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争是争! 隆承帝道:“这小兔子封王之后,稳重许多,最近朕见他也不再是处处倒霉,国师给他的护身福还是有用的。” 李湛撇撇嘴,国师没用,温暖有用。 “臣以为皇子们才学好,能力强,以前一直读书,不曾涉及太多的政务,臣见魏王殿下后,想同陛下说说,封诸皇子为王,去六部轮转观政。” 苏首辅说道:“皇长子也该从太庙回来了,而且定宁伯带回不少北蛮的消息,陛下也当召武王殿下商量一二,仔细斟酌。” “陛下,太子是国本,您早些定下太子,封诸多皇子为王,也好让臣民安心。太子为尊,诸王辅佐,朝臣克己奉公,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苏首辅撩起官袍,跪了下去,“臣进此言,绝无任何私心,盼着陛下父子相合,皇子们兄弟齐心,否则皇子殿下眼见着魏王为皇上出力,眼见他先掌锦衣卫,后又接回定宁伯,皇子们怕会很着急,着急为皇上效力,让陛下看到他们不弱于魏王。” “圣人言,患寡而患不均,陛下为君父,侧重太子无妨,过于宠爱魏王,未必是好事。” 隆承帝盯着苏首辅半晌,笑了:“说得好,难为苏卿想得周全,朕对皇子是该一碗水端平,封了李湛,其余成年的皇子也该封王。 只是太子……朕想听一听你们的意见,立太子是朕家事,也是国事,但凡五品,官职在六品的官员都可给朕上叔。” “陛下这不妥。”苏首辅反对。 “怎么不妥?太子不是国本?六品官儿就不是官了?还是苏首辅能代替他们决定看好朕的哪个儿子做太子?” “……” 苏首辅身体一颤,“臣不敢代替任何官员,他们是陛下的官,是百姓的官,陛下疑臣结党,臣乞骸骨。” “别摘官帽。” 隆承帝从龙椅上站起,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朕稍说苏卿几句,你立刻就乞骸骨,你当朕的托付信任是儿戏不成? 朕让你做首辅,就是让你统帅百官,苏卿辛劳多年,为朕举才纳贤,一片公心,谁敢说你结党? 朕同你君臣二十余年,朕做太子时,就认识你了,你对朕有恩,朕记得,朕也盼着咱们这对君臣能成为一段佳话。” “臣有罪。”苏首辅不敢再摘掉官帽了。 “有罪这话重了,有错倒是真的。” 隆承帝走下台阶,喘息了一阵,显得很是疲惫倦怠,按住苏首辅的肩膀,笑道:“朕同你说过,臣不疑君,君不疑臣。朕不曾怀疑过苏卿,一直没有过,朕支撑不了几年,想着选一个百官归心,天下认同的太子。 苏卿就答应朕吧。” “臣遵旨。” 苏首辅感到隆承帝的手劲儿,热度从肩膀处传来,恭敬说道:“六品官员可上折子言册立太子,臣让人统计好折子送给陛下御览。” 隆承帝满意笑道:“朕听说京城市井百姓说过不少德妃可般配后位,皇后随朕多年,她不曾生下皇子,始终是朕的心病,若是皇后有子,朕也不至于这么麻烦了。 毕竟朕记得当年苏卿等人如何为朕这个嫡长子据理力争,朕的母后同白家功勋卓著,这才打动了先帝册武王的心思。” “皇上不可这么说——”苏首辅多年没有过的紧张。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湛凉凉的添上几句:“苏首辅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父皇信任你,也有你当年支持父皇之功,满朝文武都知先帝偏心武王,事实就是如此,先帝怕武王被父皇记恨,留给他不少人。 听说,先帝曾经叮咛对父皇有恩的苏首辅多多关照武王。” 苏首辅怒视李湛,“传闲言碎语,诽议先帝之人当斩。” “说得对,当杀,确实当杀。”李湛笑道:“爷是从你宝贝孙子口中听到的,不知苏首辅能否狠得下心?” 苏首辅:“……”
第一百五十一章 滚 “魏王,私人仇怨不该用在大事上。” “苏首辅认为爷是为小白故意针对你的宝贝孙子?” “……” 苏首辅心很累,两朝老臣了,他有信心应对先帝,应对隆承帝,往往他会因李湛闹得头疼,甚至哭笑不得。 “他的脾气秉性,我为祖父最清楚不过,他没胆量议论武王,更不清楚先帝临终的托付。”苏首辅郑重说道:“先帝对臣是有所交代,先帝放不放心陛下,叮嘱臣对陛下尽忠,尽心辅佐陛下而已。” “是吗?” 李湛不慌不忙说道:“哎,爷很想信任苏首辅的,可信任你,你的宝贝孙子就是故意混淆视听,颠覆先帝托付,甚至有心挑拨父皇同皇叔的关系。 他为何这么做?伪造先帝遗言,他难道不怕死?” 李湛将手中的证据扔给苏首辅,“你好好看看吧,他……身边有花娘训练出的清伶,被此女打听到不少的消息,清伶交代,他不怕父皇,因为他祖父能保他安然无恙。 甚至明年的状元,已是他囊中之物。” 苏首辅看清楚纸张上的交代,胸口沉闷,几乎喘不上气,“这不可能?!” 李湛嘲讽笑道:“怎么不可能?!你的意思是爷冤枉他了?” “臣……” “好了。” 隆承帝阻止苏首辅,扶着他的胳膊拍了拍,“一个青楼女子的供词不足为信,何况花娘已被救走,她安排在勋贵子弟身边的女子大多都被魏王抓到了。 