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摇头:“不必了。” 王顺依然担心,欲言又止。 皇上看出来他的样子,挑眉问道:“有什么话就说。” 王顺连道不敢,却是一脸忧虑的道:“老奴实在是担心,朝臣和后宫娘娘们都不怎么同意陛下您立的太子,您这会儿召见,怕是更会引起朝臣和后宫娘娘们的不满。”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搬到东宫去 王顺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皇上脸色肉眼可见的再次阴沉下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怎么,什么时候起朕做事还要考虑他们会不会满意了?” “老奴不敢,老奴就是担心……”王顺顶着皇上的怒火还要说什么,硬生生的又把话咽了回去,躬身应下:“是,老奴这就去宣旨。” “哼,你个老货越来越胆小怕事了,要你何用!” 皇上冲着王顺的背影冷哼了声,脸色却依然阴沉。 王顺再是一个阉人也还是他身边得用的人,连他都怕这些大臣和后娘的娘娘们不满,看样子,他们是真不把他这个皇帝看在眼里啊。 可前段时间刚处理了一批,剩下的这些人是万万不能再动了,不然朝廷将无人可用,立马就能乱起来。 王顺自然不会亲自去传旨,把事情交给自己徒弟,又细细和他叮嘱了几句。 待到徒弟离开后,他看了看四周,走到一个廊檐下,压低声音说:“事情办妥了,让主子放心。” 简单几句话说完后,他就迅速离开,又回到老皇帝身边伺候着去了。 很快,太监就到了将军府传了皇上召新任太子进宫的口谕。 在太监来之前,已经有暗卫来见韩夜霖并且提前禀报了宫里的事情,又传达了王顺让转达的话。 暗卫离开后,韩夜霖就叫了韩小山过来,告诉他一会儿宫里太监就会召他进宫,和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分析了皇上目前的心理后,交代道: “事情虽然已成定局,但万事也还要小心,你之前在他身边呆过一段时间,舅舅也相信你能稳住他,你只需记住,不管他要求你什么,你应下就可。” 韩小山皱着眉头,看着韩夜霖不语。 韩夜霖微微蹙眉,还以为他没听明白,心里虽然奇怪这孩子平日里很是聪慧,怎么这次看上去有些木愣愣的,却还是又仔细的解释了几句。 “皇上之前对你很是满意,在瑞王和荣王倒下之前,他心里估摸着已经打定主意立你为太子了,之前之所以迟迟没有动静,一个原因在于皇子之中的确没有能堪当大任的,另一个原因也在舅舅这里,这次皇上召你进宫,应该会对你提一些要求,让你答应他一些什么,你可以酌情答应。” 韩小山眉头皱的更紧了,抿唇依然不语。 韩夜霖只好继续道:“皇上毕竟年纪大了,最担心的怕就是姬姓江山,你只需记住,这江山姓姬,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就行。” 韩夜霖说完后,就看着韩小山,见他依然眉头紧皱。 之前还以为他没明白自己话的意思,可他都说的这般明白了,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你怎么……” 韩夜霖的话还未问出口,一直没说话的韩小山就开口了,一字一句,郑重其事: “你永远是我的父亲。” 韩夜霖微微蹙眉,一时没明白他忽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听韩小山又道:“不管我什么身份,你都永远是我的父亲,母亲也永远是我的母亲!” 所以,就不要自称舅舅了! 他不喜欢! 韩小山话说完行了一礼就离开了,留下韩夜霖原地蒙圈。 “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苏红珊刚过来就听到韩夜霖这暗自嘀咕的话,不由问道:“是啊,好端端的怎么了?我怎么看着他脸色不大好的样子?” 她刚见了宫里来的太监,听到韩小山在韩夜霖这里就过来了。 结果刚过来就看到那小子难得的阴沉着脸,见了她也只是怔了下就低着头离开了,明显不高兴的样子。 韩夜霖自己个儿还摸不着头脑呢,哪里回答的出苏红珊的话。 不过他的关注点很快就在另一件事上了:“怎么的,那小子还敢给你摆脸色?” 苏红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孩子大了,别老训他,几个孩子都怕你,你就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娘子,这话可冤枉为夫了,为夫刚才可一句都没训他。”韩夜霖委屈的说道。 心道自己何时又曾训过几个孩子了,分明是他们自己个儿担小,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反正他是万万不会承认自己太严肃太吓人的。 再说了,没看到娘子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都一点儿都不怕他吗?一个个男子汉怕他,难道不是他们自己个儿的问题吗? 当然,这些话韩夜霖可不敢和自家娘子说。 苏红珊也自是不知道韩夜霖心里还有这么多戏,看着他又故作可怜的样子,又是无奈又是好气,正打算说其他的事情。 就见韩夜霖已经自顾的解释起来:“天地良心,我真的什么都没说,他就莫名其妙来了句,你永远是我的父亲,母亲也永远是我的母亲,我自己个儿还莫名其妙呢,之前分明是在叮嘱他进宫见了皇上后的注意事项。” “你是不是对他改变称呼了?或者,你自称是他舅舅?”苏红珊一语直击重点。 