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珊往厨房里走去,韩小山跟上。 刚出门就看到匆匆跑过来的韩小丫和苏石头以及沈玉。 几人看到韩小山,都很是高兴,却都没敢第一时间上前。 甚至不知是应该叫一声太子殿下,还是应该和以前一样。 韩小山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头莫名就有些委屈,却首先喊道:“舅舅,玉姨,小丫。” 苏石头不再迟疑,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你小子也就两天没回来,我怎么就觉得好像很久没见你了似的。” 这种感觉不止苏石头有,苏红珊和韩小丫都是同样的感觉。 因为他们都知道,他如今是太子了,住在了东宫,心里也都隐隐明白,他以后都不能常常出宫,更不能和他们总腻歪在一起了,甚至再见面都不能唤他的名声。 身份不一样了,很多东西都会改变。 正是因为那种心里明白,却还未变成现实的改变,让他们的心情沉重,以及对再见面的惶恐……种种情绪下,就有种好似很久没见了的感觉。 可当看到韩小山还和以前一样叫苏红珊娘,身边也没带宫里的太监宫女,看着他们,和以前一样喊他们时,他们就知道,韩小山还是以前的韩小山,还是他们的外甥和哥哥。 “哥哥。” 韩小丫上前,眼睛有些红红的,伸手去抓韩小山的衣摆,满脸都是委屈:“我还以为你去了东宫,以后就见不到你了。” “傻丫头。” 韩小山伸手去揉小丫头的脑袋,鼻子也有些泛酸,却是努力的笑着:“就是去了东宫,我也还是你哥哥,那怕以后真坐上了那个位置,我也依然是你哥哥,你是哥哥最疼爱的妹妹,还有舅舅,玉姨……” 他的目光落在边上笑吟吟的看着他们的苏红珊身上:“还有娘亲。” 爹娘永远是爹娘,舅舅永远是舅舅。 “嗯嗯。” 韩小丫重重的点头,轻轻的抓着韩小山的衣摆,一如很久以前,那个依赖着哥哥,总是跟在哥哥身后的小丫头。 苏红珊看着,悄悄的别过头去,拿帕子轻轻的沾了沾眼角,回头笑道:“搞什么啊你们几个,不就是进宫住了几天嘛,搞的跟发生什么大事了似的。” “好了,小山要吃面条,你们吃什么,我去做饭。” “我也吃面条。”韩小丫立马说道:“放点儿葱花和盐就行了。” “噗,你们兄妹还真是心有灵犀,这是好日子过久了想过以前的苦日子?”苏红珊好笑的摇头,随意的调侃了一句,又看向了苏石头。 苏石头也道:“我也一样。” 又扭头和沈玉说:“我姐姐做的面条,即便是光放点儿盐和葱花,就好吃的不行,你还没吃过这种面条吧,等下一定得试试。” 事实却是。 吃惯了各种美食,再回头去吃一开始的只有盐味和淡淡葱花味的面条时 ,并会不觉得好吃,只是有些怀念。 可即便是这样,几人也依然吃的很满足。 苏红珊做的很多,因为知道韩夜霖会在中午回来吃饭。 几人正吃着饭,韩夜霖就回来了。 他知道这会儿苏红珊都会在厨房里,一回来就直备厨房,看到韩小山在也不意外,只是看到那一大盆只飘着点点葱花的面条的时候有些意外: “今天怎么吃面条?” 自从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后,伙食还没这么简陋过,最少也会有两个菜。 苏红珊挑眉笑道:“怎么了?嫌弃?” 韩夜霖怎么敢嫌弃,连忙就抱了盆扒拉了一大口面条,这才道:“不会,早就想念娘子做的面条了,就是有些意外娘子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知道我想这一口了。” 苏红珊哪里能不知道他那点儿求生欲,好笑的摇头,调侃道:“这么说,你们爷几个还真是心有灵犀啊,都想吃面条了。” 韩夜霖这才知道,点名要吃葱花面的是这几个小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却是丝毫不敢有意见的吃了一大盆面条。 韩夜霖胃口好,食量大,别人只吃一碗不带菜的面条,他却要吃一整盆,再加上他又被她的手艺给养刁了嘴,这样寡淡的面条比起各种美食来说真不好吃。 苏红珊到底是心疼他,转身给他抄了两个下饭的菜,感动的他一个劲儿的说娘子真好。 弄的边上的几个孩子都没眼看了。 吃完了饭,韩夜霖下午没有再出门。 韩小山把宫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说起了五公主和十五皇子的事情,还有皇上意欲派他去处理南方水患的事情,就连他在东宫的事情也都一一说了。 他想把自己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爹娘,让他们知道他永远都是他们的儿子,走到哪里都需要他们。 他不想改变,也不想爹娘对他发生改变。 他在努力的维持着以前的一切。 韩夜霖是知道宫里的事情的,不止知道,连韩小山走宫里的表现也都知道。 想到他在宫里反驳皇上的那番‘一日为父终身为父’的话,以及执意要叫他和苏红珊爹娘的话,心里头说不感动是假的。 一家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夕阳西下,韩小山离开的时候,韩夜霖大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低声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以后在外面和朝堂上,你是君我是臣,在家里,我们永远都是父子。”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王顺进言 马车赶在天黑之前进了东宫。 “陛下,太子回来了。”王顺在皇上身边,小声的说道。 皇上头也不抬的继续处理政务,脑海里却闪过韩小山离开之时说过的,要给他带美食的话。 哼,果然是为了出去诓骗他的。 