类似这份的证词,朕那里还有一些。”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朝臣勋贵都紧张了。 “朕是不怎么相信在男女房事后,你们被身边的女子打听到的消息真实性,不过,你们一个个也该紧一紧裤腰带,或是管好家中儿子孙子。你们总是对朕说温浪不好,可温浪并没对女子泄漏过任何朕的消息!” “说别人时? 先看看自己是不是好的,别是乌鸦落到猪身上,只见到别人黑? 看不到自己黑!” 隆承帝拂袖而去。 朝臣勋贵寂静无声? 有一瞬呆滞。 谁身边没有几个得宠的女人? 他们努力回想房事后? 自己有没有因为放松说些不该说的话。 魏王真适合统领锦衣卫,不过半月功夫,魏王到底查出多少的秘密?! “你们都给爷小心点? 惹恼了爷? 让爷不痛快,爷让你们一家子不痛快!” 李湛迈步走出金銮殿,众朝臣们久久无法发声。 皇子们一个个目光闪烁? 李湛这是自决于天下。 连隆承帝对朝臣都以笼络为主呢? 李湛嚣张得威胁朝臣? 已是不足为惧了。 而且隆承帝征求朝臣册太子的意见? 是不是意味着呼声最高的皇长子做太子并非板上钉钉?他们还有机会。 阻止德妃为皇后! 绝不能让皇长子进化成嫡长子。 “你们不觉得皇上变了?”苏首辅望着隆承帝离去的背影? 苦笑:“我就知道? 温浪回到陛下身边,准没好事!” “首辅大人?” “十多年前,温浪总是陪侍在陛下身边,在陛下还是太子时,温浪就是近卫? 也是陛下同公主最为相信的人。” 苏首辅叹了口气? “公主是陛下的腰? 那温浪就是陛下的胆!本以为陛下稳重了? 以大局为重,温浪再次冒头,陛下的心思又活泛了? 以后怕是多事之秋,朝上动荡不断,再加上天不怕地不怕的魏王…… 我已年迈,未必能跟上陛下,维持住君臣朝廷的稳定,诸位好自为之。” “首辅大人,那共议太子,德妃进后位的事……” 苏首辅并未再回答,步履蹒跚,顿时显得老上十岁不止。 “首辅不是说了,好自为之!” 朝臣各怀心思散去。 “殿下,魏王殿下。” 李湛面前冲过来一个熟人,轻佻眉稍:“母妃让你来的?” 刘公公点头,腰肢恭敬弯起,满脸堆着谄媚讨好的笑: “要不怎么说是母子连心呢,娘娘知道王爷昨儿喝多了歇息在宫中,特意吩咐奴才请王爷,娘娘准备了解酒汤,还亲手炖了王爷爱用的蒸蛋。” “以前您最是喜欢的,总是让娘娘亲自做给您用。” “以前是爷不懂事,为了一蒸蛋累到母妃,如今母妃操心事情太多,爷就不麻烦母妃了。“ 李湛幽幽说道:“八岁时爷喜欢吃蒸蛋,十六岁时,爷一日将蒸蛋吃到吐,从那以后,爷再也闻不得蒸蛋的味儿。 爷是个没出息的儿子,无法似大哥给母妃争脸,母妃若想……要什么,尽管吩咐大哥,他很乐意为母妃登上后位付出一切。” “王爷……” “滚。” 李湛冷冷吐出一个滚字,气势阴冷。 刘公公吓了个哆嗦,让开道路。 德妃想哄回魏王怕是难了。 …………………… “真可笑,连蒸蛋都用上了?她把爷当成什么?一碗蒸蛋就能唤回去的狗?”李湛郁气未消,颠来倒去玩扇子。 “应该是看出魏王殿下的本事了,德妃娘娘在朝上眼线不少,今儿您在早朝上怼天对地怼得朝臣噤若寒蝉,连苏首辅都被你吓了一番,不管他是真怕了您,还是假装出来的,足以证明王爷的威名了。” 温暖将摆放在桌上的花,去叶,去根,一朵朵插在花瓶中,也不顾颜色搭配,温暖看着好看的花都放进花瓶。 方才,魏王怒气冲冲,又带着几分委屈憋闷的翻墙而来,站在温暖门口,那委屈的小眼神让温暖稍一犹豫。 李湛显然比温浪不要脸,趁着温暖犹豫,他从门边挤进去,顺利占据一把椅子。 于是,温暖一边插花,一边听说委屈。 其实她对李湛同德妃母子不和并不怎么好奇,以她对这对母子的了解,他们就不可能成为相亲相爱的母子! 德妃有野心,有手腕,也有政治诉求。 乾元帝(李湛)许是受了摄政王的压迫,他最是厌被人管着,他手中的权柄不可能再分给任何人! 亲妈也不成! 李湛就是一匹野马,今生尤其奔放狂野的厉害。 德妃需要一个能握在手心听话孝顺的儿子,这一点不曾有过任何改变。 不过,看客们喜欢,温暖也就没强硬驱赶走李湛。 “果然,苏首辅没那么容易就失态!爷就知道爷还没那么大本事让他失态!以退为进,果然是一只敏锐的老狐狸,他怕是看破……看破父皇所谋。” 李湛眼底似有星光,让温暖……头疼。 看客们刷屏速度之快,尖叫声震得温暖头很疼。 此时,李湛到底哪帅破天? “你说,爷再吓他一次如何?” 李湛兴致勃勃,仿佛找到了最好的对手。 不,李湛仿佛找到玩具的小孩子,不把玩具拆分玩坏誓不罢休。 “王爷不再为蒸蛋的事郁闷了?”温暖将一朵红艳艳的花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香味儿,“那王爷请回,今儿中午,祖母给祖父同父亲准备了蒸蛋,我担心王爷触景生情,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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