韩夜霖呆住了:“……好像……是的……” 可这本来就是事实…… 心里的话到底是没说出口,心口反而有些堵得慌,苦苦涩涩的有些难受:“那孩子……谁又没不是……” 养了这么久,一直叫爹娘,忽然变成舅舅舅母…… 他之前是真没想到这一茬。 “哎,我看着他很平静,原本以为他很轻易就能接受呢,而且之前他也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想到只是换了个称呼就……” 苏红珊心里头也很是苦涩:“这几天我们都多关心一下两个孩子的情绪吧。” 不管怎么样,得让他们知道,虽然是舅舅和舅母,可在他们心里,他们永远是他们的子女。 “称呼上迟早要变的。”韩夜霖道。 苏红珊叹了口气,起身道:“我过去看看小丫。” 韩夜霖点头。 因为这一茬,两人都意识到这段时间的确是忽略了两个孩子的情绪,他们以为两个孩子之前就知道他们的身份,应该已经接受,并没有太在意称呼上的变化。 却不知,有的时候孩子是很敏 感的,是需要时间适应的。 更不知道,两个孩子谁也不愿意改变称呼。 如果改变称呼,他们宁愿不要太子和公主的身份。 苏红珊这边去看韩小丫了,韩小山这边进了宫,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关心了皇上的身体,又说了点其他的,皇上就道: “你如今是太子了,就选个日子搬到东宫去吧。”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皇上亲自下场挑拨离间 太子住在东宫,那是理所应当,韩小山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他不愿! 韩小山暗暗握紧了拳头。 “朕知道你和你舅舅舅母感情好,可如今你是太子了,迟早要搬去东宫的,政务也该慢慢学着处理了,朕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教导你了。” 皇上看着韩小山,语重心长。 光是听他这些话,完全就是一个关心子孙的长辈,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又是搬去东宫,又是处理政务,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怕是所有人都会觉得皇上这是要放权了。 可只有皇上自己知道,他不过是觉得既然已经无力回天,不如好好教导,最好能利用最后这些时间,让他对姬家有些归属感,对皇位有更大的野心,以后不至于被韩夜霖牵着鼻子走,不至于让姬家的江山变成韩家的江山。 韩小山虽然性子随了韩夜霖,对人总是淡漠疏离,不怎么说话,可看事情却非常通透,皇上那些话一出口,他就差不多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他不愿入住东宫,但政务却是要尽快熟悉起来,抓紧时间站位脚跟。 让不能让爹娘的一番苦心白费了。 当天,韩小山就留在了宫里陪着皇上处理政务,当晚就住进了东宫。 自前太子没了后,东宫就一直空置着。 十多年了,东宫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主人。 “那小子可还习惯?” 夜里,处理完最后一点儿事情,皇上问道。 王顺连忙恭敬明白:“太子殿下适应能力很好。” 皇上挑了挑眉:“没提起韩夜霖夫妻?” “未曾。” 皇上满意的点头,对韩小山的表现还算满意。 他起身道:“走吧,和朕一起去东宫。” 那小子家人不在身边,他这个做皇爷爷的多关心一些,循序渐进,不说替代韩夜霖在他心里的地位,但时间一久,总归是有些作用的。 长此以往,说不定真能让他对韩夜霖防备起来。 皇家没有父子情,以前韩小山没有生活在皇家,等他在皇家生活久了,父子情之类的也会慢慢丢了的。 “他身边伺候的可安排好了?” “已经安排妥当,都是很会说话的。”王顺恭敬回答。 皇上在准备让韩小山入住东宫后,就让他安排几个人去韩小山的身边,只有一个要求,不动声色离间太子和韩家人的关系。 王顺这头答应着,暗地里就把消息给韩夜霖送去了。 原本以为韩夜霖会暗地里破坏了皇上的计划,却没想到韩夜霖对此并不反对,让王顺按照皇上的要求去安排就行。 对此,王顺担心不已。 王顺一直在皇上身边伺候,对韩小山其实并不是太了解,在他看来,韩小山也就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就是再优秀,年龄也放在那里。 若有人长此以往的在他耳边说韩家人的不好,离间他们的关系,一日两日的看不出来,时间长了迟早出问题。 他非常担心韩夜霖费尽心思帮着他上位了,最后却落得一个被猜忌的下场。 自古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可韩夜霖对此都不上心,他也无计可施,能做的就只是尽可能的少给韩小山安排几个人。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韩夜霖并不是对皇上给韩小山安排人的事情不上心,也不是不知道皇上的心思。 他只是信任韩小山而已。 或者说他是自信! 自信自己养出来的孩子不会和他们越走越远,自信韩小山不会相信别人的离间和他们疏远。 “第一天住在东宫,可还习惯?” 皇上到东宫的时候,韩小山还在看书,皇上看着又满意了几分。 若不是因为有韩夜霖在,他是真的很看好这小子。 反正是他亲孙子,是姬家人,年龄也不大,等他真的走的那一天,他估摸着刚好可以执政。 这小子成为太子,他完全不用担心在他走之前,这小子会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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