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远的意思是,这个中间商让他来做,差价他来赚。 这样一来,等于算是多了一条销售渠道,能多卖货当然是好事,赚的都是外国人的钱。 毕竟盛远没有说只能卖他一家,就算他提了沈鱼也不可能同意。
盛远的订单跟外企的订单又不一样,外企订单肯定是给外汇,盛远给的肯定是人民币,他在国外售卖,赚取外汇。 权衡完毕,总体而言跟盛远合作有利无弊,如果他说的都是实话的话。 这些念头在沈桥脑海里极速闪过,很快有了决断:“好的,咱们约个时间。”回去就找人打听一下盛远的底细。 大后天就是博览会开始时间,明天要留出时间了解盛远的情况,这年头外贸可不好做,不打听清楚,万一他有点儿什么问题,牵连到他们就麻烦了。 两人很快约好,后天在沈鱼家见面,到时候如果有合作意向,盛远势必要亲眼看看他们的遥控汽车,在外面的场合不太方便。 而盛远也得展示一番自己的实力。 刚定好时间地点,有人不知道从哪知道了盛远身份,过来套近乎。 沈鱼和沈桥告辞离开,盛远应付两句,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 终于清净了,盛远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又拿了一杯,慢慢喝着。 他酒量很好,毕竟这些年跑得最多的就是苏国,那个国家气候酷寒,当地人很多都嗜酒,尤其是烈酒。 “小、小叔……”盛宇当了半天背景板,终于找回自己声音。 “嗯?”盛远把红酒当饮料喝,觉着有些饿了,又去捡了盘糕点吃着。 盛宇用力咽了口口水,他一直以为,他小叔所谓的外贸生意,就是在外面放高利贷,可能放到外国去了,因为他从来没看见他小叔的货物在哪。 所以他爷爷才那么生气,差点儿没把小叔给打死。 可……可现在听着,怎么又成正经生意了? 那些外国的销售渠道,如果没有长时间的经营,哪能这么轻松的说出口,他小叔这几年,竟然干得是正经事?! “怎么?现在觉得你小叔特别男人,心里特别佩服是吧。” 自助餐台上的小点心做的都很小,盛远一口一个,没一会儿吃掉了一盘,觉得味道不错,又去装了一盘。 盛宇:“……”是个小心眼又记仇的男人。 “你想太多了,我就是……就是好奇……对,好奇,小叔,你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盛宇忍不住问。 盛远埋头吃点心,头都没抬:“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盛宇要走的路,注定和他不一样,他手上这一摊子现在还有些麻烦,连家里人都不让掺和,更别说盛宇。 盛宇:“……”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不就是说你一句“老男人”,过不去了吗? “我跟——”刚开了个话头,突然见周边其他人都在往一个方向看,盛宇跟着扭头,原来是陈泽海带着陈美丽正式出场。 看着灯光下亭亭玉立光彩照人的陈美丽,就连盛宇都被煞了一下,心痛地想,虽然以后还会遇见更多漂亮姑娘,但这个是目前见过最好看气质最好的。 “小叔,快看快看,真的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盛宇拽着盛远袖子催促道:“快看啊,我保证是你见过最好看的!” 盛远心中嗤笑,没见识的小男孩,别说华国,外国他都不知道跑了多少地儿,见到的美女多了去了,什么样貌什么风情的都有,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花姑娘?”盛远咬着一块小饼干,漫不经心抬头。 他的视线顿住了。 台上,陈泽海刚说完祝词,一腔慈父心表露无遗。 陈美丽也十分感动,侧首,对着她爸爸展颜一笑。 盛家叔侄站的方向,正好在陈泽海这一侧。 灯光闪耀,那一笑宛如一朵鲜花徐徐绽放,不知道开在了谁的心上。 盛远牙齿陡然用力,小饼干被咬的粉碎,端起一旁的酒杯,一口饮尽。 还真是最漂亮的。 原来盛宇有时候,会说一些实话。 “小叔,怎么样,我说——”盛宇的话戛然而止,一脸惊吓地盯着盛远:“小叔,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表情也很可怕,像盯上了猎物的狼一样。 “你看错了。”盛远闭眼,揉了揉额角,再睁眼,表情已经恢复平静,只有眼底还残留些许猩红。 “你是不是酒喝多了。”盛宇担心道,好像已经喝了有四五杯了。 “这算什么。”盛远盯着酒杯,酒水的红印在他眼底,显得他眼中的赤色又深了一些。 他不想再看,又忍不住抬头,匆匆瞥了一眼,眉眼如画的红裙女孩正跟另外两个女孩说着什么,笑意盈盈。 不知说了什么,竟然朝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视线恰好对上,盛远一愣,心跳如擂鼓。 女孩子却已经仓皇移开了视线,娇俏地轻拍了一下同伴,另两个女孩一起笑起来。 盛远下意识放下酒杯,却见沈鱼走了过去,两人站的很近,说了两句话,一起往旁边走去,下楼梯的时候,沈鱼伸手替她提了一下裙摆。 举止亲密,俨然印证了之前的那个流言。 “小叔你别喝了。”盛宇忧心忡忡,看那眼睛红的,跟要吃人似的。 人家喝酒红脸,他小叔牛逼了,红眼睛。 “很般配。”盛远哑声道。 “什么?” “我说花……那个女孩子,眼光挺好,沈鱼比你配得上她。”
