上的嬷嬷连忙扶住了她：“夫人，您没事吧。”
荣夫人被扶着在椅子上坐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抹着眼泪道：“不用担心，我没事，就是……唉……该死的南越军，好端端的就要打仗，我看着晓茹丫头那样子，心里头就害怕，万一……万一临安府真的受不住，老爷也会和张大人一样……”
“呸呸呸……夫人您可别瞎想，临安府守住了，不止守住了，还把南越军打的撤退了呢，老爷一定不会有事的。”嬷嬷连忙道。
荣夫人抹着泪点头：“是啊，好在是守住了。”
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像张家母女那样。
张晓茹那样子，真的是让人看着就忍不住的心酸。
荣夫人心酸后怕，苏红珊也同样如此。
“夫人，您没事吧。”廖南眼尖的发现了苏红珊眼睛有些红。
在荣府，苏红珊是安全的，廖南廖北也就没贴身跟着，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苏红珊摇了摇头：“没事，京城那边可有消息了？”
廖南道：“京城的情况现在有些复杂，荣王下落不明，瑞王还有几天才能到京城，朝廷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在商议着要不要出兵的事情。”
“还在商量？”苏红珊皱眉，停下脚步，忍不住冷笑出声：“是皇上不想出兵吧，他怕荣王会忽然逼宫！”
不得不说，苏红珊真相了。
韩夜霖和苏红珊是差不多时间到的，苏红珊到临安府的时候，韩夜霖这边也差不多到了京城。
一回京，他就立马进宫面圣，说了临安府这边的情况，可皇上却只和韩夜霖说荣王的事情。
荣王失踪，石将军那边已经确定是荣王的人，等到他们汇合，随时都可能逼宫。
之前，皇上就想着要召韩夜霖护驾，可韩夜霖却一声都没说的离京，现在他回来了，皇上哪里舍得放他离开。
可他带回来的消息却是，深城失守，南越军已经攻打到临安府了。
一边是自己的安全，一边是临安府，皇上也在纠结。
尤其是瑞王 刚回京，深城就失守了，这点也让皇上对瑞王心生怀疑，这个时候，两个儿子他都不信任，倒是信任韩夜霖一个外人。
已经足足过去三天了，朝中却还在争辩到底是派谁领兵南下。
韩夜霖回来，就是为了临安府的事情，自然是主动请缨，可皇上却一直没有同意。
他现在不能确定瑞王到底是怎么回事，对瑞王的不信任，让他不敢放韩夜霖离开，可临安府的事情又迫在眉睫。
有官员提议，让瑞王领兵，可皇上也没同意。
深城怎么就忽然失守了，驻守在深城的十万兵马怎么就忽然没了？这点，苏红珊等人都能想到，皇上自然也能想到。
这个时候，再让瑞王领兵，他怕是疯了才会这么做。
韩夜霖也不行。
他虽然忌惮韩夜霖，但不得不说，有韩夜霖在京城，他才能安心。
那么，除了这两个人，还有谁呢？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被耍了
韩夜霖回京两天，在了解清楚了临安府现在的情况后，也明白了皇上的顾虑，知道自己现在暂时离不了京，心里头着急，却也知道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于是，在第二天早朝的时候，他提议成将军领兵南下。
成将军是韩夜霖手下的副将，算是韩夜霖的人。
皇上并没有当朝就同意，却在下朝后仔细分析了，直接就下了圣旨，命令成将军领兵十万南下。
圣旨下了的第一时间，韩夜霖就让人送消息到了苏红珊跟前。
苏红珊接到消息已经是两天后了，再算算援军到达的时间，最少也得是半个月之后。
半个月的时间，守住临安府，若是南越军没有增派人手的情况下，还是可行的。
怕就怕南越军这边忽然增派人手。
之前莫名就不见了的深城十万守备军哪里去了？到底为什么会直接放南越军拿下深城？
各种猜测也都只是猜测而已，具体的情况苏红珊不得而知，但也担心这十万守备军是真的叛变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一旦这十万守备军忽然和南越军会和，那迎接临安府的，绝对是灭顶之灾。
苏红珊把想法和荣大人以及韩迩都说了，两人想到那个可能，心情也都无比沉重。
荣大人语气沉重的道：“不能吧，那都是我东蜀的好儿郎，他们应该不会……”
荣大人的话说的不确定，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韩迩也道：“深城一直是瑞王的封地，那十万守备军肯定也早就已经归顺瑞王，若是瑞王和南越合作，现在南越军又被咱们打的退出临安府，他们若想在朝廷援兵到来之前拿下临安府，那十万守备军是关键。”
韩迩这话，让几人的心情更是沉重。
可眼下却没有更好的解决法子。
花颜的事情用一次能创造奇迹，却不能用第二次。
南越军撤退后，苏红珊的人就没有再给南越军那边下药，自从撤退后，那边应该就没有人再感染了。
这种情况下，耶律域只要不傻就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天花，也没有传染性。
更别说，这几天过去，之前中了花颜毒的现在也在慢慢好转。
别的不说，就说得了天花怎么可能不死人，可偏偏就一个人没死，还在没吃药的情况下慢慢好转，这要再说是天花，也没有人会信。
苏红珊所想没错，耶律域在撤退的第二天就发现不对了。
第一天撤退的时候，五千多人得了天花，他把那五千人留下断后，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让东蜀军也倒霉的。
可结果，东蜀这边丁点儿得了天花的消息都没传出去。
可紧接着，第二天的时候，他们的人就没有再感染。
这时候，耶律域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怎么之前都传染的那么快速，今天就忽然不传染了？
第三天，也我们有再传染，耶律域更觉得不对，让人去看那些被隔离了的人，却发现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死了的，除了身上有疹子，有些发热以外，精神头还不错。
就连军医也觉得奇怪，症状明明和天花一模一样，可却是来势汹汹后劲不足？
天花为什么可怕，是因为不好治，是因为传染性强，也是因为会死人。
可前两项都附和，最后一项却不符合，这么几天了，一个人都没死？
这些人原本都是被放弃了的，隔离起来也基本就是在等死了的，可结果……
耶律域察觉到不对，立马就安排了自己身边的暗卫悄悄去临安府打探情况。
消息还没传回了，军医却禀报：“大将军，那些得了天花的人有十几个痊愈了。”
痊愈原本是好事，可不管是军医还是耶律域，都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人是没有给用药的，他们行军在外，带的也不过就是一些外伤药以及常用的药，治疗天花的药材根本就没有，也没想过要治。
可现在，这些人却莫名其妙的好了。
很快，派出去的人也传回消息，东蜀军那边的的确确没有一个人被传染天花。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消息传回来。
“临安府那边的人都在盛传一个消息，韩将军的夫人是神医，她的师父来自无相城，医术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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