他什么没吃过,会在意他带的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吃食? 他在意的是那小子对那一家子那么好,到了他这里,骗他都不能骗全套。 有本事说话算话,带点儿美食回来孝敬他,那也是他真上了心。 “王顺,太子这几日对朕是不是没有之前那般恭敬了?”皇上忽然放下笔,皱着眉问道。 “陛下,这,老奴看着太子和以前并没多大区别,反而对陛下更加恭敬了。”王顺小心翼翼的回答,暗暗揣摩着皇上这话的意思。 “恭敬?呵呵呵……” 皇上冷笑两声,拿了笔继续批阅奏折,却是在写下第一个字前,忽然顿住,冷冷道:“他若恭敬,就该和韩夜霖拉开关系!” 王顺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陛下,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个老货给了朕这么多年,有什么话就说。” 皇上不耐的说道,并没指望从他口中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老货之所以能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他什么都看透却从来不说,更不会干预他对别人的看法,说话做事永远都在替他考虑。 “那老奴就说了,若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看在老奴一心为陛下考虑的份上恕老奴无罪。” 皇上看着王顺那小心翼翼无比严肃的样子,也不禁严肃起来。 他放下笔,坐正了身子,看着跪在面前的王顺,道:“说吧,恕你无罪。” 王顺这才道:“老奴觉得,太子毕竟是韩将军和韩夫人一手带大的,若他这时候和他们疏离,难免会落人口舌,被说一句凉薄无情。” 皇上心里冷哼,并不当回事,甚至在他看来,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就必须要凉薄无情才行。 太重感情反而不是好事。 王顺自然知道皇上怎么想的,他继续道: “再者,依老奴看,太子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他现在之所以和韩家人走的近,完全是因为他们以前一直在一起生活,这种感情想必一时半会儿的很难割舍,现在太子已入住东宫,不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感情自然就淡了,到那时,太子自然明白什么于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是最重要的? 自古以来,那些个皇子哪一个不是拼尽全力也要上位? 即便是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人情味,可坐在那个位置上久了,渐渐的人情味算什么? 王顺这话几乎是说到了皇上心坎里。 对于一个太子或者帝王来说,什么最重要,自然是握在手中的权利最重要。 现在他们看似其乐融融,那也是韩夜霖一心帮他,没有危及到他的权利。 等到他登上帝位,天下大权尽在掌控,到那时韩夜霖就没用了。 那时候不用他说,太子也会渐渐疏离韩夜霖。 “依老奴看,现在最重要的是教会太子做事,日后若真遇上什么事,也能斗得过。”王顺又适时的给添了一把火。 皇上没有说话,继续处理奏折。 王顺也没有再言语。 外面已经漆黑,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寂静无声,唯有毛笔落下时几位轻微的沙沙声。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外间有小太监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寂静。 王顺看了眼皇上,见他没有阻止,躬身出去,接了韩小山进来。 韩小山手里拎着食盒,进来就先行了一礼,然后不等皇上说话就自顾的起来走过去把手中的食盒放在御案上。 “皇爷爷,先吃点儿东西吧,这些都是孙儿特意带回来给皇爷爷的,是娘亲亲手做的。” “是猪肉脯,牛肉脯,南瓜饼……这是曲奇,这是小蛋糕,孙儿特意没让娘亲放奶油,不是很甜,皇爷爷您快尝尝。” 韩小山一样样的往外拿,一样样的介绍。 不算精致,比宫里的各种点心差远了,可胜在新奇。 皇上扭头看着,冷哼了一声,想到王顺刚才的那些话,又哼了声,这才放下笔,看着桌上放着的各种小点心和那些奇奇怪怪的…… “这个是什么?” “猪肉脯,这个是香辣味的,这个是原味的。” “什么做的?” “猪肉做的,皇爷爷您尝尝,很好吃的。” 皇上狐疑的捏起一块,放在嘴里,眉头就皱了起来,实在有些硬,不好咬,不过味道嘛…… “怎么样,好吃吗?”韩小山期待的看着皇上,就像是急于得到夸奖的小孩子似的。 他是很努力才做到现在这样的。 娘亲知道他和皇爷爷说了那些话后,就教了他要这些,并且告诉他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还说老人家上了年纪性子就容易阴晴不定,得多哄哄,要像哄小孩一样。 韩小山当时听的时候并没有上心,可回到东宫,看到带回来的这些吃食,还是每样提了一份来了御书房。 猪肉铺和牛肉脯其实并没有皇上的份,那是他喜欢吃的,苏红珊特意给他做的。 之所以给皇上带一些过来,其实也是存了些小恶作剧的。 老人家是得哄,但老人家牙口不好。 一想到他尝到了猪肉铺的美味,却因为咬不动不能多吃,韩小山心里的小人儿就笑的欢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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