第132章 宴会结束后,沈桥这边有人去查了盛远的底细,没有要探查他隐私的意思,只是查查他那几条国外的销售渠道有没有问题。 与此同时,盛家,盛华也正问起盛远今天参加宴会的情况。 盛宇一回家就回自己屋了,就很郁闷,跟着出去一趟,平白背上一笔高利贷,最后还被盛远给嘲讽了一通。 好吧,他承认沈鱼确实很优秀,但是……但是他也不差啊,或许沈鱼在事业方面更出色,但感情方面,他一定不会输给任何男人! 陈美丽是个例外,他是来晚了,要是跟沈鱼一个时间认识陈美丽,肯定不会输给他。 书房,盛华看着表情沉郁地弟弟,不由好奇:“怎么?谈的不顺利?” 他是知道盛远今天有什么打算,如果事情顺利,不至于这副模样,倒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没有,就是晚上多喝了几杯,有点儿累。”盛远揉了揉眉心,把今晚跟沈鱼交谈的情况大致叙述一遍,最后道:“看起来并不排斥我提议的合作,回去之后应该会查我底细,如果觉得可行,后天见个面,我再了解一下他们的产品,就差不多了。” 盛华皱眉:“调查你?你之前那些事……” “哥,我没做违法的事。”盛远神情冷淡,父亲一心想安排他的生活,大学逼他读警校,指望他按部就班进入体制,当一名人民勤务员。 他却天生脑生反骨,最厌恶别人事事管控。 大学志愿听从安排,是他对老爷子最后的妥协,但毕业后自然不肯再接受学校安排的工作,自己拿着多年积攒下来的一些积蓄,还有大学放假期间陆续赚得一些钱开始创业。 早些年,从国家政策开始变动起,他就嗅到了商机,起初是借着亲朋便利,将南方的稀罕货物运到内陆。 录音机、手表、录像机录像带等等,都是体积较小方便运输,拉一车过去就能赚个盆满钵满。 当然,困难危险也有,路不好走是小事,车匪路霸横行,有一次他和两个兄弟运了一车球鞋,半路让人拦下,附近几个村子纠集了几十上百人。 他们只能破财保命,把车都给扔那儿了。 那些人不会开车,把货全搬走了不算,离开的时候把能卸下来的都给卸了,玻璃砸了,车身上用石头砸的尽是坑。 这就很不讲道义了,抢了东西就算了,还砸车。 虽然后来盛远想法子找补回来,送了一批领头的坐大牢,但那次亏了不少,丢的货就不用说了,光修车就花了不少钱。 后来底子厚了,身边跟着的兄弟也多起来,盛远渐渐不再自己跑货,都分给手下兄弟做,开出了几条稳妥的路线,国内的事业算是稳定向上。 总而言之,盛远觉得自个儿赚得是个辛苦钱,可家里老爷子太顽固,死活觉得他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自私自利,损公肥私。 盛远有气无处发,这是他亲爹,他能怎么办? 所有货物是他自己花钱买的,也是他自己一趟一趟跑运输把货拉到别的地方卖出去,有卖有卖,你情我愿,怎么就成了挖墙脚,损公肥私。 老爷子震怒表示,他低买高卖,赚人民的血汗钱,就不是个东西。 盛远直接气笑了,感情他费那么大力气,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最好把那些货白送出去是吧? 父子俩谁也说服不了谁,不欢而散。 去年国家开放边境贸易,生在这种家庭,最容易接触到最新政策法规,盛远政治敏感度不低,当即就察觉到,这是个机会。 经过细致考察后,盛远抽调了手里大部分资金,投入了对苏国的外贸行业。 苏国国内市场环境正处于一个很奇怪的阶段,商品奇缺,可工人工资又很高,拿着钱却买不到东西。 不管是衣服、肉、水果、罐头还是其他什么商品,只要运过去,就能翻很多倍的卖出去。 短短一年时间,盛远手里的资金翻了十倍不止,堪称暴利。 当然,危险与机遇并存,出了过境,那风险就不是国内那些拿着锄头木棒就敢上的车匪路霸们能比的,国内遇见拦道的,大部分情况下,只要狠的下心扔货破财,人一般能保住。 国外就不一样了,他脸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被人用匕首险险划过,要不是他躲得及时,那只眼睛就废了。 本来以为,他去赚外国人的钱,老爷子该歇歇气儿别盯着他骂了。 结果他老人家说什么?咱自己国家的人都吃不好,物资短缺,你这是资敌! 盛远一下子明白了,不管他做什么,老爷子都不会满意,除非按照他安排的步骤一步一步走下去。 放弃自己打拼下来的事业,回到体制中,老老实实过按部就班的生活。 盛远不忍了,跟老爷子大吵一架,搬出了老宅,现在自己住,父子俩关系彻底僵持。 但苏国畸形的市场环境让盛远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一个国家的市场经济,不会永远这么乱。 如果真这么乱下去,这个国家也安稳不了多久。 所以虽然苏国那边的外贸还在做着,但盛远也在琢磨退路。 他觉着华国正处于几个积极对外开放的状态,以后与国外各国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的是,外贸这一行业大有可为。 于是他想尽方法,又用了一些在苏国结识下来的人脉,在一些国家铺设了几条销售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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